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夢境中的死鬥
“人們如是說。”
“說我是瀆神之獸。”
“說我是品味慾望者。”
“呵呵……哈哈哈哈!”
“快走,藤丸!”
“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藤丸,照顧好陛下!”
“到此為止了嗎……要好好保護這個世界啊,勇者。”
“嗚汪!不准你傷害主人!”
“好疼好疼好疼……但還是不准你前進了,小豬崽是隻屬於我的!”
布狄卡,荊軻,斯忒諾,玉藻貓,伊麗莎白……
“大家!”垂死病中驚坐起,全身的骨頭都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抗議聲,黑髮青年卻渾然不覺似的,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破舊不堪的屋子,破碎的牆壁和佈滿裂縫的天花板都凸顯出此時處境的窘迫。
此時的藤丸正坐在乾草鋪起來的小床上,在他的不遠處,一道人影同樣躺在草墊上,深紅色的長裙幾乎灼傷他的眼睛。
“尼祿……陛下?!”
“似乎是因為取回了原本的姿態,已經不需要藉助陛下的身體了。”
門外傳來壓抑著疲憊的聲音,藤丸轉頭看去,倚在門邊的韋伯掐滅菸捲,在他身邊,左邊盔甲破碎,但仍以昂然姿態把守在門口的劍士微微側頭,面甲之下投來關切的目光。
“還以為死定了呢……”手環那段,醫生髮出了如釋重負的嘆息,“覺醒的獸(Beast)就在你們身邊,我都很驚訝甚至伱們能活下來。”
“這並不是我們的功勞,羅曼閣下。”韋伯搖頭,似乎想要說甚麼,但也只是低低一聲嘆息,保持了沉默。
但藤丸,已經徹底回憶起他斷片之前的慘烈過程。
在朔月死去之後,德拉科顯現,實力不足的藤丸他們只能狼狽後退,面對前者貓戲老鼠般的攻擊,卻不得不接連犧牲夥伴,以換取飲鳩止渴的片刻喘息,然而在伊麗莎白被消滅後,德拉科攻擊的餘波還是對藤丸造成了衝擊,讓體質只是普通人的他陷入了昏迷。
最終,是韋伯,或者說諸葛孔明主動上線,藉助斯忒諾獻身後殘留的神性,勾連天地八卦,將他們傳送到了千里之外,這才從德拉科的死亡遊戲中解脫出來。
“大家,都因為我……”
“沒關係的,藤丸,身為從者,我們總會遇到這種情況——為了守護御主而奮不顧身的時刻。”諸葛孔明微笑,安慰著消沉的御主。
“而那一瞬間,就是我們的全部。”
藤丸陷入了沉思,但Saber不解風情的打斷了他們的談論。
“閒話少說,德拉科很快就會找到並排除孔明閣下製造的誘餌,在商量出解決辦法之前,我們該轉移陣地了。”黑呆忍受著直感裡的惡寒,不滿皺眉,“那個只知道睡覺的昏君還沒醒嗎?”
“唔,似乎聽到有人在汙衊餘!說餘是昏君甚麼的也太過分了吧,Saber將軍!”不知何時,尼祿已經甦醒,直起身子發出抗議,“另外,現在是甚麼情況?睡在這種地方,餘的屁股好痛!我們不應該在高盧嗎?”
聞言,韋伯詫異:“尼祿陛下,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當然,不就是朔月總督協助我們驅逐了聯合羅馬帝國的敵人嗎,我當然記得!”
面對雙手叉腰,已經開始尋找起心心念唸的總督的尼祿,韋伯與藤丸對視,眼神無奈,而黑呆則雙手抱肩,不屑的嗤笑一聲,面甲下的表情滿是嘲諷。
軟弱又自欺欺人的女人……
“咳咳,詳細經過路上再說,總之,先動起來吧,大家。”韋伯輕咳一聲,催促眾人動身,“我們必須儘快趕回首都羅馬。”
說話間,韋伯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衣兜裡的一個錦囊。
【如果我出事了,就立刻回到首都,開啟這個錦囊,這或許是最後翻盤的機會】
身為‘錦囊妙計’這一詞的源典,韋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遭一日,也會體會到其他謎語人的惡趣味。
“不要辜負我的信任啊,朔月……”感受著迫近的壓力,韋伯的鬢角流下一滴冷汗,和眾人一同飛速朝著遠方逃離。
距離首都,還剩不到十公里。 他們,能抵達目標嗎?
————
“接招!”
自硃紅長槍的前方,一切都乾脆利落的被撕裂開來,就像拉開了拉鍊一般,就連席捲起的暴風和塵埃都在這一槍下涇渭分明。
那絕非簡單的槍術,而是妙到毫巔的技巧搭配看破一切死線的雙眼,所錘鍊出的技法。
逢山開山,遇水斷水,無論當在前方的是甚麼,都會被這一槍乾脆利落地斬斷。
只不過,再怎麼厲害的絕招,沾不到敵人都是徒勞無功。
“無能!”
山中老人怒喝。
遞出的長槍非但沒能追上目標,反而被抓到空隙,一杆燃燒著鬼火的大劍撞入持槍者的懷中,翻轉劍身,逼開抓來的手臂,旋即自下而上的揮灑而出,帶起沖天而起的血漿,以及難掩驚愕的頭顱。
第三十五次死亡。
當幻影再度從死亡中回歸,朔月便不由自主的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山之翁的破舊大劍裡所蘊含的濃郁死氣,沿著夢境傳遞到現實,而現實中朔月的傷勢,又切切實實的反饋到夢境,反過來影響著朔月的狀態。
在幻境中都虛弱成這樣,現實中朔月的傷勢可想而知,怕是已經到了瀕死邊緣。
恐怕明天的新聞報道,就是賓館裡的神秘密室殺人事件吧?
竭力的呼吸著,潰爛的肺部傳來劇痛,朔月竭力驅使肢體翻滾,大劍落下,掀起的惡風將他吹飛,跌入路邊的草叢中。
慢條斯理地收回大劍,將真實面目遮掩在骷髏面具下的暗殺者邁步,一步步朝著草叢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草叢先行被破開,在竭力綻放的槍芒中,朔月的身影突兀出現在黑夜之中,一雙金色的眼瞳裡燃燒著不服輸的光芒,再度朝冠位的英靈發起了衝鋒。
愚蠢……
面對無比驚豔的一擊,老人卻只是皺眉,只見他微微側身,順手挑起長劍,那暴虐的槍勢便宛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氣勢一跌再跌,不復最初的崢嶸,被輕而易舉的躲開。
望著勉強壓制住虛弱,卻連直死之魔眼都無法啟用了的青年,老人便壓制不住內心的失望之情。
就連在巔峰狀態下,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更不用說被殺死了三十多次的現在了。
這樣的道理,他為甚麼還不明白!
身為暗殺者的鼻祖,他想要看到的,不是不死不休,屢敗屢戰的戰士,而是懂得進退,尋找時機最後一擊致命的刺客!
就像他的戰鬥方式一樣,要麼乾淨利落,一刀賦予敵人死亡,要麼在戰鬥中尋找機會,無論是招架還是且戰且退都是偽裝,只要找到破綻,如毒蛇般發出致命一擊,便足以奠定勝局!
而不是這樣,一昧追尋著死線攻擊,架勢卻不成章法!
是人在駕馭著魔眼,而不是魔眼操控著人,難道連這樣的道理都不懂嗎!
惡風撲面,朔月險之又險地後仰,破舊大劍帶起血珠,隨後山之翁踢出一腳,打破了朔月的防禦架勢,眼中恨鐵不成鋼的惱怒更加深刻。
如若是天資駑鈍,尚可以原諒。
若僅是未找到章法,就仍有成長的空間。
可眼前的青年卻並非如此,他雖比起戰鬥更擅長魔術,但在悟性上卻是山中老人生平僅見,在三次死亡之前,朔月便已經完全接受了山之翁的戰鬥方式,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要害受傷,一直堅持到現在肉體卻還未壞滅。
他只是執迷不悟,仍舊固守著自己那一份可笑的傲慢,不肯做出改變!
眼窩深處劫火大亮,山中老人不言不語,只是拔劍,揮落!
若還執迷不悟的話,就在這場試煉中,徹底死去吧!
在他前方,青年雖連說話的餘暇都沒有,但仍舊牽動面部肌肉,翹起嘴角,
那麼,就請好好看著吧,老翁閣下。
這便是——屬於我的戰鬥方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