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樂子人與好故事
歷經戰場磨礪,殺威赫赫的戰槍;以神之火焰淬鍊,舉世無雙的神槍。
在這兩把英雄之槍面前,大多數人都會被嚇破膽的吧。
但這大多數人裡顯然不包括莎士比亞,哪怕雙槍架在了脖子上,他仍然裝作無奈的攤手,表情十足十的無辜。
“難道說,我和曾經是黑Saber的齊格飛先生溝通,違反了甚麼禁忌嗎?”
在他身旁,齊格飛看著來勢洶洶的阿喀琉斯,天草,女帝和迦爾納,欲言又止。
這四個人怎麼湊到一起去的?神盾局和九頭蛇集結?
在飛哥的視角下,他才剛被莎士比亞請進來說要採訪,下一刻FBI直接open the door,那如臨大敵的樣子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這邊齊格飛還摸不著頭腦,天草清了清嗓子,已經開始走流程:
“Caster,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的證據,你最好老實交待。”
還真是恐怖的謀略呢,那個暗殺者。
難以置信,紅方的Caster也被朔月收入麾下了嗎?不,理所當然,畢竟他和六導玲霞一個在黑方,一個在紅方,打的就是這麼個主意吧。
“以及,那個人的目的是甚麼?”
他是清楚朔月計劃的,照這個步調走下去,藍方將紅黑雙方徹底侵蝕也只是時間問題,等到朔月私下偽裝,露出猙獰面目時,無論是天草還是千界樹都無力迴天。
——那麼,到這裡為止毫無疑問是走著一條傑作的路線,但是已經註定的結局卻讓人提不起一點興致。
就好像天草等人看見令咒消失就明白了有人在搗鬼一樣,在場的都是英雄,智謀和武力(莎比:?)都一等一的,但和天草等人不同的是,齊格飛知道的更多,也醒悟的更深。
無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為了故事的精彩,他能夠果斷背叛天草,自然也能夠給朔月後背紮上一刀。
面對女帝的質問,莎士比亞沒有回覆,反倒是齊格飛下意識看向這位大文豪,莫名吃到一個大瓜。
“證據?等等等等神父,你在說甚麼?”莎士比亞坐在椅子上,似乎很震驚的樣子,女帝可沒空和他演戲,直接冷聲道:
“你的御主,或是說曾經的御主所有的令咒消失了,是誰幹的?”
他畢竟昨天才逼上梁山,朔月和玲霞不知為何也啥都沒跟他講,導致飛哥並不知道莎比也是內奸,莎士比亞本來想攤牌的,結果話還沒說就被逮住了,而女帝的這番話,無疑解釋了莎士比亞為何突然找上他。
接下來就剩一個問題了,莎士比亞,他會老實回答嗎?
齊格飛的擔憂沒有錯,身為樂子人的莎比,自然沒啥忠誠心,如果形容他參加聖盃戰爭的唯一理由,那就只有一句話——
被押在椅子上,莎士比亞表情不變,那雙眼睛卻滴溜溜轉著,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對於謀略這一切的人而言,勝利越是摧枯拉朽,喜悅越是酣暢淋漓,可莎士比亞不同,他是作家,他想要看到的是一波三折,是在險山上刻下的冷峻勝利。
主人公需要經歷眾多的苦難,從開始到最後都一帆風順的人生甚麼的,還是留給別的地方的凡人吧。自己需要的是戲劇性的部分,不管是喜劇還是悲劇,又或者是除此以外的其他結局,特異的人都需要有與其身份相配的人生。
所以,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真是瞞不過諸位呢……”在齊格飛警惕拉滿的注視下,莎士比亞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膀,“好吧,那麼吾輩就承認——我們之中,確實有人將慾望之手伸向了聖盃!在血與黑夜的籠罩之下,有湛藍的陰影在編織著謊言!” 不愧是偉大的劇作家,短短几句的寓言詩從他顫動著鬍鬚的嘴中吐出,抑揚頓挫間,舞臺的大幕徐徐拉開,有迷之陰影穿行其中,留下深刻而危險的冷笑。
“所以,他究竟是誰?”阿喀琉斯沉聲道,對此,莎士比亞回以惡趣味的大笑。
“在死以前,為愛而忍痛,為希望而景仰吧!也就是說,我不會告訴你們的……唔哦!”
‘鏘’的一聲,魔劍將戰槍彈開,齊格飛擋在了莎比面前,嘆了口氣:“對不起,但還請冷靜下來,紅Rider。”
“你這是在包庇叛徒嗎,黑Saber!”阿喀琉斯不爽謎語人很久了,自然不會讓步,“給我讓開!”
“可是你現在也成為了黑方的從者。”齊格飛冷靜的指出了這個事實,阿喀琉斯頓時無話可說,而就在這時,迦爾納收起了槍,看向了齊格飛。
“我向你承諾不會傷害紅Caster,但能請伱陪我出去走走嗎,黑之Saber。”
在那雙高潔的眸子注視下,齊格飛沉默片刻,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和迦爾納離開了書齋,冷靜下來的阿喀琉斯靠在牆上生悶氣,而天草看著油鹽不進的莎士比亞,輕嘆口氣。
阿喀琉斯說的沒錯,身為叛徒是該被處決掉,但偏偏莎比又是目前唯一可知的,掌握了幕後真兇情報的人,在沒把資訊挖掘乾淨之前,他就依舊有用。
這般思考著,卻發現莎士比亞不知何時已經看向了他,眼睛裡藏滿了笑意,就好像在說:
那麼,你該怎麼辦呢,神父?
“……不過是三足鼎立而已,你也應該知道三個槍手決鬥的故事吧?”
“最後活下來的是槍法最差的老三,是嗎?”莎士比亞笑道,“看來神父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呢。”
“不。”天草搖頭,沒有再看莎士比亞,而是轉身離去。
“我的意思是,最先死的,一定是最強的那個。”
天草離開,阿喀琉斯也沒了待下去的理由,他轉身要走,莎士比亞卻叫住了他:
“Rider,將來我也一定會寫下你的故事,所以現在有一個問題。你覺得是寫成悲劇好,還是寫成喜劇好呢?”
“……我已經和你不是一路的了,即使這樣你也要寫嗎?”
“那當然。”莎士比亞笑了,他看向書桌上一本本墨水還沒幹的書冊,就好像王在注視自己的領土,
“但是,那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故事罷了,不管用如何準確的語言來表達,你的人生也依然是隻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不管是喜劇還是悲劇,實際上也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哼,從你嘴裡還是能說出不錯的話的啊。”嘀咕著,阿喀琉斯的心中掠過了自己過去的情景。作為英雄和女神的兒子誕生於世間,年幼時跟母親分開,然後學藝、戰鬥、愛上他人、憎恨他人,最後在戰鬥中死去。
那一定是可以透過語言來表達的過程,而究竟是快樂的還是悲哀的,則取決於阿喀琉斯自身的喜好。
最終,扛著戰槍的半身男子豪邁一笑,邁出門去。
“還是寫成喜劇吧,就是那種能讓讀過的人大笑內容荒唐無稽的故事。實際上,只有腳後跟保留著人類的狀態,到頭來就是被射中那裡而死甚麼的,恐怕世上也沒有比這更荒唐的結局了吧!”
面對對人生付之一笑的阿喀琉斯,莎士比亞抹去了臉上的笑意,深深地低頭說道:
“——那一定會是個好故事的。”
房門關閉,徹底隔斷了兩人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