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最強的劍與最強的槍
槍撕裂大氣、轟鳴咆吼。
劍殘卷風雲、疾聲尖嘯。
激戰,如同凋零的生命般。火花消散,兩股龐大的力量勢均力敵。
距離,在這點上槍兵理所當然地有著優勢,畢竟紅Lancer所持之槍,光是槍尖就足有一公尺以上。
但拉開距離就必然會導致攻擊速度變得遲鈍,進行一次突刺之後,收回長槍將引起些微的時間損耗。
當然,紅Lancer的槍術毫不辱沒威震天下的英雄迦爾納之名,純粹身為Master的戈爾德多半連Lancer的動作都看不清吧,這毫無疑問。
然而,接受這間不容髮,有如石壁般的槍之連擊的——是那尼德蘭的‘屠龍者齊格飛’。其劍術業已達到非人之域,他利用那細微的時間損耗,逐步拉近距離。
不過,劍士(Saber)並不能因為自己的優秀就理所當然地防下長槍的刺擊,只憑技巧,想要完全經受住那踏入神域的槍之連擊是絕無可能的。
儘管如此,黑Saber還是沉著地將距離漸漸縮短。那是、就連理應知曉他的傳說的Ruler都想出聲制止的、極其無謀的行為。
敢於犧牲才能成功……用話來說真是太過簡單。不過實踐起來則伴隨著極大的困難,大多數人都深深陷入名為死亡的泥沼之中。
黑Saber更加向前踏進了一步,他用最小限度的動作操作著大劍,間不容髮地架開長槍的連擊。但既然在前進,就沒法跟上長槍的速度。好幾回突刺都擊中了要害,動脈被切裂、眉間被貫穿————本該是這樣的。
“……!?”
目睹了那可稱得上異樣的光景,紅Lancer即刻後退。拉開距離,用彷彿要把黑Saber凍結的眼光向他投去一瞥。
“傷口真淺吶。”
豈止是一擊,實際有七十八回槍擊都刺中了黑Saber。不論哪一擊都是不偏不倚的要害。怎想,Saber竟泰然地擺起架勢。
他並非沒有負傷。但那傷口卻淺得離譜。本來以迦爾納的槍勢,就算手臂被粉碎、眼睛被剜出都毫不奇怪。但戈爾德的治癒魔術立刻堵住了黑Saber的傷口,這個事實說明,齊格飛的傷口淺得甚至可以立刻再生。
怎麼可能。如果說那些連擊全都被擋下,儘管難以置信但在理論上還是說得通。可是,明明接受了直擊,卻只有這種程度的損傷實在不可能……
這既是絕無可能的事件、同時又是確實發生了的現象。那麼,一定有理由。他要麼是像己方陣營的Rider一樣受到神的眷顧,要麼是經歷了千錘百煉,再不然——
“——啊啊,原來如此,我理解了。”
久違的高揚感在Lancer胸中翻滾。這個黑Saber,果然和‘他’很相似。
……無疑,要說驚愕,黑Saber也不例外。他所擁有的違規級的能力”惡龍之血鎧(Armor of Fafnir)“再現了沐浴過龍之血的英靈齊格飛的傳說,能讓B級以下的攻擊無效化。
換言之,如果沒有完全發動寶具,僅僅是把槍作為單純的兵裝來使用的這種狀態,是沒可能傷到Saber的。
然而,Lancer所放出的共計七十八連擊全都讓他負傷了,雖然是輕傷,僅僅只有憑藉Master的治癒魔術都能立刻恢復的程度,但這個事實足以讓英靈齊格弗裡德不寒而慄。
即是說,紅Lancer的長槍蘊含著等同於A級的物理攻擊力。毋庸贅言,那把槍本身必定是相當的珍品。但僅憑這些是不可能放出能貫穿龍之鎧的一擊的。這是隻有具備了驚人的膂力、以及卓越的技巧才能產生的破壞力。
太美妙了。
Saber外表不露聲色,內心卻感受到喜悅。他在生前,甚至都沒有能和如此英傑交鋒的經歷。自從打倒了那搗毀數千村落的惡龍以來,他憑藉不死之身創造了無數傳說——然而度過那彷彿要消磨靈魂般的死線時的感覺,早已不復存在。
任何攻擊對自己都無法湊效,齊格弗裡德只是輕而易舉地將敵人屠殺——這不是戰鬥,感覺上更接近作業。
但這場戰鬥喚醒了齊格飛久違的激情。
即使在思考,他們的戰鬥也沒有停止,雙方的戰績如螺旋般糾結纏繞,似火花般轉瞬即逝。立於劍技與槍技頂點的二人競相爭霸。
論技巧之卓越,紅Lancer稍占上風。論身軀之頑強;黑Saber更勝一籌。話雖如此,從總體實力上看,雙方几乎不相伯仲,哪怕僅僅一瞬的放鬆,就會被刺穿心臟、剜下首級。
魔劍巴爾蒙格不斷地追逐著白髮的槍兵,神槍不滅之刃一次又一次摧毀著齊格飛的血鎧,兩人在平原上戰鬥,火浪與魔氣將此地摧毀成盤地;兩人在山巒間廝殺,用身軀與敵人的武器對抗,沿途無數山脈哀鳴著化為塵埃。
火花照亮兩人冷峻的眼神,黎明的朝陽躍出了地平線,晨光照射下,兩道渺小的身影卻將大地都籠罩,就連世界也因他們的激戰而顫抖。
黑暗被驅散,面色白皙,身披金甲的迦爾納被踢向高空。看著拔劍而來的頂尖屠龍者,他微微張嘴,像是驚歎,又像是在深深吸氣。
下一刻,赤紅色的陽焰自天空降臨!
那是極致的熱量和顏色,是屬於太陽的憤怒,太陽的威權!光彈如瀑布澆灌而下,齊格飛只來得及橫劍,就被打落平地,籠罩在劇烈爆炸的毀滅之中!
大地在搖晃,在不啻於地震的摧毀之蔓延,而尼德蘭的屠龍者依舊挺立,他所站立的地方卻下陷足足一寸。若是自上而下看,Lancer迦爾納的一擊在這處曠野留下了方圓百米的,猶如太陽形狀般的烙印!
如此恐怖的太陽之子,如此巍峨不倒的屠龍者!
釋放了這一擊的‘紅’之Lancer輕巧落地,他赤紅的披風,就好像不熄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著。
擋在他面前的,是銀髮銀鎧,身上纏繞天青色魔氣的‘黑’之Saber。 “能夠貫穿我龍之鎧的魔槍,你的技術,你的傳說,你的苦難……”
廝殺的酣暢讓齊格飛忘記了御主的禁令,他拭去臉上的血痕,發出瞭如其樣貌般沉穩的聲音。
“我都深表敬意。”
不滅的火焰之中,眼角勾勒紅影的男子抬眸,犀利的,又好像是噙著笑意的輕哼一聲。
“唔……”
戈爾德咬牙切齒地旁觀著黑Saber與紅Lancer的死鬥。他找不到行使魔術的機會。說起來對方的Master似乎也不在此處。
但他最為不滿的是黑Saber無法取勝一事,屠龍勇者齊格飛,無疑是最強的Saber。他是B級以下攻擊全都不足為懼的大英雄。
誰知那樣的Saber,依然無法完全防禦紅Lancer的攻擊。果然,眼下還是得接受她的協助。
“還請幫幫我們!那個迦爾納也是您的敵人吧!”
“啊……”聽聞聲音的裁定者從戰場外的某處收回目光,短暫愣神後,又恢復了肅然的姿態。
“剛才我也說過了,我無法插手他們的戰鬥。”
建議再度被拒絕,戈爾德越發焦急,因為他知道,不僅是在場的寥寥幾人,達尼克他們應該也在看著這幅光景。
明明兩位Servant正在戰鬥,自己卻既沒下達指令,也沒利用魔術援護——在別人看來,這是否意味著爾德·穆吉克·尤格多米雷尼亞作為御主是無比失格的呢?
更氣人的是,他並沒有發現紅方的御主,也就是說,他連證明自己都做不到!
被擱置一旁的感覺,喚起了戈爾德心中睽違已久的恥辱和慚愧,而這份感情正指使著他,朝著不可知的方向而去。
——我必須得做點甚麼。
——我必須擁有能做點甚麼的力量。
——對,那種力量,就在手上。
戈爾德看向右手背。那裡,確實有著身為御主的證明。用龐大的魔力所刻記下的御主和從者之間的羈絆……令咒。
對了。只要使用這個令咒,就能輕易將那個從者置於支配之下。那個黑Saber不是英雄,說到底只是傀儡而已,這一點斷不能忘記。
於是,趁著迦爾納與齊格飛交流的間隙,戈爾德咬著牙,舉起了令咒。
就是現在,趁敵方Lancer放鬆警惕的短暫瞬間,解放Saber的寶具,將其一舉擊潰,拿下首勝——
“等一等,戈爾德閣下,那樣做是不可以的!”
嬌喝聲在耳邊炸響,戈爾德渾身一顫,從魔怔的狀態中脫離,跌跌撞撞的後退幾步,驚出一身冷汗。
“閣下,您沒事吧?”
在他身邊,趕來的六導玲霞向他投去了關切的目光,而這一次,戈爾德並沒有回應她,而是自顧自捂著胸口,理智重回高地。
差一點點,差一點點……他就要在這裡浪費一枚令咒了!
齊格飛的寶具並沒有破甲效果,也就是說,如果迦爾納專注防守的話,就算瞬息解放寶具也無濟於事!
“多謝伱的提醒。”
“沒關係,不過我想也該撤退了。”
六導玲霞轉過視線,注視著從森林沖天而起,朝這邊砸落的兩道黑袍,輕點臻首。
“畢竟,快要黎明瞭啊。”
沒錯,自從開始交戰起竟已過去數個小時——不僅是忘情交戰的彼此,就連觀戰的眾人,也不由得忘記了時間。
晨曦已經鋪滿了天空,爭鬥的夜晚即將過去。
但是為這次交戰拉下帷幕的並非是業已停手的迦爾納和齊格飛,而是如流星般墜落,並再度交纏在一塊的兩位‘Assassin’!
這裡強烈推薦大家看FA番劇裡的劇情,在我看來是齊格與迦爾納最終決戰之外,最舒服的一場打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