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御主們的賭約
雖說因為強大的自信心，而選擇了大度的放任對手施為，但是……
“果然，還是低估了英雄們的行動力啊。”
站在二之月想海的門口，朔月單手按劍，環顧四周，而在他身邊，岸波白野的反應要更為激烈，她捂住口鼻，只覺得周遭的空氣泛起了甜膩的氣息，直覺向逐漸麻痺的大腦發出了危險的警告。
不要，再靠近了——
在少女茶色的眸子裡，倒映出鬱鬱蔥蔥的二之月想海，但隨著噪點一晃而過，那樹林便不再是綠色，清澈的流水染上漆黑，世界陷入殷紅如血的色彩之中，宛如無法直視的地獄。
癒合的傷口傳遞著隱隱的幻痛。
我能理解到。
要快點從這裡逃離。
在這停留經過的時間越長，自己生命的時限就越是縮減。
但是，雙腳彷彿被釘在競技場的地板上，根本動彈不得。
“明白了，朔月，一定要贏哦。”
“這一帶區域被投毒了，這種程度的侵害——不會有錯，這是羅賓漢的寶具。”朔月冷靜的聲音，讓我從遲鈍的思考中回過神，“隱藏自己的身姿，以自己的絕對優勢來戰鬥。雖說是敵人但真是個合理的手段。”
“那當然。”
學園售貨部特供，A級淨化禮裝，能夠大幅強化對異常狀態的抵抗性。
在月海原學園的售貨部裡，存在著隔絕毒素的魔術禮裝，但顯然白野和朔月並未來得及準備，在瀰漫著毒氣的競技場中，身為從者的朔月或許能支撐很長時間，但身為御主的白野，根本不可能支撐太久。
“成功將御主騙走了呢，這個叫做朔月的從者。”
“我可不想再看見你受傷，所以，抱歉了白野。”
言語裡表達著對敵人的欣賞，青年卻視毒於無物，昂然立在原地，只有在看到我在一瞬間展露的不安模樣，這才皺起眉頭，眼裡閃過一絲愧色。
光芒流轉間，禮裝融入了從者之軀。朔月活動著身體，確認無礙後，他的嘴角流露出從容不迫的笑意，將手搭在劍柄上，卻並沒有立刻出發，而是躬身，優雅的向著二之月想海屈膝行禮。
有著靈活道德底線的御主們熱烈討論起洗錢的話題，但是大多數御主，還是將注意力放在這場賭約身上。
“那麼，攻略開始（Game Start）。”
放映室裡，御主們難得摒棄前嫌，低聲交流著。
————
對於道德觀念淡泊的魔術師而言，他們並不會聲討朔月的行為，找出原理並效仿才是追求魔道之人該有的行動。
“A級淨化禮裝，阿特拉斯院制服，我記得價格可不低啊……”
“聽說這個叫做朔月的從者，因為破壞保健室，還交了十萬QP的罰款。”
所以，御主暫時脫離戰鬥是最佳的策略。
“抱歉了白野，雖然我也想和你並肩作戰，但我不能拿御主的性命冒險。在我找出源頭並將其擊潰之前，能請你暫時離開二之月想海嗎？”
白野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沒有逞強，乾脆的抽身離去，而在確認少女走後，朔月打了個響指，從置換空間中取出一物。
就像是紳士們在決鬥前的最後儀式，當青年重新直起身子時，名貴的寶劍終於從鞘中拔出，鋒芒畢露。
“嘶……他怎麼會有那麼多資源？找到了系統的Bug（漏洞）？”
“這樣的從者，自主性是否過於強烈了？”
“但就結果而言，他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此言一出，竟沒有一位御主反駁，而是紛紛認同的點頭，看向分割開來的另一處的螢幕，心有餘悸。
雖出於公平考量，放映室與現場有著一段時間的延遲，但在朔月準備期間，羅賓漢早已佈置好了場地，並不僅僅是解放寶具將競技場汙染——那半片螢幕上密密麻麻宛如蜂巢般的分屏，全是他設定的陷阱，其中不乏令御主膽寒，從者心驚的危險機關。
放任一個有著A等級‘破壞工作’技能的從者施為，所鑄就的，便是讓所有人都如臨大敵的鴻門宴。
哪怕朔月能突破封鎖，御主也絕無可能完好無損的挺過去。
“就算有著阿特拉斯院的制服，也無法抵抗這麼多的陷阱傷害吧……”有御主輕聲嘆息，“朔月過於驕傲了，他不該讓羅賓漢自由發揮的。”
“這份驕傲，將成為朔月殺死自己的利刃。”
一時沉默，御主們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的話，能否突破這兇惡的絕境？
極大一部分人的面色難看，但也有部分御主冷笑一聲，不置可否，更有一位扎著雙馬尾，眉目間洋溢著自信的少女盯著踏入競技場的朔月，語氣篤定：
“不，不要小看了朔月，他的強大超乎你的想象。”
“戰勝了亞洲冠軍？那又怎麼樣？”有了解過這一組合的御主開口，“那個叫做間桐慎二的小屁孩完全是以遊戲的心態戰鬥，換做任何人都有機會戰勝他，就算贏了也沒有值得稱道的地方。”
聞言，遠坂凜轉過眼神，看著反駁她的御主，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是嗎，也就是說你不僅可以正面接下德雷克的寶具，還能在不暴露寶具的前提下戰勝亞洲冠軍？”
這是凜和白野喝下午茶時得知的情報，已經以前打翻過茶盞的凜此刻聲音平淡，但落在他人的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 硬抗敵方寶具而不死？
自身不解放寶具而打敗對手？
這這這……這和帶著鐐銬跳舞有甚麼區別！
不少人不清楚白野與慎二一回戰的細節，聽到遠坂凜的形容後悚然而驚，看向螢幕裡青年的眼神也變得無比凝重，還夾雜著火熱。
難怪連遠坂凜這位奪冠熱門也承認他的實力！
可惡……為甚麼如此優秀的無主從者，竟然落到那種三流的魔術師手裡！
反駁遠坂凜的御主敗退，正當少女翹起嘴角時，與她相隔的座位上，有一道聲音不疾不徐的傳出。
“即使如此，我還是覺得他一定會輸。”
當少年開口時，世界就理所當然的安靜下來，聆聽著他的聲音，如聞聖諭。
御主們詫異的瞪大眼睛。
遠坂凜深吸一口氣，如臨大敵。
“那麼，你有何高見呢，雷歐！”
地球的實際掌控者，聖盃戰爭的無冕之王，理想的王聖——雷歐納多·比斯塔里奧·哈維。
面對凜如臨大敵的態度，少年卻是笑了起來，如沐春風：“沒甚麼，只是凜，你難道不覺得現在的朔月，和一回戰時的慎二很像嗎？”
“一樣的自信滿滿，也一樣的……傲慢。”
聞言，不少御主認同的點了點頭，而凜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雖然習慣於和雷歐對著幹，但凜並不會因此而說謊。
或許是御主受傷擾亂了朔月的心境，亦或者是一回戰的勝利影響了他的判斷，在二回戰的朔月，表現出了居高臨下的姿態，就連這場賭約本身，也是建立在朔月不依不饒的前提下。
有御主私下裡問過自己的從者，無論是一流的還是三流的，都不約而同地表示自己不願意和羅賓漢糾纏——畢竟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尤其是以暗殺聞名的英靈，就要更加的棘手。
“除非認為自己的實力遠超羅賓漢，可是準備充分的羅賓漢，甚至能殺死頂尖的從者……”掌握著諸多情報的雷歐，分析局勢也是井井有條，“雖然正如凜小姐所說，朔月成功戰勝了那位德雷克船長，但有一點我沒說過：在食堂發生衝突的時候，德雷克船長被我的從者，高文斬傷了。”
“那傷勢的癒合需要時間，除非動用極為珍貴的道具，否則在一回戰開始前是來不及治療的。”
“換言之，朔月雖然沒有解放寶具，但他的戰績也有著水分，更何況這一次託大的是他。”雷歐頓了頓，忽然興致勃勃的提議道，“對了，不如我們開個盤口吧？”
“就賭朔月這輪比試會輸還是會贏，就用QP或等值的道具禮裝為賭注，賭贏的那一方可以平分輸家的所有財產！”
“來來，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
雷歐的少當家新鮮感十足，其他人自然不會悖逆他的意願，就連凜也硬著頭皮押上了好大一筆錢，當然，賭的是朔月會贏。
但或許是雷歐的說法十分有說服力，又或者是甚麼別的因素，除了倔強的凜以外，其他御主都緊跟著雷歐投注，眼看著可能瓜分她資產的御主越來越多，正當凜咬牙切齒的時候，放映室的大門‘砰’的開啟了。
“唔姆，汝等所激烈討論著的，餘都聽見了哦！是在觀賞著角鬥場中的表演吧，如此令人興奮的演出，餘怎麼能缺席呢！”
與陰沉魔術師們截然相反的活力，以及那包含著熱情的語調——毫無疑問，這樣的存在，哪怕是在從者之中也獨一無二。
那便是身穿金紅色男裝，有著傲人身軀和嬌美面容的少女皇帝，尼祿·克勞狄烏斯。
此時此刻，這一抹薔薇般盛開的紅裙，正穿行在錯愕的人群中，來到了劍拔弩張的雷歐和凜面前。
“汝等是在進行意氣的交鋒嗎，唔姆，甚好甚好，餘很高興，就將近日狩獵所得也一併壓上吧！”明明是從者，可當尼祿抬起纖手時，魔術光幕也隨之開啟，大量QP如流水般，匯入與凜一同的池子裡。
竟然能夠參與賭注，也就是說，這個從者的御主竟然將許可權也開放給她了嗎！
不少御主面色奇異，難以想象竟然會有如此‘大度’的對手，而雷歐的眼神微微一晃，看向尼祿的眼神難掩好奇：
“竟然如此乾脆的認為朔月同學會勝利啊……這位美麗的小姐，請問你有甚麼依據嗎？”
“沒有哦。”
尼祿呆毛一晃，爽快的給出回答，她看著螢幕中優雅邁步的青年，回答道：“硬要說的話，就是餘很喜歡這位美麗又帥氣的青年。”
說到這裡，尼祿碧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許殷紅。
“不光是餘，‘我們’都如此深信著……”
“是嗎。”雷歐微微頷首，收回目光，不復多言。
哪怕凜和這位神秘的從者都如此主張，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或者說，堅信和高文商討了一夜的結果。
從一回戰以及競技場的表現上看，朔月的實力，遠沒有達到讓人望其項背的程度，面對羅賓漢的天羅地網，失敗的機率極高。
除非……在結束了一回戰後，朔月在短短几天內實力就突飛猛進，達到了難以理解的境地？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雷歐目光深沉，不知為何，本該穩操勝券的他，內心卻莫名有些沉重，少年死死盯著踏入陷阱的朔月，內心低語。
就讓我見證，凜和那位從者的期待被打碎後的場面吧。
此時的王聖還不明白，他拋棄了家族教導他的禮節，期待某個人失敗的感情，究竟意味著甚麼，但無論如何，這是雷歐第一次放棄虛偽的客套，不再掩飾生而為人的本能。
所以，不要讓我失望啊，朔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