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40.五塊半元石
青茅山，古月山寨。
濃郁的飯菜香氣從一家客棧飄出，引得路過的孩童駐足不願前行，卻只能被自己的父母拖拽著離開。也有不少老人來到這裡，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坐在窗邊聞一聞其中的酒香。
這客棧是古月山寨中唯一的一家，雖然飯菜不錯，其中釀造的青竹酒更是讓人津津樂道。但實際上生意卻並不好，顯得有些冷清。只有每年的商隊來到青茅山進行貿易的時候，客棧才會充滿人氣。
一位面容普通的少年坐在一處角落，點了幾樣早點。他就是那利用春秋蟬逆轉光陰五百年，重生歸來的六轉魔道蠱仙——古月方圓。
在開竅大典上，方圓一如前世一般，開竅成功，卻只是丙等資質。
資質在這個世界上非常重要，可以說，資質一定程度上，決定著一位蠱師的未來。
像方圓這種資質只有丙等的蠱師，普遍而言，會花費兩三年的時間才能達到二轉修為。想要達到三轉修為，需要花費幾十年的時間，甚至這個目標到死都不能實現。
所以，開竅之後，方圓利用穿越者的優勢，進行文抄公剽竊詩詞帶來的天才光環，徹底被族人們抹除了。
不過，對於方圓這樣有五百多年人生經歷的老魔頭來說，這點挫折不算甚麼。他早有對應之策，就是尋找曾經與四代族長交戰之時，被殺死的五轉強者花酒行者的遺藏。
功夫不負有心人，方圓成功找到了花酒行者的遺藏，獲得了一隻一轉酒蟲。並且，得知了當年四代族長是一個向魔道蠱師搖尾乞憐廢物的事實。
剛開始吃，弟弟方正卻出現在了門口，並且臉色難看至極，毫無尊敬之色。
“哥哥，你怎麼住在客棧，晚上為甚麼不回去睡呢？”他語氣很不客氣，語氣中帶著質詢的意味。
面對弟弟的質詢，方圓沒有說話，仍舊吃著早餐。他清楚弟弟的性格，方正是沉不住氣的，肯定會率先開口。
果然，方正見哥哥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似乎把自己當做了空氣。下一刻，他就帶著不滿的語氣，叫起來：“哥哥，你對沈翠做了甚麼？自從她昨天從你房間裡出來後，就大哭了一場，我安慰她，她哭的越兇。”
方圓抬眼看了看弟弟，面無表情，以自己弟弟那狹小的腦容量，根本想不到撫養自己的舅父舅母企圖獨吞父母留下來的遺產，讓自己的貼身丫鬟色誘自己，然後把自己掃地出門。
就像方圓想的一樣，方正一無所知的皺著眉頭，緊緊地盯著哥哥，等待著他的回答。
氣氛越來越緊張。
但是方圓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吃飯。
方正頓時氣急，方圓這種態度，簡直就是對他赤裸裸的藐視。他現在可是甲等資質，古月山寨第一天才，他方圓枉有天才之名，卻只是個丙等資質的廢物，他怎麼敢如此輕慢自己？
氣急的方正，早已經忘了當年方圓如何把自己庇護在他天才的羽翼之下，抵擋那來自生活之中的酷暑寒霜。
他羞惱之下，一拍桌子，一改以往懦弱膽小的樣子，大聲吼道：“方圓，伱怎麼能這個樣子！沈翠那麼可愛一個女孩，服侍了你這麼多年，對你的溫柔體貼我都一一看在眼裡。
是，開竅大典之後我知道你很失落，也能理解你的頹廢。你只有丙等資質嘛，但是你也不能因為自己的遭遇，而去遷怒他人啊。這對她是不公平的！”
他話音還未落，方圓騰的一下就站起身來，揚手如電。
啪！
一聲脆響，給了方正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
方正捂住右臉，蹬蹬倒退兩步，帶著一臉的驚愕。 “混賬東西，你這是在用甚麼口氣對自己哥哥這麼說話？！那沈翠不過是個小丫鬟，你為了這麼一個小女子，就忘記我是你哥了麼？”方圓低聲訓斥著，言語之間夾雜著的不知是五百年經歷表演的假意，還是恨鐵不成鋼的真情。
半晌，方正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疼痛一波波地傳達到他的神經中樞。他瞪圓了眼睛，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道：“哥，你打我？從小到大你都沒打過我！是，我是被測出甲等資質，你只是丙等。我知道你很惱火，但是你也不能怪我呀，這都是上天的安排……”
啪！
方正話還未說完，方圓反手又是一個巴掌打過去。
方正雙手捂住兩邊面頰，他懵了，在自己記憶裡，哥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打自己的。
“天真的蠢貨，你還記得甚麼！從小到大，我是怎麼照顧你的？雙親剛死的時候，我們生活困苦，過新年舅父舅母只給我們倆一件新衣，我自己穿了嗎？我給誰穿了？你小時候愛吃蜜餞粥，我每天都吩咐廚房給你多做一碗。你被旁人欺負了，是誰帶著你找回場子？還有其他種種，我都不屑說了。嗯，現在你為了一個婢女，就這麼跟我講話，來質問我？”
方正漲紅了臉，他的嘴唇哆嗦著，既羞惱又驚怒，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因為方圓說的都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但是那又如何，現在早已經不是當年了。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負的孩童，自己的哥哥，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名震古月山寨的天才了。
我，已經成長了！
而你，我的哥哥，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古月方圓了，日後也不會再是了！
畫面一轉，方正已然離去，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方圓冷漠的臉上，讓人看了有種冰涼的感覺。
剛才，自己已經與親弟弟方正恩斷義絕，並且以五塊半元石的價格把自己的丫鬟沈翠賣給了方正。而方正為了得到沈翠，情緒迫切，直接將自己僅有的六塊元石交給了方圓。
五塊半元石，買斷的不僅僅是一個小丫鬟，還有兄弟兩人之間血濃於水的親情。
方正卻毫不遲疑，甚至，離去的腳步之中，還帶著些許輕鬆，甚至是即將擁有愛戀之人的喜悅。
飯堂的生意有些冷清，街道上行人越來越多，喧鬧聲傳來，更凸顯出此處的寂默。
早餐已經涼了，夥計殷勤地走過來，問方圓是否需要重新加熱一下。
方圓充耳未聞，他的眼神如煙雲變幻不定，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夥計候了一會兒，卻見方圓在發怔，始終沒有回應，他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半晌之後，方圓眼神一定，心中的回憶如煙，已經漸漸消褪。
他又回到了現實世界，陽光灑進來，照亮了一半多的桌面。飯菜上飄散的熱氣已經散去，街道上行人喧鬧的聲音也傳入耳畔。
隔著衣服，伸手摸摸那揣在懷中的五塊半元石，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嘲諷的笑意。
但笑意一放即收。
“夥計，把這飯菜拿下去熱一下。”方圓看了一眼飯菜，淡淡地開口，喊了聲。
這一刻，他的雙眸清冽無比，彷彿一切都像是過往雲煙，無法在他心頭久留。
方正不知道的是，正是他今日的此舉，徹底斷絕了方圓的最後一絲牽絆，鑄就了未來一個令五域俯首的大愛仙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