第664章 天凜凜乾的好事，和我地凜凜有甚麼關係？
在古老的美索不達米亞，天上有神明，地下有冥府，而在大地之上，最古的英雄王統御著麾下的子民。
其名為吉爾伽美什，人類最古老的史詩《吉爾伽美什史詩》的主人公，有著三分之二神性和三分之一人性的，連線人與神的‘天之楔’。
在青年時期，他暴虐，蠻橫，他恣意的爭奪，將積聚的財富置於高高的王座旁。
然而，在追尋不死之藥無果後，這個男人暢快大笑，得出了“在最後一切結束之時，自己的手中不會有任何東西殘留”這一結論，重新回歸為統治民眾的賢王，傲然屹立在烏魯克的國度之上。
——是的，此刻站在艾蕾面前的，並非是朔月在第四次聖盃戰爭所遭遇的，青年時期的暴君，而是作為從冥界歸來，做好覺悟揹負起萬民未來的君王登場的吉爾加美什。
並非暴君，而是賢王。
並非從者（使魔），而是英雄。
但是，一如既往的，與名叫‘伊什塔爾’的天之女主人不對付。
“為何不開口，是因為被本王逮個正著，過於羞愧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嗎？”
白色頭巾飄揚，明知眼前的少女是神，賢王仍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去，一步步的縮近距離：“本王很忙，別浪費本王的時間，若想要自殺謝罪的話儘管動手就是，本王會盡可能鼓掌慶祝的，”
這種口吻哪裡賢明瞭啊。
艾蕾手裡緊緊捏著石板，若不是此刻展現的並非是真容，她早已經用亂放寶具的方式發洩羞恥了吧。
自以為潛入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結果這麼輕而易舉的被發現了，而且還偏偏是沒法人道毀滅的一國之王……身為女神的形象都要崩塌了！
“嗯？”烏魯克的賢王走到近前，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說是烏魯克的城市守護神，實際上除了搗亂和踢館外絕不來此的討厭傢伙，片刻後，眉頭一挑，殷紅的蛇眸鎖定了女神手中的泥板上。
“這是……西杜麗準備明天上呈的報告吧。”嘀咕一聲後，吉爾伽美什理所當然地伸手，“還給本王。”
“……”艾蕾沉默，吉爾伽美什見狀也不在意，伸手去拿。
然後，沒拿動。
筋力C的賢王VS筋力A的冥界女神，慘敗。
“嗯？”直到這時，賢王才意識到哪裡不對，抬頭看向伊什塔爾，這個曾與他糾纏不清的女人——
黑色的雙馬尾如綢緞般光滑，頭上帶著金色的大王冠，無肩帶的白金色抹胸勾勒出很抱歉的胸部，可那纖細裸露的腰肢，修長光滑的雙腿，以及短到不能再短的熱褲，卻無比凸顯出這位女神的極致魅力。
毫無疑問，這正是那個討人厭，風流成性，為所欲為卻又遭到眾神溺愛的可恨女神，可是，依舊有甚麼本質上的異常。
……是了，那雙眼睛。
那雙本應該如惡魔般的紅色眼眸，此刻竟然倒映出牡鹿般惹人憐愛的模樣。
那，絕對不可能是伊什塔爾。
“你是誰？”吉爾伽美什左手握住泥板，右手背在身後，無聲握住了銳利的戰斧，“為何要以這傢伙的形象潛入神塔？”
“呼……”眼前的女神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卻還是支支吾吾的，沒能說出話來。
“誒誒！本王的時間很寶貴，”吉爾伽美什不滿道，“有甚麼事儘管說，再糾纏下去，本王就調動王之號炮將你連同神塔一起轟個乾淨！”
面對吉爾伽美什的咄咄逼人，艾蕾撇開臉，這才輕輕張開嘴唇，小聲道：“我，我有些事情想要調查，請問這裡有……”
“沒有。”
“有關於如何對付不請自來的客人的書籍嗎？”
“喂，本王說的是沒有吧？”
“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有多重要？不，等等，你先把泥板給本王放下。”賢王看著因為女神的蠻力而崩開裂隙的泥板，眼角一抽。
“非常非常重要！就算現在我也在為這件事煩惱，今天肯定睡不著覺了！”艾蕾閉著眼睛，像是乖巧的幼稚園孩子和老師爭論一樣，非常稚氣地回答道。
“那還真挺嚴重的，畢竟怎麼對付惡客的辦法連侏儒狨猴都知道。泥板。”
“不行！”艾蕾使勁搖頭。
“那是本王祭司準備的……”
“侏儒狨猴不行！”
“這和本王有甚麼關係！總之快把泥板——”
咔咔咔。
伴隨著賢王與女神的較勁，剛晾乾不久的泥板發出慘叫。
我裂開了.jpg
“……”吉爾伽美什太陽穴突突的跳，但是看在西杜麗親手製作的泥板份上，他還是忍了下來，“本王知道了！不要去亂翻東西了，本王告訴你就行了！不就是不速之客嘛，將他趕走不就行了！”
“可是我打不過他……”艾蕾委屈。
“那本王就管不著——”看著快堅持不住的泥板，吉爾伽美什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咳咳，不過，如果你真的無計可施的話，本王倒是有一個辦法。”
“甚麼辦法？”
“打。”
“？？？”艾蕾不解的歪頭，而烏魯克的賢王不知回憶起了甚麼，嘴角微勾，“反正本王與恩奇都那傢伙就是打著打著就成了好友，這麼說，沒準你們也可以做到？”
“原來……如此？”艾蕾眨巴眨巴眼睛，雖然感覺賢王是在糊弄人，但她總覺得有幾分道理的亞子。
難道，這麼做真的可以嗎？
——當然是假的，首先金閃閃和恩奇都在那一戰後可不是彼此驅逐，而是成為了摯友，其次，如果恩奇都的性別確認為女性的話，那麼恩小姐沒準就失身給金先生很多年了。
只是吉爾伽美什為保住泥板的隨口糊弄而已，但是單純如一張白紙的艾蕾還真的相信了。
“所以，現在，能把泥板還給本王了嗎？”
“嗯？啊！對不起！”將泥板還給吉爾伽美什，艾蕾急匆匆駕駛著天凜凜號離開了烏魯克，留下賢王一人握著泥板，注視著她離去的方向。
“神性，面容都沒有變化，無論哪處都符合女神伊什塔爾的特徵，然而精神構造有著顯而易見的差別……”赤色蛇眸裡流淌過智慧的光澤，擁有千里眼的賢王很快就識到了某種可能。
“天之女主人……與地之女主人？換言之，冥界？有人闖入了冥界，而且還讓冥界的主宰都奈何不了他？怎麼可能，就連本王在冥界都要收斂氣息，老老實實地待著……咳咳。”
“但是，除此之外，不可能有人能佔據那個女神的身體，而且還表現的如此流暢，竟然將本王都短暫欺騙了。”
將可能發生的事情梳理完畢後，金閃閃嘴角勾起一絲邪魅的笑容，連帶著眼神都變得愉悅起來。
“有意思，也就是說不僅存在著冥界，還有著能讓冥界女神都無可奈何的傢伙存在嗎？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沒想到本王統治的烏魯克還存在著這樣的勇士！那就在這幾天找個機會，去冥界見識見識好戲吧！”
將下地獄說的和微服私訪一樣輕鬆，吉爾伽美什想了想，將目光落在了神壇上放著的厚厚一疊泥板上。
天際有黎明的光芒落下，勾勒出王那副英俊的容貌，以及眼瞼下濃到化不開的黑眼圈。
至於方式嘛——就從用一晚上把這些東西處理掉開始。————
打一架就可以了……這就是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嗎？
可是剛開始我們就打過幾次了吧，總感覺沒甚麼作用啊？
他還是那麼的肆無忌憚，而我也一樣的想要趕他走，讓他離開冥界……
emmm，是，這樣子的吧？
思考著吉爾伽美什的話語，艾蕾駕馭著天凜凜號回歸艾比夫山，將這具身體扔進寶石堆裡躺闆闆後，解除了神性的連結。
【神性下沉】
【表裡意識切換中…】
【切換成功】
睜開眼的瞬間，艾蕾眼裡頓時閃過眼花繚亂，還沒有看清楚發生了甚麼事兒，就聽見了一陣慷慨激昂的音樂聲呼嘯而來。
“Hey，young men！”
緊接著，可以亮瞎觀眾狗眼的五彩鐳射光便從黑暗中迸射出來，隨著一聲尖叫歡呼，四道幽藍色的火霧緩緩升起。
隨著咚恰恰，咚恰恰的節奏，從煙霧之中，勉強可以看到迦魯拉靈們化作的喪屍們，它們渾身塗抹著不知道哪裡來的油光，渾身精赤，在音樂中挺動身體，載歌載舞：
“young men！”
“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I say young man！”
嘿，年輕人，你不必沮喪！
你可以住在這裡，我敢肯定伱一定會快樂無比！
“It's fun to stay at the Y.M.C.A！”
“——Y！M！C！A！”
隨著高亢的音樂，迦魯拉靈們愣是操縱著腐爛的屍體，或是後空翻，或是拉大胯，或是胡亂地扭動著身體，圍繞著披著黑袍帶著假面的青年舞兮蹈兮，好不快活。
更要命的是，就連槍籠裡寄宿的靈魂也不安分起來，被這首強而有力的歌曲帶動著群魔亂舞，甚至共同凝聚出幾些穿著很少布的大隻佬，用那鹹溼的眼神、淫賤的笑意，乞撚人憎的動作，不斷朝著青年拋飛吻。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氣息和令正常人都毛骨悚然的詭異氣氛混合在一處，向著冥界女神撲面而來。
艾蕾，愣在了原地。
啥玩意兒啊？咋回事兒啊？你怎麼整的啊？
人生三問突兀地擠入了腦海中，然後化作數不清的黑人問號從腦門上冉冉升起……到最後，變成發自內心的疑問。
這一言不合唱歌跳舞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我的冥界究竟是靈魂的安息地還是甚麼基佬同好會舞廳啊！
必須阻止這個傢伙。
明明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但在這難以言喻的精神汙染中，艾蕾只覺得一陣陣強者的氣息如同驚濤海浪一般撲面而來，彷彿壓塌萬古，磨滅大道，令她不敢動彈了。
直到顛佬化的迦魯拉靈們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女主人，面面相覷，一鬨而散後，朔月才拍了拍手，結束了線上打碟的奇妙行為，看向早就注意到的艾蕾小姐姐：
“喲，冥府的主宰者這麼晚了找我幹嘛？是我大晚上跳廣場舞打擾到鄰里和諧了嗎？”
神TM廣場舞，如果你這種核導彈級的精神汙染也算的話，華夏的大媽們早就統治世界了！
艾蕾一口老槽憋在嘴裡吐不出來，連帶著臉都漲紅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甚麼？哦，你是說剛才的演出？”朔月回頭看了看，“投影出來的大功率音響和氛圍燈，用幽谷之焰佈置的場景效果，以及用神殿臨時改建的冥界大舞臺，有命你就來……”
頓了頓，青年的笑容變得愉快起來：“當然，最需要感謝的還是臨時招募的群演們（迦魯拉靈們），它們勤勞肯幹，踏實認真，為我們獻上了一場完美的演出。謝謝，謝謝大家！”
魔法使笑眯眯的揮手，記吃不記打的迦魯拉靈們立刻像忠犬一樣圍了上來，繞著他打轉，彷彿朔月才是冥府真正的主人。
——很好，這個冥府徹底不能要了。
艾蕾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對了，你剛剛問甚麼來著？”
“最開始的那句話？”朔月不解其意，“喲，冥府的主宰者這麼晚了找我幹嘛？是……”
“是想找你打架啊，混蛋！”
冥界的女神平生第一次失去所有風度，怒罵出聲，隨著血色在無邊無際的寒氣下匯聚，迦魯拉靈們四散而逃，而它們的女王騰空而起，融入光繭之中，最終凝聚出了怪物新娘的身形。
而這一次，她的手中，攥住了流淌的輝煌之光。
此乃冥界佑護的化身，乃冥界至上權柄之顯現！
“不管那個金閃閃的王是怎麼說的，反正現在的我，是很想把你痛揍一頓的啊！”
怪獸新娘張口，發出無聲的咆哮，光輝之槍亮起，一道裂縫迅速向著朔月蔓延，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有石柱升起，將他頂飛！
光輝之槍掃過，然而靈火之光騰起，帶著朔月躲過了女神的橫掃。
“話雖這麼說，可是你我之間依舊沒辦法分出勝負吧？”朔月沒有回擊，只是遊刃有餘地躲過石柱群，然後踩在怪獸新娘的肩膀上，被她不快的掃開。
“畢竟冥界的許可權已經徹底被我解析完畢了，在沒有壓制的情況下，就算和女神大人對上，我也不落下風的哦？”
“少囉嗦啦！”怪物新娘體內的艾蕾咬牙，抬起光輝之槍，“沒有光明的天空，沒有光芒的大地，沒有花朵的泥土——這裡甚麼也沒有，但即使如此，也是我心中宣誓要守護的領土！”
光輝轉變，述說著神之高貴的光槍轉為了暴虐征伐的赤雷，象徵著死亡的女神，展開了她最兇惡的權柄。
“這是屬於我的死亡國度，來自異邦的魔術使，我不允許你隨意打擾，更不用說……做出這種事情！”
委屈，憤怒，甚至浮現出絲絲縷縷的厭惡……當女神的靈魂呈現在朔月的眼中時，他終於收斂了臉上輕浮的笑容。
“這樣啊，這種現代藝術還是太超前了嗎……明明想要精心編排演出，好討冥界女神歡心的呢。”
颶風吹亂了青年的白髮，他有些苦惱的摩挲著下巴，難得表現得有些愧疚起來。
“呀咧呀咧，這下可真是把小天使惹生氣了。”
而另一邊，艾蕾可不管朔月甚麼想法，也早就將金閃閃的話語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僅僅是為了發洩心中的怒火，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才將槍尖對準了肆意妄為的魔法使。
“納木·阿勃祖·古伽蘭那（Nammu Abzu Gugalanna）！”
呼喚著美索不達米亞神話起源的名字，蘊含著冥府之力的赤雷之槍，命中了毫無防備的青年身軀。
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