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面城樓上。
殷啟、丁策並肩而立，身邊還有十數位將領。
其中一位將領冷哼道：“百萬大軍，圍三缺一，青州好大的決心啊，這是想將我們全部吃掉啊，他們就不怕自己被撐死？”
三年來，他們與青州大戰小戰無數。
但被青州打到青陽城，這還是首次，這些將領的臉色都不好看，他們紛紛偷瞄殷啟，想要看看殷啟的反應。
畢竟被青州打到青陽城，若是彙報上去，這是他們無能的表現。
殷啟負手而立，面無表情，但眼眸中卻朦朧著一層青霧，看向大軍深處的指揮車上，那裡有道紫金色的氣運精芒沖天而起。
那是金寧的。
紫金色氣運精芒，並非獨屬於皇族。
只要修煉到金仙，氣運精芒都會轉化為紫金色。
數十里的距離，遮不住殷啟的視線。
他看到高大的指揮車上，一位穿著火紅色仙裙的女子與風雲宗並肩而立，她微微昂著頭，露出雪白的脖頸，就像是隻驕傲的鳳凰。
或是感受到了殷啟的視線，金寧也隔空望來。
還沒有交手，倆人僅僅是眼神的碰撞，就讓周圍憑空颳起了大風，虛空中像是有無數火花如閃電般在穿梭。
…………
“怎麼了聖使？”
風雲宗疑惑地問道。
他忽然感受到金寧的氣息變化，轉頭髮現對方神色凝重，完全不似先前的輕鬆愜意，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目中無人。
想想也是，她可是堂堂巔峰金仙。
親自出手，擺平人族的一路大軍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金寧美眸凝鍊，直直地望著城牆上，沉聲道：“金仙，沒有想到殷商軍中竟然還有金仙，而且看樣子，他是專門在等我的。”
金仙一念，仙識可以瞬間橫掃千萬裡。
她昨天已經查探過青陽城，並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最高也就是玄仙初期而已。
因而她懷疑，對方是衝著她來的。
“這怎麼可能！”
風雲宗差點沒有原地跳起來，他連忙望向城樓，隨後瞳孔猛地一凝，沉聲道：“陽道人，國師陽道人。聖使，你所說的金仙，可是丁策左邊的人？”
“哦，他就是殷商國師，陽神陽道人！”
金寧眉頭一掀。
來開媧皇宮時，女媧跟她提過陽神這人，極有可能是通天教主的棋子。
來到青州後，她也瞭解過此人，知道殷商能有今日的繁榮和昌盛，對方佔了大半的功勞，並不是說對方擅長治國，而是擅長修煉百業。
那些稀奇古怪的民用法器，據說都是此人發明的，另外還開創了天境新修煉之法。
原本以為，對方最多也就是巔峰玄仙，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金仙。
風雲宗頓時緊張了，忙問道：“聖使，您可有把握？”
金寧淡淡一笑，傲然道：“區區金仙初期，我覆手間便可鎮壓。待攻破青陽城後，以最快的速度抵達遊魂關，以免拖得時間長了，截教有強者來援。”
風雲宗長出了口氣：“如此就好。”
………
“有趣！” 殷啟嘴角微微翹起。
這金寧，竟然是隻血脈純正的金鳳。
取九陰之力，幾可近混沌。
這九陰之中就有鳳凰。
而金鳳，可是鳳凰一族中的王者。
自鳳凰一族退出洪荒後，這洪荒之中已經很難見到純血的鳳凰了，像先前的鳳鳴岐山，那隻鳳凰的血脈其實並不純正。
對於九陰之力，殷啟並沒有刻意地去尋找。
但既然自己送上門，那就別怪他客氣了，也算是先向女媧收些利息。
……
一個小時後。
青州大軍來到城外山裡外。
金寧長袖一揮便沖天而起，來到高空中，俯視著青陽城，高聲道：“陽神，上來一戰。否則，就直接攻擊青陽城了。”
殷啟身形一閃，就來到了高空上。
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拱手道：“原來是金寧仙子，貧道這廂有禮了。”
看著殷啟如此彬彬有禮，金寧也不好盛氣凌人。
她神態也緩和了不少，意外道：“你認識我？既然你認識我，那就應該知道青州起兵是誰的意志。我念你修行不易，若是就此離去，不再插手殷商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新朝建立後，你依舊可為國師。”
殷啟說道：“當然認識，仙子可是聖母娘娘的高徒，曾經的鳳凰族天女，貧道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實在是三生有幸。
只不過仙子所言，請恕貧道無法做到。
正所謂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貧道如何半途棄殷商而去！
倒是貧道，想要勸勸仙子。
當今人皇仁德賢明，改革吏治，任人唯賢，恩澤百姓，有大功於我人族，就算無法比擬三皇，也足以堪比五帝。
人族有如此賢明之君，聖母娘娘怎麼能去支援青州候？
他青州候風雲宗，無論是品性，亦或者能力，哪一方面能夠比得上帝啟？”
聽到前面，金寧還莫名有些欣喜和傲然。
畢竟誰不喜歡被誇。
只是殷啟越說到後面，她臉色越是冷峻。
不僅僅是殷啟不知好歹，完全不領情，竟然毫不收斂聲音，讓全場大軍都聽見了。
這是在埋怨娘娘啊！
金寧鳳目含怒，冷哼道：“帝啟昏庸無道，竟然在女媧宮上香時寫下淫詩，褻瀆娘娘，這就是你所說的仁德賢明？”
殷啟搖頭道：“關於此事，世人皆清楚，這是有妖道迷惑了大王的神智，即便是當時聞仲在場，也沒有及時發現，由此可見妖道的厲害。按道理來說，妖道才是罪魁禍首，聖母娘娘要懲罰，也應該懲罰那妖道才是，為何要助青州起兵懲罰人皇？”
“聖人不可辱！”
金寧冷聲道：“那妖道，娘娘自然會懲罰，但人皇亦不能倖免。”
殷啟轉著悲憤的模樣，嘆息道：“聖人確實不可辱，但聖母娘娘可是人族聖母啊，哪有兒女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做母親的就要將之打死的道理。還望仙子能夠暫時退去，向聖母娘娘稟告，說帝啟已經懺悔，並願在殷商各地新建女媧宮。”
殷啟和金寧的對話，聽得風雲宗頭上直冒汗，心急如焚，因為他能夠聽出殷啟話中的引導之意，這是要在大軍面前裝可憐，博同情啊。
果然，原本肅穆寂靜的大軍中，從四面八方傳來嗡嗡的議論聲。
他環顧四望，發現士兵們眼中都是驚疑之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