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高冷 無情，無慾無求
普陀寺回上京城也就一個多時辰的路程，有伍清清一路聊天，姜贏愣是沒覺得累，跟她就這麼一路騎馬回來。
感覺今天的風景都是格外的好看。
不過到了上京城兩家就得分開了，兩家一個西一個南，不走一條路，距離也有點兒遠。
伍清清想要送姜贏回去但是被阻止了，伍夫人以為她是看上了姜時玉，迫不及待想要跟人回去。
“女孩兒家家的，矜持點兒，像甚麼話？”
伍清清：？？她送姜妹妹，怎麼就不像話了？
姜時玉冷著一張臉，高冷、無情，無慾無求。
重新上了馬車，姜贏百無聊賴的趴在車窗邊，折騰一天，屬實有些疲憊。
正昏昏欲睡之時，馬車突然慢了下來，最後還停在了邊上。
她探頭看去，見一行人騎馬走過，為首之人正是寧王。
他那面具實在是太過顯眼，百姓忌憚活閻王之名，退避三舍，這不算喧鬧的小路上為數不多的人都躲開了。
姜贏看出去的時候恰好就對上那雙幽冷沉寂沒有光華的眸子，腦子有些糊塗，啥也沒想，下意識的露出一個客氣的淺笑。
寧王自然是沒有表情的騎馬走過，倒是後面跟著的長離對姜贏微微拱手。
路上偶遇，錯身而過，一句話都沒說，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一件小事，卻不知某人心裡早已經掀起波瀾，驟然洶湧，如滔天黑浪，想要將一切光芒吞噬。
她竟然還能這麼沒心沒肺的笑？
林書韻在發現是寧王之時，連忙把姜贏往後一拉，車簾也給拉上。
“看甚麼？”
他們生怕她跟寧王扯上一丁點兒的關係，她知道，也懶得跟他們辯駁。
見姜贏不吭聲，林書韻還是不滿意：“以後遇到寧王躲著點兒，你看看你最近出的糟心事兒，哪件跟他沒關係？”
“那可是個煞星，誰見了誰倒黴，你可別沾染上。”
姜贏掀開車簾下車了。
林書韻急了：“你幹嘛去？”
姜贏頭也不回：“坐累了，走回去。”
含笑趕緊從車轅上下去追著姜贏去。
今日中秋，街上極為熱鬧，到處都是賣花和花燈的人，各種平日裡不怎麼出現的小吃也擺滿了街頭。
“這位小姐，買朵花吧，你這麼漂亮，戴上一定很好看。”
賣絹花的小夥子熱情的招呼，姜贏看了一眼，撿起一支玉兔桂花簪隨意往頭上一插。
在她抬首之際，那小夥子已然丟了魂兒。
這小夥子看著五官端正憨實，便是看人看得痴了也不覺得討厭，只覺得憨憨笨笨的，姜贏莞爾一笑，又挑了兩個花簪：“含笑，給錢。”
兩隻芙蕖花，一支給含笑，一支等下拿給靈雀。
姜贏一路買了不少小玩意兒，鬱悶的心情消散不少，正準備回去，一轉身差點兒撞到人。
“哎喲，小心著點兒，沒長眼睛啊？”
護主的丫鬟厲聲呵斥，但她主子卻一扯斗篷：“走吧，別惹事兒。”
姜贏卻開口喊住了她：“李夢琪？”
李夢琪一頓，抬頭，斗篷下露出一張慘白且毫無血色的臉，艱難的扯了扯唇角：“姜姑娘。”
姜贏蹙眉：“你……能請你喝杯茶嗎？”
丫鬟小心的提醒她：“小姐，咱們不能節外生枝。”
李夢琪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好。”
下午街上已經不少人了，姜贏帶著李夢琪去了一家偏遠點兒的茶館，二人上了二樓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坐下。
周圍都被隔絕，李夢琪似乎鬆了口氣。 姜贏問她：“你生病了？看起來很虛弱。”
李夢琪想笑，但又笑不出來，搖了搖頭：“沒甚麼，老毛病了。”
李夢琪是原太子妃的嫡出堂妹，太子妃死後，李家為了穩固地位，立刻送李夢琪入了東宮。
李家不想讓她越過太子妃去，太子也想用太子妃之位吊著旁人，是以她只能是個側妃。
這個時候她已經入東宮有兩年了吧？
姜贏幼時在李家的百川書院讀書，與李夢琪有同窗之誼，記憶中兩人關係不親密，但也不算差，點頭之交吧，不過那時李夢琪是出了名的才女，才學出眾，秀外慧中，嚴肅的時候看著像是個女先生。
而現在…一臉蒼白病容，骨瘦如柴，眼窩凹陷，連笑容都扯不出來。
“甚麼病這麼嚴重，太醫都治不了嗎？”
一旁丫鬟心直口快：“太子才不會請太醫呢。”
“如歡！”
李夢琪呵斥人都沒甚麼力道，而姜贏注意到她端茶杯時衣袖滑下去的手臂上一大片的青紫。
本就瘦得皮包骨了，這青紫更是觸目驚心。
“太子……打你？”
李夢琪手一抖，茶杯都差點兒掉下去了。
“你莫要胡言。”恍惚中想到甚麼，猛然看向姜贏，一雙死氣沉沉的眼中迸發驚人的光芒：“你不要入東宮，太子會殺了你的。”
姜贏真是……明明她一身傷，竟然還擔心她。
“我想幫幫你，有我能幫忙的嗎？”
不管李家、不管太子，撇開那些勢力糾葛，姜贏單純的想幫一幫眼前這個姑娘。
記憶中她靜若幽蘭、馥郁芳香，柔善細心，不該是眼前這快要枯死一般。
李夢琪搖頭：“不用，我沒事。”
這叫沒事？
丫鬟如歡急得不行，她現在也認出姜贏，知道姜贏未來說不定就是太子妃，這除了姜贏還有誰能幫自家小姐？
急忙道：“要的要的，姜小姐，求您幫幫我家小姐，她快要被太….被折磨死了。”
“小姐性子安靜，不爭不搶，可那地兒就是個虎狼窩，都是吃人的豺狼，小姐懷了兩次身孕，都被人下藥弄沒了，兩次都流了好多血。”
“太……老爺不喜歡小姐，喝醉酒了還打人，每次都把小姐打得半死，小姐被管得嚴，連個大夫都請不來，今日恰逢中秋才得個機會喬裝出來買些藥，可小姐這身子哪兒是隨便吃點兒藥能行的？大夫說……說小姐要是不能好好調養，怕是命不久矣……”
確實是命不久矣。
姜贏不是鬼差，沒有生死簿，但李夢琪身上死氣纏身，生機宛若遊絲，就算閻王爺不勾她，她怕也活不過一個月了。
姜贏倒是不會悲傷，死亡對她而言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就連她現在活著，也總覺得跟死了沒甚麼差別。
姜贏說了一個地址：“你若是想清楚有甚麼需要我的地方就去這裡找人通知我，一個月內，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定不推辭。”
她想活，一個月內還有辦法救一救，一個月後必然沒有命，解脫了重新輪迴，就與她無關了。
兩人實在沒甚麼話題好聊，就坐了一會兒各自散去。
含笑心生俱意：“太嚇人了，我都認不出來那是李小姐。”
兩年前那多漂亮多好的人兒啊，李家有名的才女，王嫣然在李夢琪面前都矮一大截，怎麼才去東宮兩年就變成了骷髏架子。
“小姐，你真的要幫她啊？李家都不管她的嗎？”
姜贏：“她跟李家其他人不同，是單純喜歡讀書的姑娘，以前在百川書院關係也不錯，若是力所能及，我會幫她，至於李家……”
越是龐大的家族裡面齟齬越多，誰知道李家誰想管她，誰又想害她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