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理想與現實
飛起一腳被躲開了,魔術師以出乎預料的敏捷完美規避了攻擊。
這也難怪,該死的夢魘在明哲保身的方面從來沒輸過,哪怕父王的政權毀於一旦,不列顛陷入戰火,他也早就縮入塔中,滋滋有味地,像是看戲一樣欣賞著人類的慘狀吧。
“啊哈哈哈哈!真是的,莫德雷德卿真是始終不見有所長進啊,你究竟想給阿爾託莉雅添多少麻煩啊?”
油嘴滑舌的腔調,是因為太熟悉了嗎,我甚至連一絲重逢的欣喜都沒感受到,拳頭倒是先硬了起來。
“哈,真敢說啊你這混蛋!給父王添麻煩?那又怎麼了!我可是叛逆騎士,叛逆騎士莫德雷德,應該說不給父王添麻煩才奇怪吧!”
“……你確定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梅林忽然停住了動作,他臉上玩味的笑容讓莫德雷德繃緊了神經,看見這位惡趣味的夢魘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支筆,按了一下按鈕,裡面傳來莫德雷德的聲音:
“把我最喜歡的那個父王,還回來啊!”
那是阿爾託莉雅被朔月用令咒反轉(Alter)後,莫德雷德與黑槍呆對決時發出的叫喊,保證真情實感,原汁原味。
莫德雷德僵在原地,梅林又按了一下按鈕,裡面再次傳來聲音。
看著臉色因為憤怒和羞恥而漲紅的小莫,梅林把那支錄音筆轉了轉,開心的說:“千年難遇的意外收穫啊,看來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明明才現世十幾天吧,為了拔出這把劍,你可真是很努力呢,在夢裡都用了這麼多的手段啊。”
“把我最喜歡的那個父王,還回來啊!”
莫德雷德惱羞成怒,下意識拔劍要將眼前的狗東西斬於馬下,然而她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覺得手感不對,下意識低頭看去——
‘噹啷’一聲,像是碰到了燒紅的烙鐵一般,莫德雷德將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寶劍丟到地上,嚇得連退好幾步,瞠目結舌:
沒等莫德雷德發飆,梅林就接著說:“你放心,我會把它妥善儲存起來,等到關鍵時刻當成禮物送給阿爾託莉雅的。”
遠處的梅林笑得前仰後合:“本來就是個簡單的戲法而已,恭喜你拔出了選定之劍,哎呀,怎麼把它給丟掉了?難道說你不想成為王嗎?”
“梅!林!”
“……從一開始,這就是伱為我設定的夢境?”小莫語氣顫抖,莫大的羞恥感包裹了她,幾乎將她的思緒淹沒。
夢魘惡趣味的揮手,無數夢境的畫面出現在他身後,裡面記錄著莫德雷德試圖拔出這把劍的各種姿勢,有雙手雙腳一起上的,有拿石頭挖的,有用腳踢的,甚至還有滴血的唸咒的用牙齒咬的……各種窘態,不一而足。
“嗯哼~”梅林那上翹的尾音,成了壓倒莫德雷德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毫不猶豫的拔撿起了掉在地上的石中劍,然後——朝著自己的脖子抹去。
“這是個假的石中劍吧!”
“咔噠,把我最喜歡的那個父王,還回來啊!”
“這,這這這……我……該死的!”
“明明以前哭著喊著,求著我要拔出這把劍呢!”
累了,毀滅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莫德雷德本想結束這場荒唐的夢境,併發誓死之前絕對不睡覺,絕不與這個老混蛋面對面,然而在劍刃碰到脖頸之前,她聽見了夢境中的另一道聲音。
“等一下,莫德雷德。還有你,梅林,不要再欺負她了。” 那是銘刻在莫德雷德靈魂深處的聲音,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出現在夢境中的聖潔身影,喃喃開口:
“我這是在做夢嗎,父王……”
“是的,這是梅林為我們創造的夢境。”金髮雪膚,完全沒有反轉跡象的阿爾託莉雅頷首,看著莫德雷德手裡握著的石中劍,眼瞳中的聖青色閃爍,宛如在午後倒映著森林的妖精之湖。
不知何處傳來了古樸的不列顛歌謠,莫德雷德神色恍惚,聽見了站在選定之刻面前的,沒落之王的問話:
“現在,就讓我重複一遍當初的問題吧,既然你拔出了這把劍,那麼,你要向這把劍立下甚麼誓約,託付些甚麼呢?”
“告訴我,你想要成為甚麼樣的王?”
————
有人在做夢,將過去的現實一遍又一遍的回放,而有人為了讓夢境成為現實,選擇將世界都顛覆。
“你在說甚麼?這就是朔月的理想嗎!”
空中庭園,莎士比亞的書齋,這位大文豪自留的清淨地從未有過如此喧鬧的時刻,天草,齊格,貞德,迦爾納,獅子劫……
除了陷入昏睡的莫德雷德外,所有與藍方敵對的人都擠在小房間裡,眼眸裡不約而同的透露出同一種情緒——
那便是難以置信。
在空中庭園抵達米雷尼亞城塞頂端,黑紅雙方再度相見的時候,他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已經攤牌了的朔月,而屬於藍方勢力,唯一沒有撤離的莎士比亞,就成了他們的突破口。
問的問題也只會有一個——朔月想要得到聖盃,藉助聖盃許下的願望是甚麼?
這場過分漫長的戰爭打到現在,朔月的強大,朔月的情報,朔月的勢力和朔月的性格都已經浮出水面,但是動機卻諱莫如深,正如那個青年本身的來歷般,潛藏在深不見底的幽藍陰影中。
不清楚朔月究竟想做甚麼,他們就永遠不明白自己該做甚麼。
面對眾人的盤問,莎士比亞異乎尋常的配合,甚至有些喜聞樂見的味道:
“看來吾輩已經瞞不住了,那就大膽的說吧,直言不諱的說吧,名為朔月的求道者,他眼中看到的真實究竟為何物!”
“那是第三法與聖盃的結合,是奇蹟與奇蹟之間的編織,直到化作救世的漁網將人類一網打盡!”
“這些我已經知道了,這也是他來找我合作的理由。”天草很不解風情的打斷莎士比亞的話語,“我想知道的不是‘是甚麼’,而是‘怎麼做’。”
“朔月究竟要用第三法和聖盃做甚麼,來達到拯救人類的目的?”
“那當然是如你所願的那樣了,天草四郎時貞!”莎士比亞很激動的叫喊出聲,“藉助聖盃,將所有人的靈魂升入短暫的永恆,用這樣的方式,終止一切苦厄,一切活動,讓森羅永珍都陷入停滯!”
“最終,這份毀滅的記錄,將會成為他拯救另一個世界的,珍貴的實驗資料!”
“哈哈哈……是的,正是如此!這個世界就是個大型的箱庭,而那位跨越星海而來的旅者,就是操控實驗開展的科學家,是推動吾等走向滅亡的救世主!”
“救世的熾天使之座已經降下,但通往聖堂的道路不屬於我們,仁慈而全能的主已經將我們拋棄!”
“那也就是說!一個聖人倒下了,而另一個聖人從他的屍體上踏過,企圖觸碰更高的王座,譜寫舊人類的終焉!”
“啊啊,這真的是——太美妙了!”
痴迷於詠歎調的莎士比亞張開雙臂,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放大的,是天草四郎沙包大的拳頭。
砰!
莎士比亞應聲倒地,而貞德一言不發的站起來,抿著嘴,逃也似的朝書齋外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