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日輪啊,順從死亡與出手的朔月
與欣喜異常的黑方相比,庭院裡的紅方就顯得愁雲慘淡了。
尤其是主事的天草,他雖然看上去面色平靜,但女帝卻能感受到他緊握的雙拳所傳遞的焦躁。
在這處戰場解放紅Berserker的力量,讓黑方自食其果——這樣的計劃是天草一手製定的,他認真地分析了黑方的陣容,英靈和寶具,確認無虞後才選擇了這看上去冒險的行動。
而他的決斷也幾乎是大獲成功了——斯巴達克斯無法觸及天際的庭院,只能在戰場上無能狂怒,被接連好幾個英靈牽制,不斷損耗著生命,被女帝添了最後一把火後無奈自爆,而他的自我毀滅會對黑方的防線造成難以想象的打擊,紅方也可以藉此突入黑方腹地,奪得象徵勝利的大聖盃……
但這一切,都被黑方的Assassin逆轉了。
就算和朔月一樣看不穿黑Assassin的真名,但是她所釋放的寶具,天草又怎麼可能會認不出來?
“遺世獨立的理想鄉(Avalon),亞瑟王……”
朔月投影出來的斗篷複製品在衝擊波中被掀開,阿爾託莉雅絕美的俏臉倒映在影像之中,紅方從者在驚歎亞瑟王的身份和性別時,也禁不住將目光投向在場的另一個人,一個真名在錫吉什瓦拉就已經暴露了的少女。
紅Saber,莫德雷德。
叛逆的騎士,毀滅不列顛的罪魁禍首。
所以亞瑟王這麼漂亮的美女是怎麼生出兒子……女兒來的?難道說桂妮薇兒是男性?可既然這樣的話,蘭斯洛特又是……
哇哦,莫名興奮起來了呢。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尤其是知名度甚廣的亞瑟王傳說,就算是迦爾納都微微抬眸,好奇除了自家錯綜複雜的關係之外,不列顛那貴圈又能亂成甚麼樣。
“Saber……”
獅子劫低聲呼喚,由於同樣身處戰場,他也被女帝的無差別傳送帶過來了,只不過他可沒甚麼安心感,女帝偶爾瞥向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著一塊小麵包,擺明了不懷好意。
更不用說斯巴達克斯那個大炸彈在逼近這裡了。
莫德雷德沒有回應御主的呼喚,她默默注視著畫面裡熟悉的父王,久久失神。
聖槍,聖劍,如今連劍鞘都一併帶來了嗎?
當年若阿爾託莉雅仍持有劍鞘,莫德雷德無論如何也不會發動叛亂,找死也要有個限度。
所以……在這次聖盃戰爭,她註定無法戰勝父王了。
在意識到這點後,少女的身姿有一瞬間垮塌下來,但很快又挺直脊背,炯炯有神地盯著阿爾託莉雅認真的面容,獅子般的碧瞳裡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燒。
被聖劍抵住喉嚨的時候,她就算是死人了——不就是死亡嗎,沒甚麼好怕的!相比起來,她更想要知道阿爾託莉雅為何放過她!
直感似乎有了反饋,雖然朦朧,卻莫名讓莫德雷德振奮起來,就好像父王放過她的行為裡面藏著甚麼無比珍貴的答案。
一定要再見父王一面,向她問個明白!
“咳咳,我想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女帝對這些大心臟的英雄們也是無語了,典型的崽賣爺田心不疼,仗著可以靈體化規避攻擊,根本不把斯巴達克斯的自爆當回事。
她可是沒日沒夜加班加點才施工出這麼一個大傢伙,要是竣工當天就沒了,她還是先從庭院跳下去算了!
“總之,有人能擋住斯巴達克斯的攻擊嗎?”
再怎麼說也是紅方的首領,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紅方的英雄們對視一眼,總算是肯交流起來。
“救不了。”By莎士比亞。
“沒救了。”By阿塔蘭忒。
“等死吧。”By莫德雷德。
“喂,你們幾個!”
一套素質三連差點沒把女帝氣死,她恨恨盯著這三個傢伙,而莎比塔喵小莫也用無辜的眼神回望。
怎麼,你指望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作家/只知道打小報告的弓兵/寶具是從父王寶庫裡偷來的劍士有甚麼防禦手段?
還不如信呆毛一天吃三頓呢!
在賽米拉米斯被氣出個好歹之前,天草總算是收拾好心情,看向另外三位從者:“你們呢,有甚麼辦法嗎?”
朔月果斷搖頭,阿喀琉斯遲疑片刻,同樣表示無能為力:“雖然我有盾牌啦……但保護自己綽綽有餘,想要護住這麼大一個庭院就無能為力了。”
英雄不屑於說謊,於是眾人將朔月和阿喀琉斯劃掉,最後的希望落在了施捨的英雄,紅方的戰力TOP1,迦爾納身上。
迦拉A夢,救救我們!
而小太陽也不負眾望,沉吟片刻後做出了決定。
“只要抵擋住斯巴達克斯的攻擊,就算是不用防禦也可以吧?”
“伱的意思是——”天草當然知道迦爾納的意思,他沉聲道,“下定決心了嗎?”
“想要保護這裡,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眾人雖聽不懂兩人間的啞謎,但也明白迦爾納這是把難題接下了,於是各自鬆了口氣,在天草的吩咐下各自去準備。
唯有女帝和莎士比亞,依舊待在王之間裡。
“Caster,趁現在正好只剩下我跟你兩個人,我想先問清楚一個問題。”
“啊啊,我也有一件事想問個明白的。那麼就請你先問吧,女帝陛下。”
“你到底在盤算著甚麼?”
女帝保持著妖豔的笑容,卻在眼眸中滲透出冷酷的感情盯向莎士比亞,那就跟看準了獵物的蛇非常相像。
然後,面對這樣的眼神完全沒有冒出冷汗,僅僅是以莫名其妙的表情作為回應的Caster,也同樣擁有著非比尋常的膽色,儘管沒有武器,就連魔術也沒有,他仍舊鼓動著三寸不爛之舌。
“也沒甚麼啊。正如我之前說的,我只是想要守望著御主……Shirou Kotomine那虛幻而壯大的夢想而已。”
得到聖盃,救贖世界。
歷史上最優秀的作家用比槍還要鋒銳的目光,注視著妄圖承擔起此世之惡的聖人。
“哼,你確實是這樣的人,說書人啊。他的夢想的確是像玻璃工藝品那樣脆弱,而且遙遠。路途上存在著無數苦難和障礙,就連能不能跨越這些苦難也是一個未知數。但是——假設我們的御主克服了所有的苦難,而且最終到達了目標……”
那就只能稱之為奇蹟了,天草向他們所講述的夢想,是常人都會以滑稽為由付之一笑,只有異常者才會認真討論的話題。
“你扮演的角色,在這個世界上將會變得不復存在了啊。”
“這不光是我,就連你,不,全部的英靈都一樣吧!”
然而,女帝搖頭否定了莎士比亞的話語。
“我可不一樣啊,我有我自己的角色。否則的話,我也不可能贊同他的計劃。”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唔唔,的確,御主的夢想一旦實現,這個世界就再也沒有必要編寫故事了。但是——發展到那個局面的過程卻是一個傑出故事。那簡直是即使將無數臺打字機分派給無數只猴子也絕對無法達到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空前絕後的大傑作!如果能寫出這樣的作品,我自然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聽起來似乎有道理。”
或許是莎士比亞的表現力過於充沛,賽米拉米斯驟起纖細的眉頭,卻依然沒有改變疑惑的表情。實際上,她的疑念就起因於莎士比亞放走了Berserker·斯巴達克斯的那件事。
要是天草的計劃發展順利的話,這個男人搞不好還會故意製造出甚麼苦難來……不,或者說已經開始準備了。
“Assassin,那些御主的情況怎麼樣了?”
御主的念話順著因果線傳遞,賽米拉米斯立刻給出了答覆:“如無意外的話,今晚就能重新控制住他們。”
雖然當初不知甚麼原因,有御主突然掙脫了毒藥的控制,但賽米拉米斯畢竟是女帝,只用了一天多的時間就將局勢掌握——從意外發生到現在,紅方的從者只是之中都矇在鼓裡。
不過,一切真的像女帝所想嗎?
蠕動的陰影……至少潛藏在王之間,在女帝絕對掌控領域裡的某些存在不這麼想,在賽米拉米斯做出回覆後,她也彷彿同樣收到了指令般,朝著某個方向遊蕩而去。
“你在的吧,朔月?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女帝忽然發聲,偌大的王之間在靜默片刻後,角落的光影流動,暗殺者脫下了哈迪斯的斗篷,坦然和身居高處的賽米拉米斯對視:
“甚麼事?”
“我知道你藏著很多秘密,但眼下的情況不允許你偽裝了。”女帝敲打著椅背,若有深意道,“等到斯巴達克斯的衝擊結束,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在朔月和女帝在王之間密謀的時候,迦爾納已經抵達了庭院的最前方——就好像靠近了太陽一樣,毀滅的熱量將庭院的溪流燒乾,就連花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敗著。
日輪甲冑抵消了大部分衝擊,但仍舊是吹起了迦爾納的白髮,他看著一點點朝他們而來,幾乎是一觸即發的畸形肉塊,眼中平淡,既無憂愁,也無悲喜。
即使是大英雄迦爾納,也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拿著槍的。
他本來是駕馭著戰車、挽弓射箭——作為一名兼有Archer和Rider特徵的戰士贏得人們的讚賞。當然,這也不意味著他不懂得使用槍和劍。
那麼,迦爾納究竟為何會被召喚為Lancer這個職階呢?
……在即將和般度五兄弟——也就是和阿周那進行最終決戰之前,一名婆羅門僧人訪問了當時已成為難敵軍總帥的迦爾納。
然後,僧人就向正在沐浴中的迦爾納索求黃金鎧甲。
僧人根本沒有使用黃金鎧甲的必要性。但是,迦爾納在沐浴之際卻已經立下誓言,無論僧人想要的是甚麼都一定會贈送給他。
在明知這個誓約的前提下,化身為婆羅門僧人的大神因陀羅就向迦爾納索求黃金鎧甲。畢竟般度五兄弟實質上就是他的兒子。對迦爾納的強大非常清楚的因陀羅,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阿周那死在他的手上。
結果,同樣在事前已經知道這一切的英雄——迦爾納還是立刻將融合在自己身體上的黃金鎧甲剝下來,贈送給了因陀羅。
因陀羅目睹了他如此高潔的行動,不禁為自己的行為感到深深的羞恥,於是就將一把槍獻給了他。
以黃金鎧甲為代價,迦爾納所得到的是傳說就連神也能殺死的最強之槍。
正因為擁有這把槍,迦爾納才會被認定為這次戰爭中最強的槍兵。
而現在,現在那把槍終於要露出廬山真面目了。
“甚麼……!?”
出於好奇圍觀的阿喀琉斯悚然了,不遠處的阿塔蘭忒和莫德雷德同樣汗毛炸起,難以置信的抬頭。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不滅之刃’消失了,與此同時,迦爾納的不死身——如黃金日輪的甲冑從消瘦的男子身上逐一剝落下來。
鮮血從裡面滲出,從迦爾納的表情可以隱約看到所受的痛苦。但是,比那更吸引眾人目光的,卻是他手煥然一新的那把槍。
神聖而華麗的外觀,簡直讓人覺得他剛才用的頂級寶具“不滅之刃”就像玩具一樣。
恐怕只有以轟鳴的雷光來鍛造,取萬千神威來淬鍊,才有可能造出那樣的神物吧——那把槍的威容會讓人自然而然地產生這樣的感嘆。
“以黃金鎧甲為代價換來的弒神之槍……”不知何時,朔月已經站在阿塔蘭忒身邊,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手持神槍的迦爾納,毫不掩飾語氣裡的羨慕和戰意,“這便是迦爾納問鼎巔峰的理由,是他最強大的武器。”
如紅蓮般舞動的火焰點亮了朔月的雙眼,他看著被火焰纏繞,宛如神明般的迦爾納,忍不住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胸口的金色寶珠不甘示弱的跳動著電芒。
身為武人,誰不想和擁有最強之槍的迦爾納一戰?
但作為Assassin,他先是為了勝利而不擇手段的謀略家,然後才是崇尚鬥爭的戰士。
所以——雖然很遺憾,但還請你用出這無意義的一槍吧,迦爾納。
為了藍方的大義而犧牲,為了我的勝利而捨棄不死身。
如若未來有機會的話,我會放下一切,盡情領教你那至高的一擊——
在朔月的注視下,蘇利耶之子,施捨的英雄終於向前邁出了一步,口中訴說著寶具的真名:
“領悟諸神之王的慈悲吧。”
“絕滅,在此一刺。”
“因陀羅啊,好好看著吧。”
超越極限的無上寶具,在此地綻放出絢爛的光彩!
“徹底燃燒——日輪啊,順從死亡()!”
伴隨迦爾納上前刺出神槍,兩股巨大的能量發生碰撞,空間就像發狂似的捲起了暴風,哪怕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面對紅Berserker的搏命一擊,迦爾納卻擁有著壓倒性的優勢,雖說是角鬥士傾盡人生的反抗,其光芒卻還是無法觸及高潔的紅Lancer。
感到不甘嗎?但這是英雄擁有的理所當然的權利。他們拼命地生存,拼命地在歷史中銘刻上自己的名字,不管是上天授予的力量還是透過修煉獲得的力量,他們的軌跡是任何人都無法模仿的,也是任何人都無可超越的。
所以,以迦爾納捨棄黃金甲冑為代價,紅方的危機解除了!
“也就是說,輪到我了吧?”
朔月嘀咕著,回憶著女帝和他的談話,同樣上前,越過了迦爾納,看向了遙遠的黑方根據地。
羅馬尼亞城塞,它就像是蟄伏的巨獸般,警惕地打量著庭院上空的一襲黑袍。
而朔月,就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下,閉上眼睛。
胸口的電珠吸收著對波後留下的魔力,將其轉化為朔月所有,暗殺者閉上眼睛,回憶起與本體連線所得到的,久違的記錄。
然後,手中出現了畫素般躍遷的光團,投影展開——
鑄造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