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聖心裡盤算著，能進武當當弟子的，大多先天足滿，壽命不短。
如果內景推演，他們的壽命明顯變短。
除開小機率的意外之外，大機率是此事造成的，那就不傳他們天通奇門。
如果依舊出現大火球，算不出他們的壽命……
那就說明，他們的壽命會被天通奇門影響，從而進入一種不可預知的狀態。
未知大機率代表著不好，那就依舊不傳他們奇門。
而如果他們的壽命沒有受到影響……
那就說明天通奇門對他們無害，可以傳授給他們。
仔細分析了一番，周聖心念一動，再次進入內景推演。
這次遠比上一次輕鬆，數顆不大的光球出現在他面前。
周聖面露凝重之色，深吸一口氣，一巴掌拍開洪音的光球，得到答案，一百歲出頭。
周聖眉頭舒展，“這小子這麼長命？看來天通奇門對他是沒有影響了，再試試小盧的。”
一開啟，又是一百多歲，甚至比洪音還活的長一些。
“好小子，看不出來啊，都挺長命的，也沒有影響，再試試小方的。”
開啟光球，又是一百多歲。
周聖震驚了：“好傢伙，一個二個的都是王八嗎？全都活這麼長？！”
“武當養你們這麼久，都虧糧食啊！”
周聖一臉笑意，但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隨後，他周身湧出黑炁，包裹全身，再驟然一縮，黑炁聚攏成形，化作一隻長著一雙吊梢眼，臉形有點像鞋拔子的老鷹，振膀而起。
這幾年，周聖一直在苦練天通奇門，相比較之前，進步相當的大，但有一點他始終很難克服。
那就是在變化的時候，總有些細枝末節的地方很難兼顧，就譬如他的那雙吊梢眼，不管如何控制，都很容易出現，如果不加以控制，有時候還會露出更多的特徵，比如鞋拔子臉。
以往，他都會刻意調整，讓變化之物看起來和諧。
但現在，他有要事要辦，根本沒這個心情。
老鷹在空中盤旋一圈，來到了天柱峰頂上。
天柱峰是武當主峰，這裡座落著供奉真武大帝的金殿，站在這裡，可以一瞰武當風光。
傳說，這裡也是真武大帝飛昇的地方。
所以，每次慶祝飛昇的儀式，都是在這裡舉行。
除了飛昇儀式外，一些國家級祈福、祭天儀式，大多也是在這裡舉行的。
當然，那都是明朝時期的事了，現在這裡已經很久沒有舉行大的活動了。
一般的道教活動，大多是在紫霄峰的紫霄宮進行的。
這次門長成道飛昇，武當久違的開啟了金殿，要廣邀江湖同道，來此觀禮，祝賀門長飛昇。
周聖盤旋在金殿的上風。
下方鐘聲大作，各色衣袍規制的道士，全都臉色肅然，進入金殿之中。
新任門長身穿道法袍，身前硃筆令牌，木劍金鈴，諸多法器陳列……
他們這是在彩排。
道家的齋醮活動，有時候一次會動用數百人，這麼多人參與，要確保每個繁瑣環節不出錯，彩排是很有必要的。
這次的昇仙儀式，武當絕大部多數道士都參與了，洪音，小盧等人也在其中，只有周聖這個懶貨是個例外。
看著下方的場景，周聖腦中莫名想起門長成道飛昇前和他們的談話。
門長成道飛昇並沒有瞞著他們，而是把他們召集起來，直言不久之後，欲要遠遊，去見仙佛，以後不回來了。
眾人不是白痴，一聽就知道不好，當即勸阻，希望門長繼續留在武當主持大局。
武當門長的師兄，也就是即將成為新門長的紅臉老道士，更是無比真誠的請求。
若孫門長想走，他絕不強留，但現在天下大亂，前路未知，武當需要孫門長來鎮壓底蘊，就算孫門長真要走，也等這段風波過去了再走也不遲。
這番說辭，可以說是滴水不漏，但孫門長並沒有答應。
他告訴眾人，他於人間已無敵，欲舉拳向天，去那仙佛之境一遊。
眾人一聽，全都瞠目結舌，此番言論，若是其他人說出，他們只會覺得狂妄，但從門長說出，他卻深信不疑。
就連門長的師兄，紅臉道人也是大驚，連忙說這人間還有對手，那龍虎山的小天師不就是一個對手嗎？
可以邀他來武當山切磋指教，甚至去龍虎山找他切磋指教也好啊。
武當門長卻是否定了紅臉道人的說法。
張之維道心通明，沒有對手，無論是外敵還是內敵，他都沒有對手，也不把任何存在當成對手。
而自己在解開了心結之後，放下了一切，也沒有了對手。
沒有對手，卻要強行給自己找一個對手，那不自己斬一刀，退下境界嗎？
這人世間，已沒有甚麼值得他留戀的了。
武當門長告訴眾人，但行百里者半九十，他意已決，不可半途而廢。
還讓紅臉老道在自己舉霞飛昇之後，去告訴天師張靜清，讓他來主持自己的飛昇儀式。
紅臉老道聽出師弟口中的決絕之意，不由得臉色大變，卻也沒再說些甚麼。
以武當的名義都裹挾不了門長，他已經沒甚麼讓門長留下來的藉口了。
境界越高的修士越是這樣，一旦認定了的事情，不管如何，都不會再改。
就好像劇情裡的左門長，明明還能再活一段時間，但他去意已決，即便是似衝用整個三一門苦苦哀求，他也未曾動搖半分。
隨後，門長屏退眾人，只留下了紅臉道人。
傍晚時分，武當山上，仙鶴齊鳴，一道白炁橫跨眾峰，筆直上天，絢爛無雙。
再去門長房間，已無門長身影。
…………
…………
思緒結束，周聖看著下方排練的眾人，心裡已下有了決定。
等到排練結束，眾道士休息的空檔。
他振動翅膀，從天而降，落向師弟洪音的肩膀。
一隻老鷹突然落了下來，洪音下意識使用太極勁，想把老鷹震落。
但奇怪的是，勁力傳輸過去，卻如泥牛入海，深不見底，沒有半點波瀾。 洪音心裡一驚，旋即反應過來，這是周聖師兄在捉弄自己。
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自打師兄學會那叫天通奇門的奇術，三天兩頭的捉弄他們。
不是變成老鷹從他們頭頂經過朝他們拉屎，就是變成虎豹豺狼嚇唬他們……
其實，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已經不怕虎豹財狼之類的猛獸了。
但周聖所變，哪是普通野獸能比，把他們揍了個半死，搞的他們還以為是遇到了得了炁的精靈，嚇得直呼精靈饒命。
然後，一陣黑霧湧起，可怕的精靈變成了師兄，對著他們哈哈大笑起來，他們這才知道被騙。
洪音摸了摸頭頂，沒有摸到屎，他長出一口氣，放下心來，小聲道：
“師兄，你在搞甚麼鬼？剛才的彩排你怎麼不來？”
周聖用喙啄了一下洪音的耳朵，直言道：
“我打算傳授你天通奇門，你學還是不學？”
洪音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師兄這手段，要說他不眼饞，那是不可能的。
不僅是他，小盧，小方，小宋都非常的眼饞，也曾多次央求過師兄傳授，但都被師兄無情拒絕了，不管怎麼死皮賴臉的去求都沒有用。
甚至還被師兄嘲諷，說他們是蠢豬笨牛，不可雕的朽木，有甚資格學這個？
別說不教，就是他教，他們也學不會，別學個半桶水，侮辱了這手段的威名。
這話說的委實不客氣。
但除了周聖的親弟弟周蒙外，其他師弟們都沒怎麼放在心上。
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周聖就是這麼一個傢伙，嘴上半點不饒人，說話最是刻薄難聽。
但他的心底卻是好的，私下裡一直在刻苦鑽研天通奇門，想將其融會貫通，解構內容，然後傳授給師弟們。
他一直都沒想過吃獨食，當然，他也沒給師兄弟們解釋。
“師兄，你剛才說啥？我沒聽清。”他其實聽清了，但他有些不敢相信，甚至覺得這是師兄在耍自己。
“沒聽清？你這麼愚笨，我真懷疑你能不能學會？”周聖沒好氣道。
“你來真的？”洪音反問。
“別的事不說，我有用這種事消遣過你嗎？”周聖反問。
洪音精神一震，“師兄，以前我們那麼求你，你都不傳，怎麼這次突然就要傳了？”
“門長沒了，咱們這些弟子，也該支稜一下了，別的不用我多說了吧！”周聖說道。
“我明白了，師兄，您打算傳多少人？”洪音倒沒覺得，師兄只會獨傳自己一人。
“要天賦好的，把小盧，小方都叫上，我一起傳授給你們。”周聖說道。
這幾個人，可以說是武當當代弟子前五道存在。
“要不要把小宋叫上？”洪音問。
小宋叫宋勉，也是武當這一代弟子裡的佼佼者，不會比洪音等人差，和他們的關係也很好。
值得一提的是，宋勉也是劇情裡的三十六賊之一，三十六賊之中，武當佔了兩個。
“小宋對奇門不感興趣，他志不在此，就不通知他了。”周聖說道。
“小蒙呢？”洪音又問。
“他……”周聖頓了頓，說道：“他是個蠢貨，榆木腦袋一個，教了也學不會，不管他。”
“小蒙還是很聰明的……”
“學不學？”
“學學學！”
洪音忙不迭的答應，起身找到小盧和小方兩人，把他們叫到了後山的山洞裡。
不同於龍虎山的道士，武當的道士大多喜歡在山洞裡修行，就譬如武當門長就在太子洞裡修行。
這裡是周聖閉關修行的地方，他平時研究天通奇門也在這裡。
山洞裡，小盧，小方兩人看向洪音。
“洪師兄，這裡不是周師兄閉關的地方嗎，你神神秘秘的把我倆叫到這裡幹嘛？”小盧一臉不解道。
“我……”
洪音正要說話，山洞裡湧起一團黑霧。
周聖從黑霧中現身：“你們之前不是想學天通奇門嗎？現在，我打算把天通奇門傳授給你們。”
聞言，小盧和小方大喜，天通奇門的神奇他們都看在眼裡，可以說做夢都想學。
“不過，事先說好，學是有條件的。”周聖說道。
“甚麼條件？”
“不管甚麼條件下，你們都答應。”
幾人連連點頭。
“首先，這奇門是張之維張師兄開創出來的，我只是負責幫忙整理編寫。”
“我就類似於因命風后演成文，遁甲奇門從此始裡的奇門遁甲的開創者風后，張師兄就是命令風后的黃帝。”
“我之前不傳給你們，不是因為我吝嗇，吃獨食，而是答應過張師兄，不外傳此手段……”
“但現在，門長飛昇，這天下局勢也不太好，咱們武當需要一些護教手段，所以我打算違背諾言，傳授給你們。”
三人一聽，心裡一驚，“這……要是小天師怪罪下來怎麼辦？”
周聖擺了擺手，說道：“此事你們不必擔心，我自會去和小天師說明，你們好好修行就行。”
“接下來，我先給你們講述天通奇門的修行總綱。”
“師兄，不看那奇門遁甲圖嗎？”洪音問。
“若基本的總綱，心法，註解都沒有的情況下，光看那圖案，即便是我也看不明白，在看那圖案之前，我先給你們闡述一下，讓你們有個基本的理解，然後，我會逐字逐句的給你們說明。”周聖說道。
“那昇仙儀式怎麼辦？”小盧問。
“有這個，還管甚麼昇仙儀式？你還怕師父找不到替代的道士？”
聽周聖這麼一說，三人放下心來，端坐在地上，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隨後，周聖開始給他們講起總綱來。
“天通奇門，四千三百二十局法，乃歲按八卦分八節，節有三氣，歲大率二十四氣也。氣有天地人三候，歲大率七十二候也……”
另一邊，武當山前山門，素有武當第一門戶的“治世玄嶽”牌坊前。
“轟隆”一聲巨響。
一道閃電撼地而來，天塌地陷，等到雷光散盡，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漆黑大坑。
兩個身材魁梧的道士出現在坑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