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示警
高腳杯裡的酒液喝完又被添滿，烤肉與濃湯從長條桌上撤下，換上了沁著冷氣的布丁和冰淇淋，從穹頂上垂落下來的水晶吊燈將暖黃色燈光灑滿禮堂。
一群群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小巫師們圍在一起，聽著羅恩和麥克米蘭高聲講述兩位勇士在最後關卡合力對付八眼巨蛛的過程，心情激動，面色漲紅。
即將畢業的小巫師們在四張餐桌的間隙中四處遊走，與熟悉或不熟悉的同學道別，杯子碰在一起，離別的惆悵消弭在熱鬧的喧囂當中。
午夜的鐘聲敲響，沒有任何一位教授掃興地站出來宣告宴會結束，偶爾有不勝酒力的教授從側門悄悄溜走，鄧布利多坐在主賓席上帶著淺淡的笑容與麥格教授低聲交談。
坐在格蘭芬多長桌後排的洛倫盯著那位老校長看了許久，那抹笑容儘管淺淡卻一點也不勉強，鄧布利多偶爾還會邀請麥格教授舉杯，彷彿完全沉浸在宴會的愉悅當中，所有鬧心的事情都被拋在了禮堂外面。
洛倫收回目光，繼續鼓搗手上的東西：“小半杯芒果汁打底，加上果粒飽滿的橙汁……
“你喜歡草莓的話，再加點草莓果肉進去。
“那你歇一歇，等會兒我給你調點別的。”
赫敏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有些心虛地挪開眼睛：“但我今晚吃得太多了，喝不下，你喝吧。”
但他沒有，鄧布利多沉默地站在那裡，等待他們消化這一令人震驚的事實，直至那些窸窸窣窣的嘀咕漸漸歸於沉默：
“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訴你們這些，有些同學的家長可能會對我的做法感到震驚。或許是因為他們不能相信伏地魔真的回來了，或許是因為他們認為我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們，畢竟你們年紀還小……”
“是不是看起來很誘人？”
凌晨三點，宴會臨近尾聲。
赫敏歪了歪腦袋，瞄見他的表情和頭頂鵝黃的燭光，褐色的眼眸裡微光閃爍，不由得陷入思考。
叮！叮！叮！
銀勺敲打在水晶杯外壁，清脆而尖銳的聲音刺激得小巫師們打了個激靈，紛紛精神起來，睜大眼睛看向主賓席。
洛倫環顧四周，其他學院長桌上的小巫師臉上都寫著震驚與恐懼，除了斯萊特林，他們當中一些血統純正的人在竊竊私語。
在不遠的將來。
如果不是親眼看著他用幾種果汁復配出來的，小女巫可能會懷疑這是某種用粗劣材料熬製出來的魔藥藥劑，有毒的那種。
他停下話頭，禮堂裡一片寂靜，某種壓抑的情緒向著小巫師們逐漸迫近。
赫敏不會完全忽略這一點，也不會追問到底，她百分百地相信洛倫，他總會向自己坦白這些秘密。
不知道甚麼時候，繁星璀璨的穹頂只剩下一片黯淡的夜幕，晶瑩的水晶吊燈和幾百支魔法蠟燭都不見了，四面牆壁上斜撐出一排粗糙的火把，熊熊燃燒的火焰光輝灑滿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赫敏默默看著這人勾兌出一杯古里古怪的液體。
而主賓席上，幾位校長和教授鄭重的神色為這一場景增添了幾分肅穆。
禮堂裡響起一片緊張的低語，大家都驚恐地盯著鄧布利多，瞪大眼睛，彷彿在期待下一刻他會承認這是玩笑話，和往常一樣。
洛倫小心翼翼地端起裝滿怪異液體的水晶杯，遞了過來：“裡面加了很多柳橙汁，濃郁的甜味裡帶了點微酸，還有芒果和草莓獨有的味道，嚐嚐看，肯定很好喝。”
“果汁這種東西，混在一起可能難看了一點，但怎麼都不會難喝的。”
“三強爭霸賽的目的是增強和促進魔法界的相互瞭解。鑑於現在所發生的事，鑑於伏地魔的起死回生，這種聯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
這個人將杯子裡的液體搖勻，喝了一大口後回味似的咂咂嘴，看起來搖勻了的味道應該很不錯。
“好喝。”
上層是顏色淺淡的半透明果汁，中層有渾濁的果粒絮凝物，下層是沉澱堆積的果肉，看起來像是某種不知名魔藥，輕輕搖晃時散發出濃郁的芒果和柳橙清香。
這個人是故意讓自己喝上面一層不好喝的液體嗎？
那杯顏色古怪的果汁還沒喝完，這個人就招呼她跟他一起，將各種別的飲料勾兌混合起來。赫敏覺得有些幼稚，卻還是替他遞杯子，遞他夠不著的果汁……
鬧得最歡快的那批小巫師已經喊啞了嗓子，赫奇帕奇的部分學生神情懨懨地趴在長桌上，困得睜不開眼睛卻也不捨得閉上。
他那莫名其妙的廚藝；
他總是知道許多隱秘，比如巴蒂·克勞奇父子的隱秘，比如伏地魔復活儀式的舉辦地點，諸如此類。
赫敏瞄了一眼他躍躍欲試的表情，稍作沉默，張嘴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舌頭能明顯嚐出一股澀口的味道。
“怎麼樣，好喝嗎？”
一邊說著，這人將散發著混合果香的杯子湊到她的嘴邊。
大概是幾種水果的果肉沉澱下去了，分層後浮在上面的一層液體味道比較淡，甜味不明顯，酸澀味卻很突出，說不上難喝，但肯定不算好喝。
隨著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她越來越清楚地知道這個人身上藏著許多秘密——
“伏地魔恢復了他的肉身，捲土重來了。”
說起來，好像從剛認識這人的時候就是這樣，他從哪兒學到這些烹飪技巧的呢？
貝茨爺爺可教不了他這些東西……
“……”
有的訊息甚至連鄧布利多校長都不清楚，訊息來源也不是奇幻之書裡的弗拉梅爾。
“又是一年，結束了。”鄧布利多湛藍色眼睛裡的東西使小巫師們感到不安，他碎碎唸叨起來，“麥格教授建議我在宴會開始前就宣告這個訊息，她或許是對的，愉快的宴會可以沖淡心裡的不安，但我這個老人家更期待更加無拘無束的歡樂時光，一直拖到了現在。”
應該不是。 他總是隨手就能做出比餐廳還要美味的食物，其他人享用美食時的滿足表情使他心情愉悅，相比小小地捉弄自己，他應該更願意聽到自己的稱讚。
鄧布利多環視一週，目光掃過馬克西姆女士和海格，掃過芙蓉·德拉庫爾和她那些布斯巴頓的校友，又掃過斯萊特林桌子旁的威克多爾·克魯姆和德姆斯特朗的同學，然後掃過伊法魔尼的學生，最終與馮塔納校長對視，點頭致意：
“我必須對在座的所有人說明，我們只有團結才會強大，分裂只會使我們不堪一擊……只要我們表現出牢不可破的信任和友誼，只要我們目標一致，敞開心胸，習慣和語言的差異不會成為障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