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新舊交替之際
薑黃色小貓再推開房門，已經是一年後的冬天。
1999年末，倫敦依然大雪紛飛。
洛倫接手了聖誕晚宴，從去年開始就這樣了，全家人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夜色漸漸降臨，各家各戶的燈光變得朦朧，庭院裡立著翠綠的聖誕樹，槲寄生和冬青的枝條掛在牆上，點綴著紅紅的綵帶。
只是與往年不太一樣，今年的節日氛圍沒那麼濃烈，相比每年都有的聖誕夜，一週以後的跨年夜才是重頭戲，結束這一世紀開啟新世紀，百年只有一次，普通人一生只會經歷一次。新聞說泰晤士河畔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秀，儘管電視臺宣告會全程直播，但更多的居民更願意去現場湊熱鬧，核心區域的門票半個月前就售罄了。
洛倫等人沒有湊這份熱鬧，跨年夜那晚他們有別的事情要忙。
全世界巫師和魔法生物匯聚的力量超乎想象，魔法遷徙計劃進展也比預想得更快，彷彿冥冥中有一股隱秘而強大的力量在推動計劃，所有事情順利得不可思議，短短一年半的時間，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就緒，只等新時代的到來。
也有極少數頑固派的巫師企圖破壞計劃。
幾小時前，有人在對角巷投放5X級危險動物，赫敏作為神奇動物管理與控制司的職員，不得不中斷聖誕假期，回到崗位控制事態，一切順利的話，應該能趕上晚餐。
晚餐地點在格蘭傑家。
幾個月前莫妮卡將餐廳整修重灌，壁爐經過翻新，不再只是無用的裝飾，此刻一團藍色火焰正在爐膛裡靜靜燃燒，溫度適宜，溫暖而不燥熱，升級了燃氣灶，增設了個老式烤爐，餐桌換了張實木圓形餐桌，比原來稍微小點，正好適合一家五口坐在一起。
餐桌正中擺著一口湯鍋，正在咕嘟冒泡，胡蘿蔔和白蘿蔔翻滾，白色水汽騰起，香味四溢，這是傾注了他主要心力的重頭戲——一鍋湯色雪白的羊肉湯。至於肉質發柴的烤火雞，隨便應付傳統陋習的擺設而已。
“洛倫，你是不是偷吃了。”
“嗯！？”
洛倫睜大眼睛，很不服氣：“甚麼叫偷吃，我那是調味需要，廚師的事情，怎麼能算偷吃呢？”
“南瓜餡餅也需要調味？”
“我嚐嚐熟了沒有。”
隨著最後幾道菜餚上桌，一家人也在餐桌附近坐了下來，這個冬天經常這樣聚餐，格蘭傑夫婦和貝茨爺爺已經習慣了，壁爐火焰靜靜燃燒，深冬的寒意被阻隔在外。
“赫敏甚麼時候回來？”溫德爾嘀咕一句。
洛倫掏出通訊器瞄了兩眼，將餐具遞給他們：“事故不算嚴重只是要配合傲羅調查，填好登記表就回來了。”
話音落下，壁爐就傳來一陣響動，火焰竄動，幾簇碧綠的火星迸濺。
赫敏幾個月前升職為組長，冬季福利包括一身制式長袍，厚實卻不臃腫，此時肩頭落了一層雪花，她走出壁爐頓了幾秒，才適應屋內的溫暖空氣，嗅到濃郁誘人的香氣，深深吸了吸鼻子。
洛倫走上前去，隨手拍打她的長袍，撣掉爐灰和雪花：“怎麼才回來啊？”
赫敏杵在原地，任由他拍打，表情乖巧：“亂跑的動物裡有隻毒角獸，把古靈閣的大門撞塌了，妖精們要求用毒角獸賠償損失，我不同意。”
“然後呢？”
“然後就談判到現在。”
“洗手吃飯。”
“哦……”
餐桌邊的三位家長就看著那邊的兩人，露出了笑意，就連溫德爾也沒甚麼不滿，不久前他收到了一份禮物，鍊金術士出品的特製魚竿，會自己收線整理魚鉤的那種，非常好用。
“聖誕快樂！”
“砰~”
玻璃杯碰在一起，香檳酒和可樂裡的氣泡升騰，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鍋裡的羊肉湯仍然在咕嘟冒泡，熱騰騰的白色水汽模糊了窗玻璃。
“洛倫，赫敏啊。”貝茨爺爺瞄向兩人。
“嗯？”
“你們計劃甚麼時候訂婚？”
“咳咳……”
赫敏低下頭來，小口喝著肉湯，默不作聲。
洛倫稍作思索：“明年秋天吧，風景好，天氣也好，不冷不熱的。”
“你們那個……那個遷徙計劃，有影響嗎？”
“遷徙計劃不是一下就隔絕巫師與普通人，一步一步慢慢來的。”洛倫用他們能聽懂的話解釋道，“第一步是先收緊保密法，一批純血巫師和與世隔絕的魔法生物先搬過去，就是羅恩他們，小麥他們，後續才是混血巫師和麻瓜出身的巫師，慢慢減少地球上與魔法相關的生物，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才會徹底斷絕。”
“這樣哦……”
貝茨聽得似懂非懂。“而且遷徙以後又不是不能回來，至少在短時間裡，我們正常生活就好，該吃飯就吃飯，該上班就上班，該結婚就結婚。”洛倫說道。
赫敏低下頭，深深沉默下來，小口小口喝著滾燙的羊肉湯，臉頰微微發燙。
另一邊的莫妮卡和溫德爾一邊品嚐美食，一邊交換眼神，彼此心照不宣，笑容始終掛在嘴角。
桌下是克魯克山把臉埋在自己的飯盆裡，發出呼啦呼啦的愉悅聲音。
外面的大雪仍未停止，紛紛揚揚地落下。
……
1999年終的蘇格蘭高地比往年冬季更加寒冷。
或許是雪花更大更急，也比往年更早到來，一月即將到來的時刻，霍格沃茨旁邊的森林已經被冰雪覆蓋，大地封凍，草木披上一層白霜。在森林深處的中心地方，馬人與獨角獸駐地的交界處橫陳著一片光禿禿的空地，外圍樹木聳立，環繞著一座簡單搭建的塔樓。
一群巫師依次登上塔樓，身穿長袍，表情肅穆，胸口彆著的徽印可以判斷他們的身份，英國魔法部，美國魔法國會，法國魔法部……
馬人費倫澤緊跟在後面。
！
此外空地周圍還圍著眾多踢動蹄子的馬人，來回踱步的獨角獸，昏昏欲睡的八眼巨蛛……以小麥為首的家養小精靈維持著現場秩序。
有些普克奇和妖精意識到即將發生的事情，心臟忍不住加速振顫，露出肉眼可見的激動表情，乾瘦的手指攥在一起，微微顫抖。
霍格沃茨的教授們也有資格登塔旁觀，但他們不想湊得太近，那座塔樓上太擁擠了。
許多巫師心底明白，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到來，一個嶄新的世界就在眼前，他們就是親眼目睹時代序幕揭開的見證者，這是整個魔法界創造的未來。
麥格校長和斯內普副校長看著站在塔樓頂端的年輕巫師，眼神深邃，弗立維和斯普勞特教授有些感慨，輕聲嘀咕學生讀書時的趣事。
夜幕逐漸降臨。
分散在各個水域的人魚部落傳來訊息，他們已經準備就緒，自願做第一批探索者的純血家族代表掏出通訊器，也紛紛表示他們也做好了準備。
在場所有生物知道，一切就緒。
沒有甚麼激動人心的演講，也沒有甚麼複雜漫長的啟動儀式，啟用符文法陣，就準備聯動分散在全世界各地的空間傳送裝置。
各國巫師政府和魔法生物代表放緩了呼吸。
“埃及鍊金術研究中心審美不行啊，煉製的東西只考慮功能，一點都不美觀。”
洛倫心底默默嘀咕。
腦海裡的確閃過許多畫面，亞伯拉罕，奇幻之書，星空彼岸，還有好運泉甚麼的……
稍微有些恍惚，卻沒甚麼緊張唏噓的感覺。
雙手在掛墜上一抹，魔法石鑲嵌在法陣中心，時空魔力悄然流淌灌注，整座塔樓頓時被點亮，晶瑩璀璨的光線流轉，照亮了整片森林。
一股浩瀚的魔力席捲開來，瞬間扭曲了現實之外的維度，鋪天蓋地的朝著整個星球漫延。
群星驟然浮現在夜空當中，彷彿整片天空被點亮，星光璀璨，地上一座座空間傳送裝置逐漸煥發光亮，像是響應著群星的呼應。
星河映照，燦爛如夢的光影之間，好像有幾雙眼睛透過無盡時空注視著這一幕，其中一雙略微有些熟悉，是時空間隙的戴西·多德里奇女士，還有一雙有些熟悉，黑色眼眸閃動著晶藍光輝，目光柔和。
洛倫愣然出神，眼睛晶亮。
“那是……”
“謝謝。”
恍惚中有蒼老的聲音透過空間傳來，分辨不清男女，或許是梅林，或許是仙女摩根。
下一刻，全世界無數魔法生物化作微光，悄然流動，匯入璀璨的星海當中，跨越無垠無盡的距離，前往新世界。
……
泰晤士河畔，跨年煙花綻放，恍如白晝。
鄧布利多抬頭看著絢爛天空，面帶笑意，喃喃自語：
“藍黑之人，新舊交替之際，掀動浪潮……原來是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