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巨人在暴風雨裡咆哮
遠方傳來劍刃錚鳴的聲音，金髮的王聖靠在腐朽的船骸上，低頭翻動著尤里烏斯傳來的資料。
“間桐慎二，男，現實年齡八歲，歸屬於西歐財閥亞洲圈，是亞洲的遊戲冠軍兼知名駭客……原來如此，設定成十六歲的模樣是為了逞強啊，真是個不成熟的小孩子。”
全不在意自己也僅僅十四歲，雷歐翻動資料，檢視起有關從者的資訊。
“女性，面上有疤，使用十六世紀的燧發槍，似乎是一位有名的船長，至於身材……哈，是高文喜歡的型別呢。根據競技場的表現來看，能夠直接操縱船炮發動光束攻擊，破壞力極高，靈格足以評為A等級。”
“魔術師資質極高的御主和強力的從者嗎，而且看上去也沒有任何間隙，慎二和那位從者的組合，無疑是相當出色。”
合上資料冊，雷歐閉上眼睛，享受著海灘日光的同時，腦中飛速對比著資料。
“我期待著你的表現，朔月……”
“在。”
越古老，越神秘。
“讓他們知道，你的寶具，才不僅僅只有這等威力！”
海潮翻湧，伊甸花開，在倒映著水天一色的甲板上，時間彷彿陷入了凝滯的琥珀中，一切的喧鬧聲遠去，唯有女海盜摩挲槍柄的聲音，和朔月腳底傳來的木屑破碎聲，在四個人之間共振。
雖然在速度上落了下乘，但白野的努力並沒有白費，在德雷德的寶具轟炸之前，她成功破解了慎二的術式，讓朔月得以恢復行動，併成功投影出阿維斯布隆的寶具，擋住了攻擊。
“接下來，究竟是你的槍快，還是我的劍快呢，德雷克船長……”
“奮力逃吧，慎二，在巨人將海洋吞吃殆盡之前，在金鹿號徹底擱淺之前！”
“那個臭小鬼……本想著在身邊多留一會兒，好好鍛鍊鍛鍊的來著。”
“喲，朔月小哥。”酒瓶隨手向後一扔，德雷克站了起來，冷笑，“無價乘船可不好呢。”
“相比起來，已經失憶的白野同學就相當弱勢，而朔月雖經常在競技場出現，但展現出的戰鬥方式僅有黑白雙刀和近身戰，也不知是在小心管控情報，還是僅僅如此……畢竟是現代的英雄啊。”
“乾的漂亮，高文。”雷歐回神，露出了完美的微笑，“那就走吧，今天午飯我想吃烤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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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啊，我已討伐奸佞。”
“這當然要感謝我的御主了，蠢貨。”朔月大笑著回應，“你不會真以為，我家白野含辛茹苦地學到現在，甚麼也不會吧？”
天邊的雲翳像是畏懼似的，分開一條蔚藍的通路，暴風雨止息，夕陽從狹縫中灑落，海面上跳躍的輝光將紅髮染成燦金。德雷克默默的注視著浪濤散去，當夕色落入她的眼中時，這尊靜止的雕塑終於動了——
哎呀，如此強大的傢伙，似乎中了頭彩呢。
劍刃切開身軀，虛數障壁降下，御主和從者在不甘的哀嚎中消散，如白馬王子般的騎士轉身來到雷歐面前，恭敬下跪。
據說若是追溯到神代，那些神話英雄們所能發揮出的偉力更是超乎想象，不僅僅是直接利用大源的禁咒和體內流淌的神血，哪怕是作為傳說而不斷累積的知名度，也足以鑄造奇蹟。
王冠·睿智之光（Golem Kether Malchut），投影完畢！
雷歐實在想不到白野和朔月能勝過慎二的可能，可拋開理性的邏輯，在感性上，他卻更加傾向於希望朔月獲勝。
先是咔嚓，然後嘭！
低沉的隆隆聲擴散，在青年的前方，磅礴的浪潮自金鹿號船湧起，掀起數米的潮汛，逆著洋流朝前方倒去，直到逐漸消融，化作月想海的一縷。
是為了避免影響到御主的信心嗎？還是對自己的力量過於自信了呢？無論如何，這份隱瞞將她和慎二引向了危機。
神秘度低於對手的從者，魔術水平弱於對手的御主。
在歸於沉寂的那一刻，新的波瀾呼嘯而起！
如暴風雨般的光束轟擊在巨人身上，氣浪磅礴，焰花朵朵，面對其中的無窮惡意，巨人以無比的慈愛將其包容，哪怕身軀被撕裂，手臂和腿腳被折斷，但隨著光芒湧動，他的傷勢就飛速癒合起來，就像是不曾有過傷害一般。
“高文……”
在兩位御主驚愕的目光下，德雷克緩緩栽倒在地。
“過多攝入油脂對身體不好，王，我推薦食用我親手製作的土豆泥，營養充足而且簡單便攜……”
就這樣悠閒的交談著，離開了一回戰的決賽場，在踏入電梯之前，雷歐似有所感的回眸，彷彿瞥見了在一之月想海爭鬥的幻影。
生命之綠蔓延，如寶珠鑲嵌在巨人身上，其雖生於海面，卻又將雙腳丈量之處化為樂園之土，朔月公主抱著白野，屹立在巨人肩上，聲音朗朗，念出最後的祝詞。
“甚麼東西啊！”慎二慘叫，但這一次，沒人會責怪他大驚小怪，因為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高達十五米的巨型魔偶！
“可惡！竟然輸在了白野身上……”一拳砸在桅杆上，慎二喉結顫動，努力壓制著心底的恐懼感，“Rider，別裝了，我知道你在手下留情！不用管魔力問題，全力釋放寶具，再使用一次寶具！”
紅髮飄揚，拂過女海盜英氣的面龐。
當巨人之影從海平面上升起時，哪怕是縱橫四海的傳奇海盜，也忍不住為之戰慄。
裁判，我要舉報有人開高達！ “Bingo，答對了慎二君！”遠方傳來了討人厭的聲音，“好好瞻仰吧，雖然只能是雛形，但這正是我最珍貴的藏品之一，以魔偶之軀重現的原初巨人·亞當。”
“想都別想，我怎麼能在你面前狼狽逃跑啊！”慎二梗著脖子，大聲反駁，可嘴硬之餘，他也實在是難以理解，“還有，你明明被我封鎖了行動才對，怎麼能召喚出這麼離譜的東西來啊！”
“無論正史野史，我讀過有關亞瑟王的故事的。”年少的王聖嘆氣，“那樣的美味，還是留給亞瑟王慢慢享受吧。”
那可不僅僅是在和前人作戰，更是在和以他們為起點，一路繁衍至今的時光為敵。
反觀神秘消退的現代，就算存在著有資格成為英雄的人，可終究是底蘊太淺，他的功績還未傳唱開來，他的力量也不再被神明乃至世界眷顧，又如何能勝過那些前輩們？
“這到底是……”
“果然，我的御主是最棒的，讓敵人大吃一驚了呢，沒有比這讓人更愉快的了，白野！”
“雖然沒有皇帝特權，但我的掌控欲可是很強的，這麼危險的戰艦，果然還是沒收為好吧？”朔月回以清爽而殺機四伏的笑容，“沒辦法，我就是這麼貪婪的一個男人呢。”
是因為他在預選賽時展現的風采嗎？身為現代的英雄，對於他們這些魔術師而言，毫無疑問是光芒萬丈的。
直到這時，慎二這才注意到她腰側一道猙獰的創口，溢位的鮮血染紅了德雷克的衣袍。
然而高文的聖劍，卻對德雷克造成了難以癒合的創口。
“嗚哇，怎麼回事？你這傢伙，是在剛才的戰鬥裡被打傷了嗎！”
放下因為顛簸而泛起圈圈眼的少女，朔月的笑容轉向猙獰，他握緊雙刀，蹲下身來，就像是被壓緊的彈簧般，積蓄起恐怖的力量。
“那傷勢……是前陣子在與雷歐的從者一戰中所負的傷吧？”在嘎吱的哀鳴聲中，巨人雙手環抱，將金鹿號握在懷中，讓其再也無法動彈。而朔月依舊維持著那個動作，千里眼卻敏銳捕捉到了德雷克的傷勢，“原來如此，原本伱的寶具，應該能將未成形的原初巨人攪碎才對。”
“精彩的……一劍。”
在轟擊的掀起的颶風和蔓延開來的火色花朵之中，白髮的青年昂頭，以無比驕傲的姿態，俯視著臉色難看的慎二。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御主驚惶的面容，在長髮的掩蓋下，德雷克的嘴角勾起苦澀的弧線。
但很可惜，他的敵人並不是御主，而是御主們召喚出的，活躍於過去的神話。
“究竟是預料之中呢，還是會帶給我驚喜？”
“呼，真是的……原本確實可以說是王牌呢。”
“防禦力高，恢復力破格，體型破格，對魔力的需求卻低成這樣！”慎二看著偵查魔術的結果，險些沒將眼珠子瞪出來，“這這這……難道說，這是自律式固有結界？這也太作弊了吧！”
“將自身之血引向清淨。身懷聖靈的汝之名，乃亞當是也！”
究竟要何等的強大，才能將他們連同無數年傳唱的史詩一擊貫穿？
“這很難，非常困難……”雷歐輕聲嘆息，“更何況，白野並不是個出色的御主。”
金屬之火從槍管噴薄而出，宛如赤色畫筆在紙上劃出的一線，然而有刀鳴聲比它更快更速——黑白交錯的弧光切碎了聲音，切碎了顏色，甚至將這畫布都盡數切碎開來！
濺起的水珠掩蓋了視線，當模糊的視野再度清晰，德雷克仍穩穩矗立在自己的愛船之上，而紅袍翻飛間，朔月卻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身後。
海水翻湧，一個又一個幽邃的漩渦顯現，在陰沉的暴風雨下，宛如凝望著史詩般戰鬥的巨眼。雨點潑灑，咆哮聲中，巨人亞當邁開腳步，開始逼近德雷克的艦隊，就好像堅不可摧的弓身，而緊繃的弓弦，正踩在朔月的腳下，蓄勢待發！
面對慎二的激勵，德雷克卻沒有預想的那樣大聲回應，她只是略顯寂寥的靠在船身上，將最後的濁酒一飲而盡。
“生於大地，吞之以風，充之以水，揮之以火，惡魔散去。”
“撲通”一聲，傳奇的船長倒在了自己的愛船上。
這便是，一回戰的落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