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驚雷炸響,風雲突變,雷霆如萬馬奔騰,好似天罰降臨。
山間的濃霧頓時受到擾動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隱藏於其中的蠱蟲遭受驚嚇,如同無頭蒼蠅一般開始四處亂撞。
“這是……天劫麼。”
茂東興臉上滿是震驚,他竟然從空中那團陰雲之中感受到了一絲劫氣,在場的都是金丹修士,都是渡了小天雷劫的存在,對於這股氣息實在是太熟悉了。
宋長生矗立在彭思穎身前,衣袍獵獵,身後隱約有雷霆之力湧動,周邊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糊,最終化為飛灰,土地也開始開裂,像是撐開了一道無形的雷霆屏障。
瀰漫過來的霧氣只要接觸便會被蒸發,裡面的蠱蟲自然也難逃一死,彭思穎和全衝兩人雖然察覺不到濃霧中的蠱蟲的動向,但他們的耳邊卻一直有“噼裡啪啦”的燃燒聲傳來。
“好高明的蠱陣,你應該是蠱仙門的人吧,原本以為你們只是一小股餘孽,沒想到還有這般實力,今日你既然自己送上門來,正好一網打盡。”
說罷,宋長生大袖一揮,數以百計的雷霆從陰雲之中轟然劈落,悍然將籠罩靈峰的那層濃霧撕裂,張楚秋費盡心血培養的蠱蟲大片湮滅,靈峰化作焦土,山頭都被削掉了好幾層。
“噗嗤”
引以為傲的蠱陣被破壞,張楚秋面色一白,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鮮血,看著那不斷轟落的雷霆,眼底滿是震驚與不解,世界觀彷彿都在經歷重塑。
這座蠱陣用上了他最好的蠱蟲,是對標宋長生那樣的對手進行佈置的,哪怕是三四名金丹大圓滿修士同時出手也很難突破,可對方看似隨意的出手卻輕而易舉的破開了他的蠱陣。
這怎麼可能,難道他是元嬰真君?萬隆商會有元嬰真君坐鎮?
不僅僅是他,茂東興等人同樣被這一擊給深深震撼,那雷霆劈落的時候,在他們心底升起的無力感是那麼的清晰。
在這一刻,他們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的離譜,彭思穎在明知道他們設下陷井的情況下還敢來赴會,明顯就是有恃無恐。
雖然他們也預料到了這一點,進行了諸多佈置,力求萬無一失,可任憑他們想破腦袋都想不到,彭思穎背後站著的會是這樣一條過江猛龍。
他耗費一個月的時間精心打造出來的蠱陣還沒有發揮出全部的威能便被破壞,除了元嬰真君,他不相信有任何一個金丹修士能夠掌握這麼強大的力量,就算是那五院大比奪魁的宋長生也不行!
整個邊陲之地,除了永珍宮以外再找不出別的元嬰真君,萬隆商會這些年做夢都想更進一步,卻一直沒能如願。
若非如此,彭正雄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選擇閉關衝擊元嬰期。
彭思穎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她憑甚麼?
“此地不宜久留。”
張楚秋眼底神色劇烈變換,長袍一卷,化作一陣細小的黑色顆粒如青煙一般消散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濃霧之中。
“消失了?”全衝眉頭緊皺,深邃的目光在四周不斷的搜尋,卻找不到絲毫的痕跡和氣息,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茂東興等人這些所謂的“盟友”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們還在猶豫是戰是逃,張楚秋早就已經逃之夭夭了。
“不錯的障眼法,可惜障眼法終究只是障眼法,並非真正的變化之術。”
宋長生神情淡然,平靜的伸出手,一片陰影頓時將眾人籠罩,一隻虛幻大手將整座靈峰籠罩,掌中垂下無數由純粹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則鎖鏈,鋪天蓋地,直接鎖向空中某處。
無數的黑色粒子在空中被聚攏,最終形成一道被牢牢束縛在空中的人影,觀那人影,不是先前逃走的張楚秋又是誰?
“逃!”
見此情形,茂東興等人再無戰心,紛紛開始逃竄。
宋長生既然打算替彭思穎清除隱患,又怎麼可能如了他們的意,彈指間,數以百計的三角陣旗排成一條長龍,幾個閃爍便出現在了靈峰的各個角落,它們的氣機彼此連線,最終構建出一張看似破洞無數卻又密不透風的大網。
茂東興等人直接撞了個眼冒金星。
一時間,恐懼的情緒在蔓延,在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此刻在宋長生的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和伊天正交手的時候,雖然知道自己的實力提升明顯,卻也缺少一個對比,直到此刻,宋長生才真正明白伊天正口中的“碾壓”是甚麼意思。
何為碾壓,那就是不管敵人有多少,敵人準備了多少的陰謀詭計,在他的面前都是一觸即破的泡沫。
“現在才想著逃,晚了,今日這裡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宋長生目光炯炯,耀眼的雷霆在他的身後奔騰,一字一句好似重鼓,重重的敲擊在眾人的心間。
“轟隆!”
宋長生身形一閃,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出現在茂東興的身後,彈指間,一道酷烈的雷霆從指尖迸發,猶如離弦之箭,瞬間洞穿了他的心臟。
“噗”
茂東興面色變得漲紅,隨後又極速褪去血色,蒼白如雪,氣息直接萎靡了下來,滿臉的難以置信。
自己苦修數百載,放眼整個邊陲之地也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不然也不敢覬覦會長之位,但現在卻被人隨手一擊洞穿了心臟,幾百載的苦修在此刻好似一個笑話,金丹和元嬰之間的差距,竟然達到了這般地步嗎?
如果宋長生知曉了他內心的想法,肯定會告訴他,元嬰真君遠比他想象中要恐怖的多。
他面對金丹修士是一種碾壓,他面對元嬰真君又何嘗不是被碾壓的那一個?
大道之路,一步一重天,在元嬰這個境界的體會無疑是最直接的。
煉氣期時,從古籍之中看有關元嬰真君的記載猶如井底之蛙望月,可當你努力修煉,距離這個境界越來越近的時候,卻猶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越是接近,越是深知其中的差距。
煉氣修士可能越級斬殺築基修士,可元嬰期以下的修士卻只能被元嬰真君碾壓,就算是假嬰也不行。
此刻的宋長生其實還是挺能體會茂東興等人此刻感受的,就像他當初面對伊天正時一樣。
只是,伊天正會對他手下留情,他可不會對這些人容情! “諸位道友!
難道你們就打算看著眼前這賊子逞兇嗎,可別忘了,這掉腦袋的事情咱們是一塊做的,我死了,你們也別想苟且偷生,這毒婦不會放過任何人。
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放手一搏!”
金丹修士強悍的生命力在此刻顯露無疑,即便失去了心臟,但傷勢對茂東興來說卻並不致命,反而還在以言語聯合其他人共同出手。
唇亡齒寒的道理在場之人都很清楚,可宋長生展現出來的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了,這真是他們聯手就可以戰勝的存在嗎?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想要活命,就只能跟他們拼了。”彭華銘情緒激動的說道。
在場眾人之中,誰都有可能活命,唯獨他絕對沒有可能。
彭思穎的話是一點都沒錯,他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數典忘祖,罪不容赦,一個家族,最忌諱便是背叛自己的血緣。
他只要往後退一步就是屍骨無存的深淵,所以他沒得選,他必須要對抗到底!
在他之後,還有幾人陸陸續續的站了出來,他們都是自覺活命無望,準備放手一搏的。
到了這個時候,作為他們這個小聯盟核心的沈星移和李清河反倒產生了猶豫。
沈星移是清楚的意識到了力量的差距,他作為客卿長老,和萬隆商會之間其實並不存在太深的隸屬關係。
相較於其餘幾人,罪責是比較輕的,大多數時候只是執行一些監視彭思穎的任務,很多行動他都沒有參與其中,本質上來說只是接受了僱傭的打手。
在這種情況下,他是可以和彭思穎談的,用妥協換生存。
要是真跟著茂東興等人一條路走到黑,那才是自絕退路。
李清河的猶豫就比較現實了,他只是一個金丹後期修士,主修的還是煉丹之道,這種場面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萬隆商會內有超過三分之一的長老被他下了毒,這就是他活命和談判的資本,與其跟這些人去打一場看不到希望的戰爭,倒不如用自己手中的籌碼去搏一搏。
來自古神閣和玄靈宗的玄塵和元方也猶豫了,他們本來是打算趁著萬隆商會內亂的時機插手其中分一杯羹,但現在形勢反轉,萬隆商會迎來了一條過江猛龍。
他們死了也就死了,可他們背後的玄靈宗和古神閣必然會因為他們的選擇遭受毀滅性打擊。
元嬰真君啊,除了永珍宮邊陲之地何人能夠抵擋?
說的更實際一點,永珍宮會為了他們和一位元嬰真君開戰?
這些人的猶豫不僅茂東興和彭華銘看得出來,宋長生等人同樣看在眼裡,這與他一開始預測的結果差不多。
這夥人本來就是一盤散沙,只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利益訴求暫時凝聚到了一塊而已,只要施加一些外部壓力,立馬就會土崩瓦解。
“烏合之眾,就憑你們這些貨色,也想染指會長之位?”全衝不屑的吐了一口老痰。
茂東興不止一次向他丟擲橄欖枝,他之所以沒有答應,一是因為感念彭正雄的恩情,二是打心眼裡瞧不起這些人。
在他看來,所謂彭華銘、茂東興之流,連給彭正雄提鞋都不配。
彭思穎語氣冰冷地道:“茂東興、彭華銘、李清河三人,身為商會長老,不思進取,為了爭奪權力內部相殘,不僅勾結外人插手商會事務,還欲圖謀害會長,簡直是罪孽滔天,殺之不為過也。
沈星移等人助紂為虐,但好在沒有釀成大禍,現在投降還來得及,負隅頑抗者,與前者同罪論處!”
此話一出,原本打算和茂東興等人一條路走到黑的幾名商會長老意志力頓時出現了動搖,有生路,誰又會不想走呢?
無論是加入萬隆商會還是和茂東興走到一起,都只是為了利益,可不是來拼命的。
彭華銘氣得手指都在顫抖,怒喝道:“孽障!
你有甚麼資格來審判老夫,就算是彭正雄站在老夫的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稱我一聲叔父,你說老夫勾結外人,你又何嘗不是?
為了請動他,付出了不少的代價吧,你挪用的都是商會集體的財產,按照商會律法,你也該死!”
全衝勃然大怒:“瞎了你的狗眼,這位乃是會長親自聘請的首席長老,今日出手便是為了清理你們這些內部的蛀蟲,你們做的那些事,小姐可幹不出來。”
“罷了全長老,不要跟他們浪費口舌,跟這些人對話,要用拳頭。”
話音落下,宋長生猛然扇出自己的右手,天地間的法則之力瞬間匯聚在掌心,直接抽在彭華銘的臉上,如陀螺一般被抽飛。
隨後他一個閃身出現在彭華銘的頭頂,抬腳朝著他的胸口踩了下去,這一腳的力量直接透過肉體,擊穿了他中丹田內的紫府熔爐,賴以生存的那顆金丹也轟然破碎。
“噗嗤”
彭華銘都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被廢掉了幾百載苦修得來的修為,像條死狗一般被封了識海扔在一邊。
茂東興瞳孔巨震,僅僅兩招,一個金丹大圓滿修士便被廢了個徹底。
“下一個就是你。”
宋長生的聲音如同幽靈一般在他的耳邊響起,他這時候才驀然驚覺,自己的身旁不知道甚麼時候多了個人。
“你!”
反應過來之後,他才剛有所動作,宋長生的鐵手便直接拍在了他的頭顱上,一道無形的劍氣直接斬破了他的金丹,兩眼一翻,軟綿綿的向下方墜落。
不過片刻的時間,兩個金丹大圓滿被廢,這份衝擊力讓所有人為之顫抖。
此時此刻,除了知曉真相的彭思穎,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一位元嬰真君。
宋長生負手而立,看著幾乎已經失魂的沈星移等人,舌綻春雷道:“想活命,那就跪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