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種方式,就是開壇做法。
開壇做法就是開啟一條聯接兩界的通道。
這個通道不僅被請的神可以回應,其他的妖魔鬼怪也可以借道。
就好像有些人玩請鬼遊戲,莫名其妙地請到更可怕的邪靈出來。
又或是一些人請神,得到了回應,以為是請到了正神降臨。但其實,回應的往往不是正神,而是冒名頂替的邪靈。
這種情況很常見。一些民間的巫師,或者是修行神打的異人,往往會請神附身。
有些甚至會請關元帥、趙元帥、二郎真君這種正神附身,而且他們還真就煞有其事地把這個神請出來了。
但其實,這都是假的。正神如果不得到相應的授籙,別說附體,就連請都請不來的。
如果在沒授籙的情況下,還請到了正神,那就得掂量一下是甚麼了。
這種事情很多,以前道教伐山破廟就是破的這種。
而此刻,張之維就在效仿那些邪靈,佔用了法壇這個通道。
一般來說,正一教的授籙弟子起壇,都有嚴格的法度護持,沒有邪靈或鬼神敢去佔據。因為這會觸怒道教正神。但張之維可沒這個顧慮,也不擔心會被祖師爺收拾。
他佔據通道後,便給出了回應,給師叔調撥了部分的神力。
而此刻,高空之上,三十六雷將正在和月讀命激戰,試圖阻止月讀命對下面的普通人動手。但月讀命沒有直接攻擊下方的人,而是透過月光吸引周圍的雜物來攻擊。
這算得上是一種超大範圍內的攻擊,範圍大到三十六雷將都沒辦法盡數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一股股由碎石瓦礫匯聚而成的恐怖洪流,決堤一般傾瀉而下!
面對這恐怖的一幕,張異身後的“奎木狼星君”護身神將手中的大刀舞成了一團光影,不知疲倦地劈砍著墜落的石塊。
其他的師叔們也紛紛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神將,守護著法壇和周圍的人群不受月讀命的月光,以及鋪天蓋地墜落而來的雜物侵襲。
但還是很難完全激盪,眼見眾人應對艱難,一直在戰場上廝殺倭寇的閃電化身,也趕了過來幫忙,使用雷霆,擊碎大量的落石。
不過,由於法壇擺在天通教區的門口,已經超出了“陽昊之井”炁局的覆蓋範圍,閃電化身失去了那種近乎無窮無盡的能量加持,威力大減。
最主要的是,閃電化身擅長的是雷法,而且是雷法中的陽雷,更擅長進攻,用來防守這種鋪天蓋地的物理攻擊,有些力不從心。
他若是用雷霆強行擊碎那些巨石,只會將它們炸成無數更細小、更致命的碎片,如同霰彈雨一般落下,造成的殺傷反而更大。
除非用雷法直接把石頭都轟成齏粉,但這難度太大了,除非張之維親自動手。
所以,即便是閃電化身拼盡全力,也只能稍微延緩一下攻勢,卻無法徹底化解這場危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法壇上空的雲層,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一道金色雷光從中出現!那光給人一種不可直視的神聖感,好似其中蘊含著無盡的威與力。
金光自天穹垂落,沒入法壇之中,化為了三道閃爍著雷光的令牌。
張異看著這憑空出現的三枚令牌,整個人都愣住了。
作為法主,剛才他一直在拼命敕令神力,法脈也一直在給他回應,但因為自身實力所限,他能敕令的神力也很有限。
倒不是法脈不支援他,而是他只能容納這麼一點,他就好像是一根水管,即便上游水庫再大,也不可能一口氣傳輸太多力量來,否則只會把他這根管子給撐爆
除非再次舉行一個大的儀軌,來個開閘放水,才能短暫地一下降臨一股大的力量,但那需要時間,現在可沒機會。
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一股強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直接霸道地接管了他的法壇!然後,然後很不講理地一口氣給他塞了一大團力量下來。
而且,對方似乎還擔心這股力量會把他這個水管給撐爆了,所以沒有直接降臨到他的身上,而是化作了三枚令牌,落到了法壇上。
張異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拿起一枚令牌,感受著裡面那浩瀚如海的雷霆之力,咧嘴一笑:“你小子夠貼心的啊!“
作為法主,在張之維降下神力的時候,他自然和他有片刻的接觸。雖然沒有交流,但他能感覺到,這些力量是張之維傳遞過來的。
雖然有些不理解,張之維一個大活人是怎麼從那邊傳遞力量過來的,但張之維身上不可思議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搞出甚麼離奇的事情,他都能接受。
正焦急應對的易潛等人,見那道金光一閃過後,張異就跟得了失心瘋一樣大笑起來,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這讓他們很不解。
“張異!你他孃的瘋了?!”易潛一邊揮劍劈碎一塊巨石,一邊怒吼道,“這種要命的時候,你笑個屁啊!有甚麼手段趕緊使出來!”
張異瞥了他一眼,:“老貨!急甚麼?看好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的情況確實兇險萬分,不過好在,一切都將結束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依然在源源不斷落下的碎石雨,拿起一枚張之維賜予過來的令牌,猛地將其打了出去。
令牌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飛入雲層之中。
霎時間,雲天震動!一道帶著赫赫天威紫府神雷,在雲層深處孕育而出!
紫府神雷出現的剎那,恐怖的煌煌天威,如同山嶽一般壓塌下來。
正和三十六雷將激戰正酣的月讀命,身形不由得一滯,他身邊那些原本還在張牙舞爪的鬼神們,更是發出一聲哀鳴,像遇到了天敵的老鼠一樣,瑟瑟發抖起來,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就連下方法壇上的那些儀軌人員,也覺得心裡一沉,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一片絢爛奪目、彷彿能刺瞎雙眼的光芒,便塞滿了他們的整個視野!
他們腦袋“嗡”的一聲,陷入了空白。眼中盡是耀眼的白光,耳中全是震耳欲聾的轟鳴,鼻子裡塞滿了焦臭的味道…… 而那些正朝法壇砸來的碎石雜物,在觸及雷光的瞬間,便被轟成齏粉,化作飛灰消散。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才暈乎乎地緩過神來。然後,他們驚訝地發現,天上那狂風暴雨般襲來的各種碎石、建築殘骸等等,全都消失了。
天空中只飄滿了黑色的灰燼,像下了一場黑雪,落在他們滿身滿臉。
前方法壇上,張異手持法劍,在仰天呼吼: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魔星惡鬼,古洞精靈!騷擾為厲,定乾雷霆!太上有令,命我施行!!”
而隨著他的敕令,天空之上,頭頂傳來連綿不斷的雷聲。
一眼看過去,漫天的雷光映入眼眸……天空都在電閃雷鳴,那些雷霆實在是太密集了,彷彿天空之中有一個無形的巨人,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錘子和鑿子,每鑿動一次,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同時迸出無數的雷霆。
這些雷霆傷不了三十六雷將,卻能傷到月讀命。
月讀命周身月華大盛,他手中的月光長弓被拉成了滿月,瘋狂地射出一道道箭矢,試圖抵擋那漫天的雷霆。
但雷霆太密集了,他根本無法盡數攔下。他怒吼一聲,月弓突然生出了無數的枝丫,每一個枝丫都相當於一把弓。他的背後也生出了無數的月光手臂,這些手臂齊齊拉弓射箭。
霎時間,成百上千支月光箭矢逆流而上,朝著那密密麻麻的閃電射去,兩者相互碰撞,爆發出連綿不斷的爆炸,震耳欲聾,竟然陷入了焦灼的對轟之中。
三十六雷將見狀,齊聲大吼,趁機發動猛攻。對付這種倭寇的邪祟,不必講甚麼道義。併肩子上!
察覺到三十六雷將的舉動,月讀命瘋狂拉動弓弦,想要抵擋。但即便他幻化出了無數隻手,還是抵擋不住雷將們的齊齊出手。
“轟!”
一道粗大的雷霆突破了箭雨的封鎖,重重地轟擊在他的身上!
月讀命手中的月弓發出一聲悲鳴,轟然破碎!隨後,雷霆餘威不減,狠狠地轟在了他的本體之上!
月讀命慘叫一聲,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身上的月華瞬間黯淡了大半,非常狼狽。
見到這一幕,無論是師叔們,還是信眾們,全都歡呼起來!緊繃的精氣神一鬆,有些人更是喜極而泣,抱頭痛哭。
師叔們看向法壇上剩下的兩枚依舊散發著恐怖雷電氣息的令牌,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張異……你這老小子,到底是從哪兒搞來的這股力量?這也太猛了吧?!”易潛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之維!“張異高聲道,“這小子在內景裡還能分心幫我們!這是他送下來的!”
“他居然能從內景中把力量降臨下來?“易潛一臉不可思議,這可是祖師爺才擁有的能力,張之維居然能擁有?真就成聖做祖了?
月讀命被重創,引起的連鎖反應讓神道教大宮司的法壇供桌直接炸裂!他也受到了巨大的反噬,連退幾步,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可惡,支那道教法脈裡又有力量傳遞出來,怎麼可能?他們的信仰明明不多,為甚麼這麼強大?”
大宮司臉色鐵青,心裡滿是疑惑和不甘,但現在顧不得多想,他手中的八咫鏡光芒閃爍,拼命地為月讀命輸送信仰之力,試圖穩住局面。
月讀命在三貴神裡本就代表著守護,防禦力遠遠大於攻擊力。所以剛才雖然狼狽,卻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
現在得到大宮司的全力加持,自身狀態稍微緩解了一些。眼見局勢不妙,他當即就萌生了退意,想要離開此地。
但張異可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這個老江湖可太懂了!
他一把抓起法壇上的第二枚令牌,口誦咒語,殺氣騰騰:
“左揮金星,右擲火鈴!神威到處,攝伏邪精!給我,落!!!”
法咒念出,令牌擲出!
天空中的雷雲旋轉之勢突然加快,彷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
但見天穹金光一閃,一道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粗大的紫府神雷,轟然而落!
熾烈的雷光足足有兩人合抱粗細,瞬間貫穿了想逃跑的月讀命的身軀!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月讀命為中心擴散開來,盪開風暴,攪散月光。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下了手頭的一切,直直地看著那道通天徹地的雷光,哪怕被光灼得眼淚直流。
等光芒散去,眾人再次睜開眼時,只見那個懸浮在天空的第二個月亮,已經徹底消失了,好似方才場景只是一場夢幻。
月讀命被打回了法脈深處,本重創的他,即將面臨更嚴重的烤打。
而大宮司的法壇也徹底炸了,連那鳥居都塌了,他自知無力迴天,當即也不敢多留,拿起那面受損嚴重的八咫鏡,帶著人倉皇逃竄。
而內景之中。
察覺到外界的危機解除,張之維收回了心神。
剛才投射的那些力量雖然消耗很大,但對於如今自身就堪比一個移動法脈的張之維來說,這點消耗雖然肉疼,但也算不得傷筋動骨。
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風災之上。
“國師”還在那裡哼哧哼哧地和贔風搏鬥,不過風災的威力已經在逐漸減弱了。這是風災即將結束的徵兆。
張之維心中一鬆,剛想喘口氣,但旋即又警惕起來,因為他發現,那股一直隱藏在暗處、給他一種似降非降感覺的更大的劫數,似乎因為他剛才投射力量的舉動,開始蠢蠢欲動了起來。
“甚麼意思?難道說這個更大的劫數出現與否,和我剛才的舉動有關係?”張之維心裡暗道一聲,他覺得應劫之感越來越強烈,當即便把目光投射到外界。
旋即,他發現,師叔正用他給出的第三枚令牌在追殺神道教的大宮司,追殺的過程中,殺傷了大量的倭寇士兵。
而師叔殺的倭寇士兵越多,那股應劫之感也就越來越強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