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千界樹的刁難
奧薩雷使者抵達的訊息,如同風一般傳遍了米雷尼亞城塞。
“來了嗎?”
從僕人那裡得到訊息,菲奧蕾抿了抿嘴,棕色髮絲垂落在飽滿的胸前,姣好的臉蛋上泛起苦惱之色。
菲奧蕾·弗爾維吉·尤格多米雷尼亞,格多米雷尼亞下任族長的候選人,具備百年難得一見的稀世魔術迴路,在降靈術與人體工學方面可謂天才的一族珍寶。
只可惜天妒英才,因為魔術迴路變質的緣故,她的雙腿癱瘓,不得不借助輪椅行動,好在保養悉心,這雙纖細的美腿才沒有因此萎縮。
“怎麼了嗎,Master?”披著甲袍,看上去魁梧又英武的男人俯身,關切問道。
Servant·Archer,希臘神話的大賢者喀戎,他正是被菲奧蕾召喚出來的從者,為了不讓自己的真名被識破,選擇放棄半人馬的形象,以人類的姿態現世。
“奧薩雷一族啊……雖然沒有接觸過,但我記得他們是黑魔術師吧?”
是因為對黑魔術感到排斥嗎?少女輕聲嘆息著,水藍色的眼睛裡幾番掙扎,最終還是無奈的下定決心。
“身為候選人,我不能不聞不問,嗯,就是這樣……喀戎。”
“明白了。”與菲奧蕾相性極好的喀戎自然明白御主的意思,他笑著張開寬大的手掌,抓住菲奧蕾的輪椅,推著她朝王之間走去。
而走進王之間,菲奧雷才詫異發現除了Saber以及他的御主戈爾德之外,其餘人盡數聚集於此。
“你們這是……”
“剛試驗過Berserker的效能,打算回去整理資料呢,結果看到奧薩雷一族來了,就想著過來看看。”
菲奧雷的弟弟,考列斯·弗爾維吉·尤格多米雷尼亞攤手,他有著和姐姐一樣的棕色頭髮,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人畜無害。
而事實上,他的性格和資質也都不太適合聖盃戰爭,只不過既然被選上,他也沒有反抗的意志,只能不情願的接受了。
“……唔唔。”穿著雪白花嫁,因為狂化而無法組織正常語言的Berserker·弗蘭肯斯坦,也是被稱作肯孃的少女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像是在責怪御主要姐姐不要從者的無良行徑。
在另一邊,一頭粉毛,俊美到雌雄莫辨的Rider·阿斯托爾福一副看熱鬧的興奮表情,和塞蕾尼凱冰冷徹骨的神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把誰給拖了過來。
至於Caster阿維斯布隆及其御主……
“我本來打算和達尼克閣下商討寶具的事情。”身穿黑藍色條紋衣袍,以金色面具蓋住面孔的阿維斯布隆冷淡道,“只是奧薩雷的使者先我一步而已。”
“我當然是跟著老師一起來的啦!”自封為學生的御主羅歇舉手,興奮的回答。
身為千界樹最年輕的魔偶製作天才,羅歇·弗雷因·千界樹召喚阿維斯布隆時老實說打從心底認為‘沒甚麼了不起’,但因為這位從者所鑄造的魔偶委實太過強悍和美麗而自顧自地感動了起來。從此之後成為了他忠實的信徒。
對於這點,阿維斯布隆始終保持沉默的態度,也不接納,也不拒絕。
“……好吧。”在瞭解了御主們到來的理由後,菲奧雷也就不再多問,而是將注意力轉回御前。
與她們聚在一起的鬆散氣氛不同,王座之前對峙的兩人間氣氛肅殺,而在菲奧蕾看過去沒多久,達尼克惱怒的聲音就響徹整個房間。
“甚麼?你竟然拒絕透露從者的真名嗎!”
身披白金色衣袍的達尼克怒而拂袖,表情充滿恫嚇般的壓迫感:
“既然選擇加入‘黑’之陣營,公開從者的真名便是必須的,是取信於吾等的關鍵!還是說——你來到千界樹,實際上還抱著其他的目的?”
配合著達尼克的質問,端坐在王座上的弗拉德三世也散發出兇險的殺氣,然而六導玲霞身邊披著黑袍的人影只是上前一步,清冽的鬥氣就將殺氣消弭於無形。
“哦?”弗拉德三世抬眸,第一次正視起六導玲霞和她身邊的神秘從者,語氣略有鬆動,“看來並非實力平庸之輩,以這稀世的鬥氣來看,恐怕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吧?即便如此也願意隱姓埋名地度過這場戰爭嗎?”
“無妨,瓦拉幾亞的王啊。”斗篷之下傳來英氣勃勃的女聲,“既然是暗殺者(Assassin),本就該隱藏於幕後,我相信御主的本事,也相信千界樹不會讓我失望。”
“作為交換,我也不會主動詢問有關黑方從者們的真名。”六導玲霞接過話題,從容不迫道,“更何況,Saber的真名似乎被隱瞞了吧?我也並非是先例才對。”
她怎麼會知道這個情報?!
達尼克一驚,看向六導玲霞的眼神頓時變了。
雖然是昨夜發生的事情,但能在戒嚴的米雷尼亞城塞得知這份情報,只能說明奧薩雷一族在千界樹仍有耳目!
可惡,果然將奧薩雷一族驅逐出千界樹的選擇是正確的,十年之後竟然還有餘黨存在,當年若非我先下手為強,家主之位怕是還要經歷一番爭鬥……
看著不由自主沉默的達尼克,六導玲霞臉上的笑容不減,內心則回憶著朔月的吩咐。 以不瞭解黑方從者的真名為條件,換取阿爾託莉雅隱藏真名,這是朔月反覆交代的事情。
畢竟亞瑟王一生光明磊落,幾乎不可能作為暗殺者降臨,一旦真名暴露就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至於其它從者的真名,朔月不早就告訴了她嗎?
然而達尼克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六導玲霞,被激起警惕心的他只會更加苛刻。
“Saber隱瞞真名是我與領王共同商議後的結果,其真實身份我們依舊知曉——而伱,六導玲霞,你從者的真名卻只有自己知道。”
達尼克冷冷的注視著王座下的美麗女子,語氣森寒,動了真正的殺機。
“將暗殺者的真名告知吾等,否則,你將無法走出這座王之間。”
如果得不到,那就將她毀掉,決不能讓如此優秀的從者落入對方的陣營。
雖不滿達尼克的自作主張,但弗蘭德三世只是冷哼一聲,就站起身來,寶具‘極刑王’隱而不發。
兩位首領接連表態,王之間的嘈雜聲頓時清空,在場的御主們紛紛警惕起來,將敵意投向王座之下的三人。
若要爆發戰鬥,他們自然不可能臨陣脫逃。
視線是有重量的,尤其是與人性背道而馳的魔術師們,以及有著毀天滅地力量的從者們。
黑之陣營,正俯視著形單影隻的六導玲霞,這位藍方的御主。
心臟的跳動聲在耳邊響徹,六導玲霞的腦袋一陣陣發暈,雙腿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這並非是源自於恐懼和後悔,而是身為普通人類,在意識到自身究竟有多麼渺小時的自然反應。
如若她的回答有任何疏漏,六名一級魔術師,六位強大的從者就會同時對她發起進攻,那是連阿爾託莉雅和小杰克都無能為力的對手。
更何況……一旦失敗,就是辜負了朔月先生的囑託。
冷汗不由自主的淌落,忍受著幾欲作嘔的眩暈感,六導玲霞的眼神卻依舊清澈而明亮,那並非是迷途之人的懵懂,而是看清了前路在何方後的,真正的睿智。
這種程度的壓力……朔月先生在飛機上就已經提前告訴過她了!
千界樹的一切行動都在那個青年的計算內,既然如此,她又有甚麼好膽怯的!
“不要小瞧奧薩雷啊,達尼克·普雷斯頓!”
黑色的火焰出現在手中,六導玲霞的臉上出現黑魔術師的深邃條紋,語氣也一轉先前的柔和,變得凌厲而咄咄逼人:“我們奧薩雷家族既然派出了我,就是因為我早就有了去死的覺悟!”
當著眾人的面,六導玲霞舉起手臂,向眾人展示著她那三道至高無上的令咒。
“究竟是你們殺死我更快,還是我動用所有令咒將從者轉移走更快一些——怎麼樣,要來試試嗎?”
六導玲霞寸步不讓的堅決激化了局勢,從者們紛紛抬起手中的武器,而藏在黑袍下的阿爾託莉雅也隨手一招,閃耀著赤紅光輝的魔槍現世,被她握在了手中!
金戈鳴嘯聲只是剎那,在各自亮出武器後,王之間再度恢復了難捱的死寂,盯著面容邪氣又鬼魅的女子,達尼克眼神數次變化,手中魔術式亮起又熄滅,來回重複後,他長長的出了口氣,肩膀垂落,放鬆了姿態。
“……好吧,看在奧薩雷一族血性依舊的份上,姑且就認同你的加入。”
他終究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剷除不確定因素。
弗拉德三世在開戰前的重創實在是太致命了——不光是讓達尼克的令咒只剩下一道,更讓他明白了魔術協會的底蘊。
那時候聖盃大戰的系統甚至還未啟動,也就是說,魔術協會存在著此次聖盃戰爭之外的,堪稱頂級的暗殺系從者!
如此一來,哪怕達尼克再自信己方從者的實力,在不對等的人數下,戰爭天平依舊會倒向另一邊。
在情況不明朗的情況下,他無法做出將暗殺者(Assassin)推走的行為。
更何況,雖然這個叫做六導玲霞的女人拒絕透露真名,可是她從者也暴露了武器——這點已經足夠。
達尼克看著黑袍從者手中的硃紅魔槍,與弗拉德三世對視一眼,暗自點頭。
“那麼,歡迎你的到來,奧薩雷一族的使者!希望汝和汝的從者能夠為吾等千界樹帶來榮耀!”
“哼……”六導玲霞內心鬆了口氣,表面上仍悻悻收回魔術,沉默片刻後,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也希望千界樹不要讓我失望。”
加入黑之陣營這一關,完美透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