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一處無名山谷。
“呵呵,沒想到施閣前輩來的這麼早,倒是晚輩我遲到了啊。”
遠處飛來一位七轉蠱仙,絲綢水浪長袍,一頭淺藍色長髮披肩而下,身材偏瘦,並不魁梧,反而有些柔弱之態。
正是中州知名水道強者,靈蝶谷太上長老,沐凌瀾!
“不晚,我就是為了等你的。既然,你現在已經來了,我們一起走吧。”說話的同樣是一位七轉強者,一身白袍,寬國字臉,一對粗眉,鼻樑高聳,頗有一副正氣凌然,邪祟不可侵犯之意。
他修行通道,名為施閣,乃是中州十大古派之一的風雲府的蠱仙。
兩仙結伴而行,飛行了幾日,來到了一處山脈之上。
而這裡,已經有一座七轉奴道仙蠱屋在等待了。
那是一座小巧的亭閣,精緻華美,橫樑上懸掛了無數鳥籠,各種不同的鳥類在裡面嘰嘰喳喳的鳴叫個不停。
這就是天蓮派的仙蠱屋攬雀閣,能夠剋制鳥型荒獸,懸樑的鳥籠之中,是天蓮派存放的鳥類荒獸,乃至上古荒獸。
見到攬雀閣,施閣不由點頭道:“早就聽說天庭為了除掉逆命之人,回收落魄谷,不惜出動一座仙蠱屋。沒想到,會是天蓮派的攬雀閣。此閣剋制飛禽荒獸,又因為收納大量飛禽荒獸,使得速度奇快,實乃上佳之選。”
沐凌瀾則呵呵一笑:“這實屬正常,天蓮派乃是元蓮仙尊所開創,在十大古派之中擁有最多的仙蠱屋。而且,除了攬雀閣,岳陽宮以及天池外,第四座仙蠱屋也已經搭建完成了。只是秘而不宣而已。”
其實沐凌瀾還知道,除了這個原因以外,還有就是這次主持天庭的智道蠱仙,乃是天蓮派出身的監天塔主。
這次,按照他的命令,由天蓮派派出仙蠱屋,以後在北原奪得了落魄谷,自然是會由天蓮派佔據大頭。
“哦,怪不得!”說著,施閣心中則道:“這個沐凌瀾出自靈蝶谷,此派的通道手段在中州首屈一指,他知曉這等秘密並不奇怪。只是沒想到,天蓮派竟然藏的這麼深,不聲不響地把第四座仙蠱屋搭建出來了。”
察覺到動靜,操控攬雀閣的蠱仙馮達奇傳音道:“既然諸位來了,就進來吧。”
兩人聞言,連忙答應,進入到了攬雀閣之中。
這是因為,這位馮達奇不是普通中州蠱仙,而是天蓮派開創者元蓮仙尊的直系血脈。如此看來,天蓮派對於落魄谷,是勢在必得了。
大雪山福地。
“小姨媽,這位是?”黑樓蘭見到面前青年模樣的蠱仙,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按道理來說,雖然小姨媽交友甚廣,但是,能夠被她帶到大雪山福地的靜室之中的,貌似沒有一個。
如今,這位青年蠱仙被帶了過來,說明,他與小姨媽關係匪淺。
難不成,是小姨夫嗎?
還是說.
一陣光芒閃爍,那青年蠱仙變換回原本的面容,黑樓蘭一看,正是當時黎山仙子影象之中的七轉蠱仙——晝夜子!
“叫我晝夜子就好了。”那青年蠱仙對著黑樓蘭微微一笑,隨即看向黎山仙子。“黑樓蘭,是你小姨媽請我來,為你增添氣運的。”
黑樓蘭聞言疑惑:“增添運勢?難道說,你是運道蠱仙?可是,你不是宙道蠱仙嗎?”
晝夜子一笑,從仙竅之中取出一隻仙蠱,仙蠱拿出之後,懸浮在蠱仙頭頂,不斷的遊走起來。
“這個難道說,是那隻六轉仙蠱時運嗎?”黑樓蘭一愣,隨即認出來仙蠱的跟腳,正是當時秦百勝在拍賣大會上拍賣的運道精髓之一,時運仙蠱!
晝夜子點點頭:“仙子法眼如炬,正是如此。”
時運仙蠱如同是一截玉石蜈蚣,同體顏色呈現淺綠,在半空蜿蜒遊動,散發著水波一樣的光澤。
晝夜子將時運仙蠱收回到仙竅之中,繼續道:“當時,我耗費了一隻金道仙蠱,成功從秦百勝手中換取到了它。又因為時運仙蠱雖然隸屬於運道,但是,卻又和宙道有密切的關係。所以,我閉關了一段時間之後,成功以時運仙蠱為核心,開創出來了一記仙道殺招,來增幅氣運。”
黑樓蘭聽完,也就不再多說甚麼,等待著對方施展殺招,為自己增幅氣運。
見黑樓蘭已經準備好了,晝夜子開始催動時運仙蠱,與此同時,仙竅之中的上百隻凡蠱,也都飛騰配合了起來。
一顆紅棗仙元消耗下去,以時運仙蠱為核心,其餘的蠱蟲作為輔助,產生出來了一股白金色的光霧。
而黎山仙子則是放開了他們腳下的一處地牢,裡面有著不少蠱師奴隸。
光霧迅速將這些蠱師奴隸包圍,奴隸們不由倉皇大叫:“這是甚麼鬼東西?”
“救命啊!”
“不要,不要啊!我現在還不想死。”
被白金色光霧籠罩,這些奴隸們心中大感不妙,想要從光霧之中逃出來。但是,他們都被麻繩捆綁,空竅又無蠱蟲,可謂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白金色光霧由慢到快,不斷旋轉,最後形成了一道白金色的漩渦。
醞釀半晌之後,白金色的漩渦轟的一聲,射出了一道白金色的光柱。
仙道殺招——時濟運!
白金色光柱灌輸到了黑樓蘭體內,黑樓蘭只覺得神清氣爽,頗有一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片刻之後,光柱消失,地牢之中的奴隸蠱師們各個變成了骨瘦如柴的老人,老邁乾枯,行將就木。
所謂時濟運的效果就是如此,奪取別人的壽元,給自己增添氣運。
沒辦法,時運仙蠱就是如此,必須要消耗時間,才能為蠱仙增添氣運。
雖然說,寸光陰這種宙道凡蠱也能勉強代替壽元,但是消耗太猛,而且效果不佳。
“怎麼樣,小蘭,感受到自己氣運增加了嗎?”
見黑樓蘭緩緩睜開眼睛,黎山仙子就急忙詢問,語氣關切無比。
黑樓蘭點點頭:“雖然沒有甚麼實質性的發現,但是,我確實可以明確的感受到,自己增添了甚麼東西。”
就在談話之間,大量的兇惡殘魂出現在了黑樓蘭的身邊,圍繞著她的魂魄,撲殺而來。
黎山仙子剛要出手將它們抹殺,卻被晝夜子攔住:“黑樓蘭,這些只是凡人的魂魄無傷大雅。不要動用手段,嘗試用自己的魂魄將他們抹除,會對你的魂魄有凝練效果。”
黑樓蘭聞言,看了一眼黎山仙子,點頭答應。體內的魂魄開始反擊,和那些殘魂對拼,打的激烈無比。
黎山仙子見阻止不了,不免有些不滿:“晝夜子,你明明知道這樣對於小蘭來說,是有風險的。可為甚麼還要讓她這麼做呢?”
對於黎山仙子的質疑,晝夜子則是攤開手,無奈一笑:“你啊,真是對黑樓蘭太溺愛了。她好歹也是王庭之主,力道絕仙,根本就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脆弱。”
“而且,你難道忘了當時我師傅怎麼對待我的嗎?當時我可只是一位一轉蠱師,他就直接把我扔到了三頭百獸王面前,還美曰其名的說是鍛鍊我的能力。”
“所以,你這是在報復嗎?那你也不能怪罪小蘭啊!”黎山仙子大汗,細想起來,當時教導晝夜子的時候,自己大姐好像經常不當人。
除了晝夜子說的,還有讓他去某個黃金部族盜取蠱蟲,結果還沒進去多久,焚天魔女就親自將蠱蟲偷取了出來。使得晝夜子甚麼還都沒有幹,就被發現黃金部族的蠱師追殺,險象環生。 最過分的一次,則是當時先一步晉升八轉的焚天魔女為了讓晝夜子領悟宙道的奧義。就帶著他透過光陰支流,進入光陰長河,然後扔到了裡面之後,就自己離開了。
說是罄竹難書,往死裡整,一點也不過分。
可為甚麼,晝夜子就喜歡上自己大姐了呢?
對此,黎山仙子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晝夜子是被虐上癮了嗎?
北原,血鬥平原。
清晨,一縷朝陽洞穿雲翳,照射在了這裡,平原上的花草還殘存著許多露珠。
血棘蛇度過了難熬的冷夜,緩緩爬出洞口,貪婪的汲取著溫暖的陽光。
作為血道野獸,血棘蛇的血液是溫熱的,伴隨著陽光的照射,血液回溫,蛇軀自然而然的伸展開來,開始尋覓食物。
血棘蛇吐出蛇信子,搜尋著空氣之中的氣味,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一頭血毛鼠從它身邊爬過,血棘蛇卻沒有因此停留,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這種因為,血棘蛇雖然看起來兇猛無比,但卻是素食主義者,經常吞吃血紋草,血斧花等等血道植物。
不過,血棘蛇最喜歡的食物還是血瑰。
很快,這隻幸運的血棘蛇就發現了一顆血瑰!
血瑰如同一顆半透明的血色寶石,精緻小巧,掛在一株血斧花的花瓣上。它是清晨花瓣的露水,經過朝陽照射,有一定機率變化而成的。
血瑰一旦產生,安全的度過七天七夜之後,就會蛻變為一轉血瑰蠱。
簌簌簌.
血棘蛇穿過茂密的花叢,在地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幾個呼吸之後,它就來到了這株血斧花的跟前。
蛇頭高高聳起,就在它要吞下這美味的時候,地面發出轟鳴,大量的煙塵瀰漫而出。
片刻之後,一座福地落了下來,正是方越的骨血福地。
此時,剛剛落下仙竅,方越就開始催動起仙劫鍛竅殺招,以及因禍得福仙蠱。
仙劫鍛竅是為了限制災劫的種類,將其固定在血道和土道上,使得產生的災劫是其中的一種。而因禍得福仙蠱,則是為了增加災劫威能,從而使得獲得的道痕數量增加。
“呵呵,還真是忙啊,還沒有開始渡劫,準備工作就這麼多。看來,下次回到東海的時候,得讓分身在東海昇仙了。”方越無奈苦笑,不過也所謂,頂多麻煩點。
反正自己的土道分身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人道仙竅之中修行,而且擔心不夠快,還在他身上加了三更蠱提升修行效率。這樣一來,下次回到東海的時候,也確實可以渡劫了。
在地災降臨之前,方越還俯瞰了一下自己的福地,自己這段時間也有經營。
天空之中是大量的雲土,而經過上次的地災,一小部分血海轉化為了血土平原,幾座骨山也轉化為了骸骨土原。
在血土平原上,方越種植了大量的血斧花,血紋草,血鐮草,以及血根樹。還豢養了許多血紋兔,血毛鼠。
這些都是比較常見的血道生靈,寶黃天之中有所販賣,所以方越就多購置了一些。
倒不是有血道蠱仙主動販賣,而是一些福地經歷天劫地災,會遭遇血道災劫。受到血道道痕的影響,一些生靈與植株,會產生變異。
血海之中,也會大量的血滴子,刀翅血蝠,血翅黑蚊,以及血光鯉,血須章魚。
血滴子和刀翅血蝠是蠱蟲,可以與血海互相滋養,血翅黑蚊則是方越的福地獨有的產物,很有開發潛力。至於血光鯉,以及血須章魚,則是在東海海市福地得到的。
東海資源五域第一,並且,蠱仙都愛好和平,很少發生爭鬥,就算是對血道蠱仙,也沒有那麼大的牴觸。所以,相較於其他四域,東海的血道蠱仙數目,五域第一。
除了丁言和丁齊,還有不少隱藏身份,主修血道或者是兼修血道的蠱仙存在。
這也為甚麼,方越打算把第一個分身,投到東海的原因之一。
骨道方面的經營,方越也沒有放下,他引入了一批石人,幫助自己開採骨山之中蘊含的骨玉。他之後又施展土道手段,把大量仙材打入,影響骨山之中的山脈,使得能夠產生很多的骨道礦藏。
而在新產生的骸骨平原上,則被方越豢養了一群骨獸,並且佈置下一個個凡道蠱陣,使之能夠藉助豐富的骨道道痕,產生出一股股魂煙。
魂煙,則是黑霧鴉群的食物,所以方越又引進了數千頭的黑霧鴉。
方越還栽培了一些骷髏射手,骷髏射手以黑霧鴉為食,死後,又可以滋養產生魂煙。也算得上,一片小型生態鏈了。
除此之外,在琅琊福地,方越還得到了大量的雲土。
雲土這種東西,琅琊福地是不缺的,琅琊地靈甚至用雲土打造了一片覆蓋整個福地天空的雲蓋大陸。
雲土之上,方越豢養了大量的血螢蟲,還在雲土上打造了一片水域,安置在東海收購的數萬氣泡魚。
可以說,這片福地現今,已經被經營的有模有樣了。
不過,因為血道災劫的危害太大,所以,方越還沒有引進一些其他流派的荒獸。
只有骨山上的幾頭骨甲犬,以及骨怪,還有血海之中,不斷沉浮的三頭血影水母。
地面上地氣不斷的翻湧,這是地災降臨的前奏,方越不由猜測起地災的種類。“也不知道是甚麼地災,不過,有仙劫鍛竅在,不是血道的話,就是土道了。”
說實話,就算是現在方越繼承了樂土真傳,也不能夠完全做的判斷出所有地災的種類。
一個個花骨朵從福地的土地上鑽了出來,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讓其快速生長,一朵朵鮮紅欲滴的花苞,迅速遍佈方越的骨血福地。
“這個難道是”方越目光閃爍,隱隱約約猜測出這次地災的底細。
花苞十分的巨大,如同臉盆一般大小,其上的花瓣細膩如綢,層層堆疊起來。而一朵花瓣,至少是有六層,總共有上百片之多。
“沒錯了,看來就是血毒棠了!”方越目光一凝,神識瞬間蔓延整片福地。
血毒棠乃是血道災劫之一,從成長,到盛開,再到凋零也僅僅需要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而當它凋謝之時,無論是花瓣,還是根莖,都會融化為一攤毒血。毒血汙染福地,福地之中無論是野獸還是植株,都會毒發身亡。
在方越神識漫延的時候,大部分的福地都被融化的毒血汙染,不過好在,方越福地的生物沒幾個正常的。不是骨頭,就是血道生物,就算是沾染毒血,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就算是骨山之中沉睡的石人,在背部長出血毒棠之後,也只是被毒血腐蝕的陣陣哀嚎,根本沒有甚麼性命之憂。
“雖然血毒棠對於福地的生靈威脅不大,但是,對福地的環境破壞卻是不小啊。”方越眉頭一皺,在他的神識觀察之下,發現福地大片的骨山都被毒血侵蝕了。
這樣看來,天意是為了針對我的骨道底蘊,想要破壞我兼修骨道的意圖。
方越福地裡的骨山,其實就是他仙竅之中的骨道道痕體現,一旦骨山被腐蝕為毒血,那麼,也就代表著他仙竅內的骨道道痕受損。
想要兼修的話,就必須得兩個流派的道痕相差不大,如果讓天意得逞了的話,那麼,方越的兼修就泡湯了。
方越冷哼一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堂堂一個血道大宗師,豈會怕這點血道災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