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Caster與Caster
卡巴拉魔術基盤的結晶,魔偶之中最初的,也是最強大的巨人。
與企圖製造出夏娃的瘋狂科學家不同,阿維斯布隆是魔術師,是最純粹的魔偶製造者,他的作品只可能透過自然大地闡釋原初之理。
聖經中記敘的人類之祖亞當,在一代又一代魔偶師的幻想和浪漫之中,最終構想而出的,便是這頂天立地的巨人。那魁梧高大的模樣,就好像神代以前的黃金人類一般。
“巨人的原材料是木頭、石頭、泥土,還有爐心。當然,其弱點就在於心臟部分的爐心。只要擁有一擊貫穿那個部位的力量,就應該能將他打倒吧……不,不對。”
在得到了裁定者的加持下,喀戎用那雙甄別過無數英雄、奸雄和魔物的雙眼冷靜地注視著巨人。
分析內部構造,掌握存在術理,追溯魔力流向。最關鍵的問題卻在於腦部和雙足。那個巨人與其說是魔像倒不如說是從者,因為其頭部也存在著靈核,不破壞絕對無法讓巨人停下來。
更成問題的是他穩踏著大地的雙足,這個魔像一直都從腳掌汲取著由大地靈脈流入的龐大魔力——是的,就像大地女神蓋亞和海神波塞冬的兒子,力大無窮的安泰俄斯一樣。
因此,要完全粉碎“王冠睿智之光”就必須同時具備三個力量。
第一,是能確實破壞腦部靈核的一擊。第二,是完全破壞心臟“爐心”的一擊。第三,是將腳掌從大地上剝奪的一擊。
喀戎視線調轉,掃過一個個奮勇爭先,以渺小之身與巨人相博的從者們,眼裡泛起欣慰的神色。
而萬幸,這一次,英雄們並沒有缺席。
可就在喀戎等從者們聚精會神,與亞當纏鬥的時候,並沒有人發現有一團銀灰色的霧氣在空中庭園飄落,緩緩的,微不可查的,包圍了城頭觀戰的御主們。
當宛如硫酸的毒霧籠罩了魔術師們,給他們喉嚨帶去了灼燒般的痛感時——喀戎,齊格飛以及阿斯托爾福才從主從契約中察覺到了異常。
“御主!”
阿斯托爾福轉過頭去,終於發現了身後失火,黑方的御主們不知何時被濃霧包裹,失去了任何聲息!
“御主,聽得見嗎,御主!”
不止是他們三個,紅方的Saber莫德雷德也中斷了攻擊,滿臉焦急地對著因果線喊話,可獅子劫界離卻沒有任何的回覆。
唯有小孩子銀鈴般的笑聲,在霧氣之中迴盪。
“歡迎來到霧都。”
————
在黑方陷入一團混沌的時候,紅方同樣在觀測著腳下的動亂。
沒有摻和,是因為在阿喀琉斯,阿塔蘭忒,迦爾納走後,就註定了紅方只能固守壁壘,無法與聲勢浩大的黑方硬拼。
魔術監控的光芒倒映在女帝的臉上,她瞥了身旁並肩而立的六導玲霞和亞瑟王,微微蹙眉。
若非這位御主帶著從者反叛,她的聖盃戰爭早就以失敗告終了。
可是賽米拉米斯不會感激玲霞,她只會以最大的惡意猜測任何人。
如果是為了聖盃的話,繼續待在黑方,以絕對優勢戰勝紅方,聖盃自然是屬於她們的。
既然這樣,為甚麼要轉投紅方呢?如果單純看到聖盃屬於哪方就加入哪方,那麼這位御主是不是過於膚淺了?
黑方與紅方的區別在哪裡?
陰謀?目的?還是……人數?!
女帝瞳孔一縮,看著笑容溫和的六導玲霞,內心警鈴大作。
她想要獨吞聖盃!
而擁有亞瑟王這一張王牌的她,也確實有這種實力做到!
地上的巨人亞當,籠罩住黑方的神秘霧氣……別說是她和天草了,就連黑方也絕對料想不到,六導玲霞在不聲不響間,竟然積攢瞭如此能量!
這就是全部了嗎?還是說只是冰山一角?
因為資訊差的緣故,女帝並不知道藍方陣營的存在,但浸淫權謀的她仍猜出了藍方陣營的想法,只可惜差之毫厘,謬之千里。 “警惕,並謹慎的彼此利用吧……”賽米拉米斯心中做出了錯誤的決斷,為了收集情報,她開始將更多注意力放在六導玲霞和阿爾託莉雅身上,也正因此,女帝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汝等……似乎對那位時鐘塔的朔月異常關注?”
六導玲霞還可以理解,但叛逆騎士莫德雷德在場的情況下,亞瑟王為甚麼也看向了朔月?
“只是認為他的實力不止於此。”
阿爾託莉雅不認為這是需要隱瞞的事情,她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我和朔月多次交手,所以很清楚,眼下他並沒有發揮出全部力量。”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賽米拉米斯張口欲言,卻忽然間神色一動,轉頭看向門口。
平淡的腳步聲響起,戴著黃金面具的魔偶師踏入了王之間。
“黑Caster……阿維斯布隆。”天草一臉嚴肅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面對不久前還在廝殺的敵人,魔偶師語氣冷淡的回覆道:
“我已經背叛了黑方,直接呼喚我真名即可。”
他抬頭,同樣看向魔術光幕裡的朔月,古井無波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是朔月嗎,就算我對他足夠防備,也還是低估了他啊。”
身為從者,他自然能感受到前御主羅歇的令咒去了哪裡,以及將他傳送上空中庭園的究竟是誰。
“連汝也這麼說嗎?”
女帝臉色無比凝重,接連兩位英雄做背書,外加青年先前剽悍的戰績,她忽然覺得,就連迦爾納也沒有朔月這麼危險了。
召喚出‘王冠睿智之光’的阿維斯布隆執念已盡,他來王之間姑且算是報備,簡單交流過後,他便告辭離開了房間。
而房間門口,身穿浮華衣袍的男人攔住了阿維斯布隆。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悲劇發生,沒有哪一種答案能夠成為萬千悲劇的唯一解,因此也就不存在絕對的救世主。”
莎士比亞一開口,就成功讓阿維斯布隆停下了腳步,想來是他先前的言論被這位紅方的Caster聽見,激發了他的某種感慨。
“有人演喜劇,就有人上演悲劇;有人痛苦的狂笑,就有人欣喜的流淚;有人居高臨下俯瞰,有人光是站著就耗盡全力。”
沒有人能讓所有人都哭,也沒有人能讓所有人都笑,穿越者不行,重生的英雄更不行。
“所以——”大文豪拖著長音,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你憑甚麼認為,你的魔偶能夠拯救一切?”
“……我必須承認你是一個眼光毒辣的人,紅方的Caster。”
阿維斯布隆冷淡的聲音落入莎士比亞的耳中,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自現世以來第一次的,莎士比亞臉上失去了戲謔的偽裝,而阿維斯布隆昂起頭,以一種傲然的態度俯視他。
“但正是如此,所以伱只能記錄過程,而無法成為任何‘結果’。”
丟下這句話後,同為Caster的魔偶師並沒有停留,只是筆直的,自顧自地與莎士比亞擦身而過。
大文豪的筆是強大的,如刀劍那般鋒利的,卻也是脆弱的,只需輕輕一撕就能將其摧毀。
與之相比,阿維斯布隆的的‘創造’卻正屹立於大地之上。
背對著離去的黑方Caster,莎士比亞垂下眼簾,聲音低沉。
“是啊,或許,這就是作家的宿命吧……”
這位Caster邁開腳步,與另一位Caster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