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劇場，皇后和她們計程車兵
明明是深更半夜，最勤勞的御主也在熟睡的時刻，可無論白野和尼祿都沒有在意這個問題，她們並肩走在如積水般空明的走廊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享受著無人的良夜。
然後，踏入三之月想海的深處。
三之月想海里還留有朔月大殺四方後留下的痕跡，薔薇的血潮席捲周遭，至今還留存著無法修補的荒蕪，但在無面天使的埋骨之處，已經有無數的敵性程式如雨後春筍林立，不知疲倦地巡視著他們的領地。
天使們零落的資料碎片被它們吸收，變得越發兇悍而強大，哪怕是一流從者也會感到吃力，最重要的是擊殺獎勵也與其他程式並無區別，所以御主們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地帶。
而白野從一開始，就衝著它們而來。
“準備戰鬥了，Saber。”
“可是，無論我已經成長到了甚麼地步，他……朔月也已經回不來了。”
“唔姆，就交給餘吧！”
兩位女孩對視一眼，咯咯笑了起來。
“一起戰鬥吧，Saber。”
而遠方的山坡上，一黑一白的兩位小小皇后被士兵們簇擁著，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場圍獵。
只是那以黑桃標誌為尖端的立柱告示牌武器，怎麼看怎麼滑稽。
只是抬手間，無數魔術式便施加到尼祿身上，每一個都恰到好處，尼祿詫異地看了白野一眼，但在敵性程式的步步緊逼下，她來不及思考，就拔出原初之火，縱劍而上。
“沒事吧，奏者？”
起先還存在短暫的衝突，或因為戰術理解不到位而導致的烏龍，但僅僅磨合了片刻，兩人便訝異地發現彼此是何等同步。
“唔姆！”乾淨利落地放倒了最後一個敵性程式，尼祿將原初之火插在地上，驕傲的翹起呆毛，“餘乃至上的名劍，至高的名器。在餘奏響的美聲面前，就算是繆斯也會慚愧的低下頭！”
無獨有偶，背靠著尼祿的白野，腦海中想起的也是同一個人的身影。
在無垢的月光下，那個明明恐懼得全身發抖，卻還是努力露出微笑，鼓勵著自己的茶發少女，永遠刻在了羅馬皇帝的記憶之中。
哐！
一柄酷似立柱告示牌，長杆尖端是黑桃形狀的武器砸落，濺起漫天塵土，而紅色的倩影撞開塵霧，原初之火瀟灑一拉，便將披著撲克牌袍子計程車兵攔腰截斷。
“吶吶，聽說三回戰要開始了？”
“愛麗絲，以及從者童謠……”
“奏者？”茶發少女故作疑惑，輕巧的帶過話題，“這是甚麼稱呼？”
“奏者，汝真的失憶了嗎？”不知何時，尼祿對白野已經換了個稱呼，“在餘看來，汝的戰鬥素質可是相當的高啊。”
“沒事，比起這個，Saber，這是甚麼東西，新版本的敵性程式嗎？”
黑桃，紅桃，方塊，梅花……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番言論的歧義有多深，看著自信滿滿的尼祿，白野在哭笑不得的同時，心裡竟有些羨慕。
情感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清呢？
更何況朔月選擇的物件，還是另一個她……
尼祿落地，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奏者，而白野也早已站了起來，小步跑到尼祿身邊，目光落在了突兀出現的敵人身上。
不愧是月靈晶體判定最適合白野的從者，與將白野安頓在後方，自己一個人將所有危險打爆的男媽媽朔月比起來，尼祿與白野的組合要顯得更心有靈犀，戰鬥場面看起來也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也就是說——”
尼祿的每一次突進，都能給白野留足安全距離；白野的每一次走動，都在給尼祿創造更好的戰鬥空間。
哪怕無數次告訴自己要釋然，可每當提起那個名字，少女還是忍不住心中瀰漫的悲傷。
“淑女們的茶會，又開始了哦！”
而今夜，同樣是御主和從者的組合，同樣是成百上千的敵人……
那麼，自己和尼祿可以挺過去嗎？
“也就是說……”
“嚇人的瘋帽匠大哥哥已經不在了吧？”
尼祿張了張嘴，看著少女微紅的眼眶，能在就任儀式上面對數萬名百姓侃侃而談的皇帝，竟一時詞窮。
連一絲一毫的思考也沒有，尼祿反握住白野的手，另一隻手挽起劍花，放任高漲的熱情從心底裡燃起，原初之火燎原，那流轉於劍身的火焰敘說著她此時的興奮：
紅裙的皇帝與茶發的御主背對著背，僅憑兩人面對數百數千名肅冷的兵士，哪怕開朗如尼祿，也很難說出甚麼安慰的話來。
這份感傷並沒有持續多久，尼祿眨了眨眼，忽然驚呼一聲，將白野推了出去。
這讓尼祿有甚麼資格和立場安慰別人？
回憶起白髮駐劍，氣度從容的將軍，尼祿不免苦笑。
“小心啊，奏者！”
“所謂奏者，正是撥動琴絃。將汝之才華盡數展現之人！”
“打起精神來，奏者，汝已經成長許多了！”尼祿似乎看出了白野的消沉，她重重拍打少女的雙肩，試圖讓她振作起來，“相比起朔月口中汝當初稚嫩的模樣，現在的汝完全能抬頭挺胸，告訴他自己已經不輸給任何御主了哦！”
只是總督他，不在身邊啊。
她是親自領導過戰爭的，無比清楚當大軍開撥，任何憑一己之力擋在前面的勇士，都無異於螳臂當車。
“奏，奏者？”
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樣開朗的話，是否就可以……
或許正是因為往昔的時光太美好了，所以當鮮豔的底色從她身上抽離，那努力了仍失敗的墜落才會顯得如此痛苦。
“晚上好啊三月兔。”見白野發現了自己，兩位女孩歡快的笑了起來，她們手挽著手起身，禮貌的提裙行禮。
正當兩人疑惑之際，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當著擊殺者的面，撲克牌士兵殘軀飛了起來，嚴絲合縫地扣在傷口處，竟像是完全沒受傷般，繼續朝尼祿撲來。 “不死之身？是魔術師（Caster）搞的鬼嗎！”
以愛麗絲的宣告聲為起點，潛伏在周圍的撲克牌士兵們頓時收到了指令，如潮水般向著白野挺近。這絕非孩童玩鬧般簡單的遊戲，士兵們毫不掩飾的殺意蔓延開來，將還未恢復的此地重新拖回戰場。
尼祿毫不畏懼的向前，劍光縱橫，眨眼間將這位士兵切成了數十段，與此同時，白野後退，在給尼祿充分發揮空間的同時，環顧四周，隨後倒吸一口冷氣。
不知何時，她們已經四種花色的撲克牌士兵們團團包圍！
在尼祿詫異的注視下，白野深吸一口氣，儘管雙腿不由自主的發顫，但她還是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聽見了白野的話語，尼祿愕然地瞪大眼睛。
青年告別的話語猶在耳畔，心痛的感覺已經淡化或是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特的領悟從心裡騰起，白野眨了眨眼睛，忽然握住了尼祿的手。
“不，感覺上不對。”尼祿攥緊愛劍，回憶起揮劍的手感，疑惑的皺起眉頭，“那時候的感覺，就像是將撲克牌切開了一樣，與敵性程式完全不同。”
在今日的早晨，朔月正是站在這裡，孤身抵擋著潮水般的無面天使，並與德拉科一起，將它們盡數消滅在此地。
雖然不知道甚麼原因，但愛麗絲和童謠是毫無疑問的為了殺死她們，殺死三回戰的對手而來！
【你現在要握住的手，已經不是我的了】
面對尼祿的安危，白野卻抿了抿嘴，面容有些苦澀。
一流的從者，搭配上早已今非昔比的御主。
尼祿要動用大範圍技能，白野就及時提供增幅術式；白野開始恢復魔力，尼祿就飛速趕回，拱衛身側。
尼祿成功斬殺對手，白野就淺笑著給予鼓勵；白野每次精準地提供幫助，尼祿就毫不吝惜讚美……戰鬥持續半個小時，兩人卻都精神熠熠，完全沒有久戰後的疲乏感覺，甚至還躍躍欲試。
不……或許有一個人。
那是一個打扮截然不同的存在——它並沒有人類該有的面龐，有的只是中世紀的小巧鏤空圓盔，頭盔頂部立起撲克牌中的黑桃標誌，與他全身裹著的方正袍子圖案貼合，手腕上則繫著酷似拉夫領的裝飾，給這位撲克牌士兵增添了立體感。
坐在高崖之上的兩位小皇后似有所感的俯瞰，便看見如薔薇般灼灼的烈火膨脹而起，眨眼間席捲四方，將士兵們捲入其中，吞噬殆盡。而在這壯麗而危險的畫面深處，紅裙的皇帝掣劍而上，鬥志昂揚：
“開啟大門，拉開獨唱之幕吧！要問為甚麼的話——”
“餘奧林匹亞之花，將要為奏者獻上最完美的演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