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晚餐前菜
“他們還是滴水不漏，甚麼也不肯說，我仍然弄不清楚他們是不是相信他回來了，他們大概不想支援任何一方，不想捲到這裡頭來。”
韋斯萊家的大兒子比爾仍然扎著長長的馬尾辮，手裡展開一卷羊皮紙，側著腦袋跟亞瑟小聲說明情況，儘管裝扮浮誇，氣質裡卻多了幾分沉穩可靠。
“哦，是有這個可能。”亞瑟沉吟道，推了推角質架眼鏡，頭頂微微反光。
“我相信他們絕不會倒向神秘人那邊，他們的損失也很慘重。還記得他上次殺害的那一家妖精嗎，就在諾丁漢附近？”
“那可未必，比爾，那得看人家給他們開出甚麼價碼，我說的不是金子，如果有人向他們提供我們幾個世紀以來不肯給他們的自由，他們就會抵擋不住誘惑……話說回來，加格諾那邊還是沒有絲毫轉機嗎？”
“他目前在情感上對巫師還是挺排斥的，現在還為巴格曼的那檔子事兒氣得要命，覺得魔法部掩蓋了真相，你們知道，那些妖精始終沒能從他手裡拿到他們的金子。”
“……”
洛倫幾人豎起耳朵聽得很認真，眼睛裡閃爍著若有所思的目光。
盧多·巴格曼似乎還沒有還清欠下的賭債……
比爾和亞瑟所商量的……似乎是鳳凰社拉攏妖精們的進度，聽起來妖精們還在觀望，或許是在待價而沽。
妖精們大概也是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了，忘記了伏地魔和食死徒純血至上的理念，在他們看來，妖精以及非人類生物甚至比麻瓜還要低賤，如果他們真的因為短期利益投向伏地魔……
“咳咳……”
莫麗看見聊得熱火朝天的父子倆，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哈利來了，還有洛倫和赫敏！”
韋斯萊父子倆這才如夢初醒，比爾有些慌亂地收起桌上的羊皮紙，亞瑟轉頭看過來，有些笨拙地笑道：“哦，哈利好久不見，這麼看來，瘋眼漢沒有讓你先繞到格陵蘭島再轉回來？”
“是的，他想這麼做來著……”
“你們的會議怎麼樣，斯內普剛剛在說甚麼？”
“哦，爸爸，甚麼時候吃晚餐，我的肚子已經等不及了……”
一幫憋壞了的小巫師瞪大眼睛，哪裡肯放過這個打探情報的機會，齊刷刷衝到長桌前面，嘴裡說著熱絡寒暄的好話，眼睛卻直勾勾地看向羊皮紙，發現滿是字元的羊皮卷看起來太費眼睛，又齊刷刷地轉向繪製著圖紙的羊皮紙。
洛倫也饒有興致地檢視羊皮紙，期待看到些甚麼有用的資訊。
大多是一些彙報樣式的內容，匆匆一瞥只來得及看清零零散散的幾句話：
“沃爾頓·麥克尼爾長期在神秘事務司房間外徘徊，疑是打探預……”
“盧修斯·馬爾福與多個巫師家族來往密切……”
“阿茲卡班海域有不明巫師徘徊……”
可憐比爾一個人只有兩隻手，桌上卻有整整十二卷羊皮紙，哪裡捂得住，只來得及將身前的幾張不知是發言稿還是情報的紙張收起，剩下一些類似建築物的平面圖紙被他們收進眼底。
赫敏看到一份關於巨人的情報，難掩眼底的興奮，不自覺地攥緊洛倫的手，嘴裡碎碎念著：“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已經抵達，順利奉上禮物，正在和巨人古戈洽談……”
比爾聽到她的唸叨嚇得臉都白了，慌慌張張地抽出魔杖對所有羊皮紙唸了一句【消失不見】，小巫師們這才失望地收回眼巴巴的目光，慢吞吞地挨個坐下來。
“我聽到有人說餓極了……”莫麗捏了捏拳頭，母愛之拳蠢蠢欲動，她咬牙擠出笑容，“坐一會兒吧，孩子們，晚餐很快就好。”
“我來幫你……”亞瑟小心翼翼地賠著笑，跟了上去。
很快，一套沉甸甸刀子在亞瑟的監督下開始自動切肉剁菜，古老的櫥櫃裡自動飄出盤子、高腳杯和刀叉，莫麗攪拌著一隻飄浮在火上的大鍋，食物的香味開始彌散開來。
兩個叫嚷聲音最大的雙胞胎都默契地沒有說話，低頭收拾著雜亂的桌面，甚麼都沒聽見甚麼都沒看見，彷彿剛剛一邊高喊肚子餓，一邊按住亞瑟的不是他們。
喬治和弗雷德一向很有經驗，心裡很清楚不能在這時候觸怒媽媽，等晚餐結束，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羅恩和金妮也有樣學樣，乖巧地從食物儲藏間拿出盤子、高腳酒杯和食物。
長桌末席坐著別人家孩子洛倫和赫敏，兩個人都抿著嘴，一個嘴角勾起，一個眉眼彎彎，都在盡力剋制笑意。
“我親愛的朋友們，歡迎來到鳳凰社指揮部……”
比爾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們很難剋制自己的好奇心，因為我也曾經經歷過相同的事情，第一次巫師戰爭的時候，我比你們還要年輕，爸爸媽媽整天讓我待在家裡看好幾個還在尿床的弟弟……”
弗雷德不忿地反駁道：“嘿，說清楚是哪個弟弟？”
“我們倆當時已經能照顧好自己了！”喬治重重點頭。
“我記不清了，或許是珀西吧。”比爾撇了撇嘴，隨口給不在場的弟弟塞了口黑鍋，“並非我們故意要對你們隱瞞事實，而是鄧布利多特意叮囑過，要對你們保密，尤其是伱，哈利……”
哈利的臉色有些蒼白。
“所以，我們是被哈利牽連的？”羅恩傻乎乎地補上一刀。
哈利的臉更加蒼白了。
比爾右手握拳放在嘴邊，掩飾剋制不住的笑意，輕聲說道：“對了，你們已經見過蒙頓格斯了，是不是？”
“誰在叫我的名字？”
蒙頓格斯迷迷糊糊地嘟噥道，破布堆蛄蛹幾下，忽然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像是要投票表決，那雙眼皮無力耷拉著，勉強睜開的眼睛裡佈滿紅血絲，“我同意比爾的……”
“會議結束了，頓格，哈利來了。”
“嗯？哦，是的，哈利來了……”
蒙頓格斯的目光穿過亂糟糟的薑黃色頭髮看清周圍的人，或許是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略有些侷促不安的兩隻手在幾個口袋裡摸索，掏出一個滿是汙垢的黑煙鬥，用魔杖點燃後，含住菸嘴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大股大股泛著綠色的煙霧。 臭烘烘的，彷彿誰的臭襪子燒焦了一樣。
“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蒙頓格斯，你能不能不要在廚房裡抽那玩意兒，特別是我們馬上就要吃飯了！”莫麗的吼聲從灶臺裡傳來。
“啊，好的，對不起莫麗！”
蒙頓格斯連忙熄滅菸斗，塞進口袋，頹靡地縮著腦袋，“哈利，你還好嗎？”
“挺好的。”
蒙頓格斯更加侷促了，重新摸出菸斗，卻沒有點燃，而是用手指輕輕摩挲：“我得向你道歉，我應該守在那裡，可是那批坩堝再不出手就賣不上價了……”
鬍子拉碴的矮胖巫師嘀嘀咕咕說著不著調的生意經，身上飄溢著一股菸酒混合的強烈臭味。
洛倫不是第一次見這位鳳凰社的元老人物，早在阿爾巴尼亞森林旁邊的旅店，他就遠遠看見鄧布利多曾經與他交談。
一個不入流的二手販子，兼職幫不黑不白的巫師處理一些來路不明的物品，或者用銷贓這個詞來描述更加準確，販售的大都不是甚麼值錢玩意兒，走私進來被扣押的飛毯，從哪家藥店貨倉裡翻出來的起鏽的坩堝，鍊金術學徒做的殘次品……
由於常年廝混在魔法界最底層，便因此認識了不少魔法界的騙子和毛賊，還能聽到普通人聽不到的資訊。出於這點考慮，鄧布利多把他納入進了鳳凰社，立場還算堅定，但也就這個優點了，其他社員多多少少有些看不起這個販子。
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好人，卻擁有小人物保全自身的智慧，長期混跡在混亂的翻倒巷，卻沒有被牽扯進任何案件當中。自身的魔力並不強大，卻能在第一次巫師戰爭中完好無損地存活下來。
推算起來，他還沒有將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倒賣出去……
“孩子們，這並不是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對嗎，我也不是你們想象裡的壞人，我只是個小小的商販，那些東西也不是我偷竊來的……另外說一句，如果你們有甚麼想出手的小玩意兒，我或許能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喬治和弗雷德眼前一亮。
說話間，晚餐的其他客人也平息了樓上的麻煩，紛紛從樓上下來赴宴，小天狼星走在最前面，盧平和唐克斯跟在身後。
三人面色沉重，一言不發，似乎被剛才的老女巫肖像弄得很不愉快。
“很高興見到你們，洛倫，赫敏，還有……哈利。”
小天狼星來到桌邊坐下，面色憔悴，細薄的兩條嘴唇毫無血色，幾乎和臉頰一樣蒼白，唸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臉上終於多了點笑容，整個人也像活過來了一樣。
“我聽說了攝魂怪和蹤絲的事情了，多虧了你，洛倫，不然事情會很麻煩。”
洛倫輕輕頷首，沒有說話的意思。
小天狼星並不在意他的冷漠，轉頭看向自己的教子，笑容更加柔和：“你長高了一些，哈利，和你父親詹姆年輕的樣子很像……”
“是……嗎？”哈利有些遲疑，似乎不知道該說些甚麼，“這個夏天過得怎麼樣，真的打算將婚禮延後嗎？”
小天狼星眼神一黯，抿了抿嘴：“知道嗎，我真為你感到吃驚呢，我以為你到這裡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關於伏地魔的情況。”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了，彷彿攝魂怪從身邊掠過，帶來一陣冰冷的戰慄。
蒙頓格斯吹噓的聲音卡在嗓子裡，餘光不住地往這邊瞥，脖子沒有轉動。正在用易容馬格斯逗金妮的唐克斯也停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看向這邊。灶臺的火焰熄滅了，燉肉的咕嘟聲停了下來，案板上只剩下叮叮咚咚的剁肉聲。
哈利沉默了一下：“我問了羅恩他們，但他們說我們沒被批准加入鳳凰社，所以……”
“他們說得對呀，你們年紀還太小。”莫麗穿著圍裙從灶臺裡跑出來，兩個拳頭捏得緊緊的，警惕地盯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抬了抬眼皮：“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必須加入鳳凰社才能提問題？哈利在那個麻瓜家裡困了整整一個月，他有權利知道發生了甚麼……”
聽出他這話的意思，喬治瞪大眼睛，立刻大聲抱怨起來：“等等，為甚麼哈利的問題就能得到答覆？”
“一個月來我們一直想從你們嘴裡問出點甚麼來，但你們甚麼也不肯告訴我們！”弗雷德氣呼呼地問。
小天狼星平靜地回答：“沒有人告訴你們鳳凰社在做甚麼，這可不能怪我呀，是你們父母的決定，而哈利則不同……”
莫麗厲聲呵斥道：“用不著你來決定怎麼對哈利有好處！我想，你沒有忘記鄧布利多說的那些話吧？”
“哪一部分？”
“那就是不告訴哈利他不需要知道的。”
“我只打算告訴哈利他需要知道的，莫麗！”
“他還不是鳳凰社的成員呢！他才十五歲！”
“……”
韋斯萊家幾兄弟的腦袋在小天狼星和莫麗之間轉來轉去，彷彿在觀看網球場上的來回對打。金妮手裡抓著黃油啤酒軟木塞，呆呆地望著他們談話，嘴巴微微張著。盧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天狼星，唐克斯看著莫麗。
赫敏怔了怔，看著兩人不停張合的嘴唇，聽著此起彼伏的激烈爭吵，隱隱產生了另一種脫離現實的荒謬，他們從倫敦飛了幾個小時來到這裡，晚餐的前菜是一場歇斯底里的爭吵。
“看樣子離晚餐開始還有一段時間……”
洛倫溫和而沉靜的聲音傳來，彷彿呼嘯不停的狂風被隔絕在窗外，讓赫敏不知為何突然有些恍惚的意識一下子清醒過來，“我們可以先忙點別的事情。”
赫敏眨了眨眼睛，忽然回想起來在上學期接受小天狼星婚禮邀請時聽到的訊息，她瞄了一眼那邊的爭吵，輕輕點頭。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爭吵的兩人身上，洛倫和赫敏悄無聲息的從長桌末席溜走，藉著昏暗燈光的掩護，走向通往門廳的樓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