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89.悲慼
“究竟還有多遠啊？我感覺我的雙腿都快要壞掉了。”山路上，鐵心氣喘吁吁的停下來，雙手扶住自己的白嫩細膩的雙腿，忍不住抱怨道。
與鐵心同行的少女大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揮揮手，並且鼓勵道：“心姐，這才哪裡到哪裡啊？我們這次的目的可是青茅山，距這裡還有數百里，還有很遠的路呢。而且，這不是你主動要求前來的嗎？可不要中途放棄啊。”
鐵心有些欲哭無淚，小臉上滿是一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樣子。
丫的，早知道自己就不跑過來去找甚麼失蹤的方越了！
失蹤了就是失蹤了，那小子還能死了不成？
本小姐為了她，可是已經走了上千裡了，雙腿都快要跑廢了。
“若男啊，要不我們休息一會兒吧？你看這太陽都快下山了。”鐵心可憐巴巴的望向面板有些蕎麥色的少女。
名為鐵若男的少女，是神捕鐵血冷的親女兒，也是已經到了發育的年紀，胸部微微隆起。不過，相比於鐵心而言，要更加的幹練精悍。
鐵若男無奈的搖搖頭，自己這位姐妹，還真是有些大小姐脾氣呀。自己和父親走南闖北，一個路上經過了多少風風雨雨，艱難困苦，可是從來沒有像她一樣過。
“父親，你怎麼說？”
古樸面具之下，鐵血冷也是無奈，只能感慨是自家兄弟，把這個小侄女給慣壞了。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哪有半點他們鐵家人吃苦耐勞的樣子啊。
“算了，天色已晚，我們還是休息吧，等明早上再行趕路吧。”
於是乎，三人在原地安營紮寨，開始準備今晚留在這裡休整一夜。
“等等，有殺氣！”鐵血冷突然出聲，鐵若男也是瞬間戒備，催動空竅之中的草木皆兵，準備製造藤甲草兵保護自身與身邊的鐵心。
就在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從草叢裡鑽出來一個不修邊幅，衣服殘破，鬍鬚，指甲，頭髮都留的特別長的“野人”。
“不要動手，我是好人等等，鐵家前輩，是伱們啊！”那“野人”驚喜道。
嗯？
鐵若男滿臉驚異之色，回頭看看父親，表情詫異。那副模樣好像在說，父親，你可真是交友廣泛。
見到野人叫他自己的名字，鐵血冷也是一臉驚異之色，半天之後才反應過來。“你是？方越小兄弟？可是你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般地步？”
方越淚流滿面，擦著眼角的淚水：“還不是鐵家前輩，你讓我調查青茅山古月山寨。沒想到，還真讓我查出的事情。嗚嗚嗚，我差點兒沒被古月山寨的那個老傢伙給打死。要不是他狂妄的放出五轉蠱蟲血河蟒”
血河蟒！
聽到這隻蠱蟲的名字，鐵血冷麵具下的雙眸，頓時變得銳利了起來。
白家寨。
白凝冰半倚靠在瞭望塔的柱子上，吃著野果，望著天邊的皎潔圓月。
圓月，古月，古月方圓！
“混蛋，你究竟躲藏在山寨裡幹甚麼啊？”
他又想起自己當初與古月方圓相見的場景，那時候，自己也是無聊的觀看自家族人與古月山寨的族人在血拼。原本以為又是一段很無聊的時光，誰知道他發現了與他一樣在觀戰的古月一族少年，古月方圓。
他竟然沒有去支援自己的族人，他竟然沒有顧及自己的血脈，枉顧自己與族人之間的血，濃於血的親情。
尤其是他那雙冰冷無情的雙眸，漠然的觀看著下方的戰鬥，彷彿是在看一群螻蟻一般。
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觀看另一個自己一樣。
自己興奮的與他打招呼，結果，卻被他引入了包圍圈，遭受到了古月族人的連番打擊，數個古月一族的蠱師小組。
那一戰他打的頗費力氣，倒不是說那些蠱師小組實力強大，因為要時刻防備古月方圓的偷襲。結果自己真的在那一戰之中吃了虧，而且，他眼睜睜的看著古月方圓跑了。
吃虧？
他白凝冰從小到大就根本沒有吃過虧！
後來，經過一番調查，他了解了古月方圓的經歷。白凝冰發現自己越來越對這個男人感興趣了。
只是他沒有料到，古月方圓這個與自己一樣的人，竟然會喜歡女人？
那有甚麼好喜歡的呀？
胸前長有一對沉重的贅肉，腰那麼細，力氣那麼小，戰鬥起來豈不全身都是累贅啊？
那還有甚麼精彩可言？
再想到那些少女婆婆媽媽，黏黏糊糊的，圍繞在自己身邊的情景，白凝冰簡直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方圓，是與自己一樣的人，根本不可能喜歡累贅的！
那肯定是在利用那個女人！
對，事情一定是這樣！
“方圓啊，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下一次見面，我一定要殺了你，來成就屬於我自己的精彩。”
白凝冰惡狠狠地啃了一口果子，然後，隨手將過核給扔了出去。
古月山寨，一處竹樓之內，族長古月博坐在方圓對面，似乎是在勸說是甚麼事情。
“方郎，我，我有，幫到你嗎？”
熟悉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方圓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座血池，又見到了滿臉血跡的金珠。
她表情緊張，目光卻又帶著渴望，明明自己已經快要被煉成蠱蟲了，可是，她卻全然不顧自身的威脅，說是這種方圓都預料不到的話。
“方郎？”
金珠以為方圓沒有聽見，又再次呼喚了一聲，語氣之中充滿了祈求與愛意。
如此情景，連方圓都有些不耐了，他冷聲道：“傻女人，你究竟在叫甚麼？你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實在想象不到還會有這麼蠢的女人，明明已經知道了一切，明明已經知道自己不過是他手中棋子，明明知道現在死期將至。這還說甚麼情啊，愛呀，這樣的虛幻如泡影的東西。
最近金珠的身體愈加惡化，因為殺招的緣故，她大部分身體已經開始逐漸腐爛了，只能遮擋在斗篷下。再這樣下去，想必一定會被古月一族的族長或者是其他家老發現端倪。於是，方圓決定提前計劃，把古月金珠煉製成蠱蟲，幫助自己提升修為。
但是，平白無故少了一位家老這麼大的事情，家族之中肯定會派人調查的。於是乎，方圓便決定把殺死家老這盆髒水扣到某個倒黴蛋身上。
呵呵，就像方圓當初計劃的一樣，那個倒黴蛋就是他自己的同胞弟弟——古月方正。
就算經過上次事情，古月方正仍然對古月金珠心懷感情，這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於是乎，方圓讓古月金珠設了一個局，讓古月方正誤以為是自己殺害了古月金珠。而且為了讓其他族人也相信，方圓甚至不惜麻煩，找了一位少女的屍體，將其用血道手段偽造成了古月金珠的模樣。這也是為甚麼，發現的古月方正身邊的少女蠱師屍體，缺少了腹部那一塊兒血肉，也就是包含空竅的那部分。
之後，古月方圓就把古月金珠連哄帶騙，以幫助她繼續治療的理由，把她騙入到早就準備好的陷阱之中。 這麼些日子的相處，古月方圓多少也受其影響，決定讓古月金珠當一個明白鬼，就告訴了她不過是因為棋子的事實。
可是哪成想，這個小妮，知道事情之後，竟然沒有絲毫的仇怨。反而詢問，自己究竟幫到了她沒有？
“是啊，我知道，我就要死了。方郎，臨死之前就讓我最後再為你這一件事情。我不會詢問你這麼做的理由，因為我知道你永遠會做正確的事情。就讓我最後幫到你。幫助你走向成功吧。”金珠的身體開始消融在血池之中，可是她臉上的笑容，依舊像當時與方圓在剛一起時那樣璀璨。
你.
方圓默然，這樣的女人，就算是他也無話可說。就像是，就像是他當初心底那抹白色倩影一樣。
當時，她也是為了自己自願犧牲的。
“方郎，笑一笑吧，我知道你平時非常嚴肅，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夠在最後時刻，看到你的笑容，你的笑容，實在是太少了”古月金珠面帶微笑，就算她的身體已經融化到了胸腔，用不了多久，整個人都會融化在血池之中。
金珠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愛上方圓，甚至願意為他犧牲自己的性命。是因為童年時他為自己打抱不平，趕走了那些欺負他的小混蛋？還是說，是因為他這些年來剛毅果敢，冷酷無情的表現呢？
說不清楚，根本說不清。
也許，這就是愛吧？
可惜，古月金珠到最後都沒有見到方圓的笑容，只等來了，陰雲密佈，萬里無光的天空之中響起的那沉悶的雷聲。
方圓想起了《人祖傳》之中，記載的古月陰荒與石人的故事。
古月陰荒為了尋找成功蠱，攀爬成敗山，導致驚擾了附近的愛情蠱。於是，愛情蠱就點化了石人，故意去刁難古月陰荒。
愛情，是通往成功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石人見到古月陰荒之後就無法自拔的愛上了她。而古月陰荒對其無感，但是為了獲取成功蠱，只能與其虛與委蛇。而石人為了證明自己對古月陰荒的愛情，摘下了身上的金銀銅鐵，也就是他的硬氣，固執，尊嚴，自信。
甚至到了最後，為了證明自己對古月陰荒的愛意，直接把自己的真心給取了出來。
而古月陰荒，立即將它的真心收了起來，眼睜睜的看著石人人死亡。
面對石人的不解，古月陰荒搖搖頭：“愛情這種東西，就算你付出真心，也換不來的。”
相比於成功而言，愛情，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約莫半個時辰，新的蠱蟲飛了出來，這是人獸藏生蠱的進階版本，效果更加強力，能夠幫助蠱師突破到四轉。
方圓接過這籠罩血光的蠱蟲，面無表情的將其收入空竅之中，然後看向山洞外陰沉的天空。
啊，要下雨了。
“方圓，方圓？”古月博見坐在對面的方圓有些走神，不由出言提醒。
方圓這時才回過神來，面露悲慼之色，語氣哽咽：“族長大人，你，你為甚麼要如此偏袒方正？他，他殺害了金珠，那可是他的嫂子啊！他做了如此禽獸不如之事，他就應該償命！”
“否則，等我為家族戰死沙場，我有何顏面去見生死門之中的她？”
唉。
感受到方圓那股悲傷逆流成河的心情，古月族長也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看起來乖巧懂事的方正竟然會做出如此冷血無情之事。
可是，現在木已成舟，這鑄鐵如山般的罪行已經發生了，就算他古月博是四轉蠱師，也是回天乏術。
“這件事情我知道是方正的錯，但是，他古月方正，畢竟是我們古月山寨未來的希望我們古月山寨唯一的甲等天才啊！你，你要是不出言，還替他辯解，將事實澄清的話，他這輩子可就毀了。”
“你失去的是一個愛人，他失去的可是自己一輩子的名譽啊。尤其是現在，兩家山寨齊攻，失去了方正，就是失去了我們整個古月山寨的未來啊！”
方圓沉默不語，似乎是在無聲的反抗。
“這樣吧，我可以給你補償，無論是以家族的名義，還是以私人的名義。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滿足，只要不觸及家族的底蘊。”親情牌，大局牌，都沒有效果。最終，古月博只能拿出了最後的自己手段，利用利益收買方圓。
“我記得你之前，從白凝冰手中搶奪了一隻赤鐵舍利蠱，再加上從甲家商隊之中購買的另一隻赤鐵舍利蠱，直接把你的修為拔升到了二轉巔峰。嗯這次我也給予你一隻同樣能拔升修為的舍利蠱——黃金舍利蠱。如何呢？”為了保下方正的名譽，古月博也是拼了，開始拿出鎮壓家族的底蘊。
“只是一隻黃金舍利蠱不不夠，舍力蠱怎麼可能比得上我們兩人之間的感情？族長大人，你這是在羞辱我.”方圓眼中精芒一閃，心頭微喜，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老白毛，你真是找死，我大古月山寨豈是你這個已經一腳踏入棺材了的老東西，能夠冒犯的？”
戰場之上，古月博冷哼一聲，與白家族長和熊家寨的新任族長熊力戰成一團。
其中熊力畢竟剛剛晉升四轉修為不久，再加上白家寨族長在上次圍剿古月青書的戰役之中，留下了不小的傷勢。所以，一時之間，就算是兩位四轉強者，也一時之間拿古月博沒有辦法。
“哼，就算你們兩家聯合，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們古月山寨的厲害！”古月博催動蠱蟲飛上半空，手中浮現出一個紫色漩渦，形態朦朧，彷彿有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在上面。
四轉——邀月蠱！
就像之前演練好的一樣，其他作戰的家老紛紛抽空射出一發屬於自己的月刃。都被那半空之中的紫色漩渦，容納吸收。
紫色漩渦的氣勢，也變得愈加宏大，磅礴，氣象萬千。
殺招——萬月斬！
古月博眼中厲芒一閃，舌綻春雷，手掌自上而下猛的對著下方的白家族長與熊家族長的方向劈去。
那漩渦化成的紫色月刃，大如車馬，裹挾著風雷之勢，直接劈下。
“哼，聲勢如此浩大啊！可惜，打不中又有甚麼用？”白家寨族長和熊家寨新族長齊聲喊道。
鎖鏈蛇！
突然，不知從何處竄出來數位古月一族的蠱師，從衣袖，褲腿裡紛紛射出黑影。
黑影將兩位族長暫時束縛住，這時眾人才看清楚它們的模樣，那是一群蛇蠱。
他們身形黝黑，形狀若鐵鏈一般，有一圈圈的鐵環環繞，唯有蛇頭與真蛇無異。
它們在困住困住兩家族長，首尾相連，相互咬死，轉眼之間就變成一張堅實無比的鐵網，將兩家族長罩住，並且，根植入地。
看樣子，他們真的無處可逃了。
“白凝冰！還不出手，更待何時？”情況緊急，白家族長連聲大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