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我們都在飛快地進步
香江與天門的溫差足有三十度，那邊還在喝涼茶祛溼，這邊已經是大雪紛飛。
因為溫差變化巨大導致全艦官兵腸胃感冒，集體腹瀉這種小事聽起來似乎是很合理的。
衛流雲最終沒能如願以償，還被關了禁閉。
沒辦法，府兵的抗性點得太高，就算你主動去接觸侵蝕，侵蝕也會繞著你走。
王雲霄能理解他的這種急切心態。
歸根結底就是晉升得太慢了。
年輕人難免心高氣傲，以前在學院裡做第一人的時候，被人吹捧得多了難免心生懈怠。
而王雲霄的出現，給他狠狠地打了一針雞血。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少天才，只是有些金子難免被沙礫掩蓋。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有無數的年輕人像衛流雲一樣，奔走在黑暗中不惜一切代價地尋找光明，就算跌倒摔得頭破血流也不願意停下腳步，直到耗盡身體裡的最後一絲生命力。
如今是明國三年。
學生們可以坐在明亮的教室裡專心讀書，而不必再擔心洋人的槍炮甚麼時候懟到自己臉上。
當然也會有人睡覺，有人走神，有人掛科。
但也有像衛流雲一樣的年輕人，在為他搭建好的平臺上一飛沖天。
分艦隊返回天門已經是十月中旬，這中間花費的時間，主要是在尋找那些中途迷失的官兵。
最終打撈回來多少人，王雲霄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以分艦隊這邊的情況來推斷，不太理想。
十月十四日分艦隊抵達蓬萊港，正好遇到狂風暴雨。
王雲霄站在船頭眺望東海，隱隱感受到天地間匯聚的雷霆之力。
有人在渡劫。
蓬萊仙院，午夜凌晨，狂風大作，暴雨如注。
尹南拉著小蝶遠遠躲開，看著黑夜中偶爾因為閃電劃破天幕才顯現出身形的巨獸瑟瑟發抖。
楚師妹的原型到底是個啥啊？
誰家麒麟長九條尾巴？
此時此刻盤踞在麒麟崖上的巨獸，自身呈現出諸多神話生物的特徵。
九條火紅色的尾巴在半空中緩緩飄蕩，三顆頭顱正中龍角越發鋒銳，頸下龍鱗一層層生長出來，背後金色鳳凰羽翼閃閃發光。
龍頭九尾，三首四翼……
就算是專業人士看到如此異象也只能評價為——玩脫了。
別人晉升是沒有道路，而李沐沐晉升的問題是道路太多。
或者反過來說，受到了太多高維生物的汙染侵蝕。
接引菩薩，萬化御主，塗山氏，湮滅，耶夢加得……
想要在這一眾大佬的影響下走出自己的道路，著實是有些困難。
不過最終，她還是選擇了自己最擅長的本事。
生死輪迴，因果報應！
在無數雷霆的沖刷之下，所有的首尾羽翼全部灰飛煙滅。
大師兄季言當初晉升之時，只想要追溯鳳凰血脈，覺醒鳳凰真身。
李沐沐可沒有甚麼麒麟血脈，與季言走的也不是同一條道路。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她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晉升高維！
不晉升成為高維生物，一輩子都無法擺脫命運的束縛。
而高維生物長甚麼樣子，她不止見過，而且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親媽李雅曾經說過，萬物皆虛。
李沐沐以前年紀小，理解不了這句話的真意，但經過這次湮滅事件，她終於對這句話產生了新的理解。
一切現實都可以被修改。
一切的努力修行都會化為泡影。
你所珍視的寶物，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
西泉山的山神楚絳，聽起來是不是很威風？
實際上卻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在時空震盪下毫無根基，會被輕而易舉地摧毀。
誰知道楚絳是哪個？
之前的路走錯了。
說走錯可能有點誇張，繼續走下去也能修成正果，但那不是李沐沐想要的結果。
她想要留下來。
她想要將自己錨定在這個時間點上。
這個時候就需要考慮洋人的手段——小作坊往往用料猛，可以呈現出立竿見影的效果。
所謂洋人的手段，也就是“借殼上市”！
過去遇見的“華夏祖龍”，“彌勒佛主”，乃至於現在的“耶夢加得”，本質上都是借殼上市。
這樣做的壞處當然是沒有甚麼前途可言，錨定了之後就很難再發生改變。
而好處則是一旦錨定就會相當穩固，不可動搖。
二郎神百分之百是本地神仙，但哪吒不是，哪吒三太子的神話故事最初是來自於印度神話。
但在經歷千百年的傳承磨合之後，沒有任何一個國人會覺得“哪吒”這個四六不靠的奇怪名字有甚麼問題。
甚至還給哪吒在天門找了老家。
這就是錨定的效果。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晉升到“地仙”。
至於下一步出現的指向觜宿與參宿的分支路徑——“翻天大聖”與“覆海大聖”，路要怎麼走，李沐沐已經不考慮了。
大潮汐降臨的速度要比想象中更快一些。
這是在解決湮滅起源事件之後，陳天君與周天君二人討論取得的共識。
原本的判斷是在三到五年之內。
但經過湮滅和耶夢加得這麼一攪和，時間推近到了一年到兩年之間。
李沐沐並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在一年之內再次完成晉升。
所以現在只能盡一切努力，抓住自己手邊所有能夠使用的力量。
心意已定，李沐沐睜開雙眼。
三重瞳孔於眼眸中顯現，一頂造型古樸的九旒冕冠落在頭頂，束縛住隨風飄散的三千銀絲。
身上的大紅霞披化作硃紅冕服，重新穿戴在身上，剎那間呈現出無邊威嚴。
吾乃——楚江！
傳說中的陰司地府十殿閻羅之中第二位楚江王，執掌寒冰大地獄！
神名出世，天地靈氣化作滾滾波濤彙集而來，在她面前化作三道陰符。
第一道符名為地獄，西泉山作為楚絳修行道場，如今隨著山神封正，升格為寒冰大地獄。
執此陰符，可以召喚地獄降臨人間。
第二道符名為斷罪，十殿閻羅執掌陰司，天賦神權，可以審判死者生前罪孽，將其送入地獄受刑或者輪迴轉生。
執此陰符，可以對敵人發動審判。
第三道符名為因果，正是李沐沐自己選擇的這條道路。
這三道陰符分別對應“地仙”的三大神通。 即“神域”、“神職”與“神力”。
她本就是陰間山神，如今更進一步，以妖身僭越楚江王神位，可以藉助這三道陰符，代管神域，代行神職。
正常來說肯定是要遭天譴的。
只不過現在天庭無人，地府空蕩，好不容易有個帶薪上崗的，大家高興還來不及，誰會管你。
“楚江王”的現世，讓整個東海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風暴當中，就連沿海港口也免不了遭受波及。
分艦隊不得不多停留了三日，等到雨停風歇，方才啟程。
就在這三天的時間裡，衛流雲成功地修煉了第三法門——棋詔。
成為整個北方艦隊唯一一名同時修煉府兵、伶官、棋詔正道的超級天才。
這種恐怖的內卷力讓王雲霄驚為天人。
你特麼是怎麼做到的？真不會精神分裂嗎？
搞不懂。
只能說有時候人與人的區別，比人跟狗的區別都大。
而王雲霄自己的修煉進度還卡在通往羽林禁軍的半途中，看起來好似只有一步之遙，卻又遙遙無期。
正道法門的修煉難度，是呈指數性增長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府兵都卡在折衝校尉這個層次，有天賦有能力晉升羽林禁軍的更是萬中無一。
一般人在這種時候都不會去強求晉升，而是轉修其他法門。
但王雲霄的府兵外道修煉進度也卡住了。
上半年剛剛晉升血浮屠，再往上修煉就達到了府兵外道的最高境界——冠軍侯。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玩意沒有封狼居胥的戰績是肯定晉升不上去的。
不過好在，他所修煉的第三法門，書生-外道的進度還在穩步增長中，如今已經抵達了終點。
此次出征，王雲霄再次得到了授勳獎勵，不過這對於他來說已經無所謂了。跟上次大鬧阿瓦隆，帶回天機神甲的功勞相比起來，這一次他只是配合著衛流雲，完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斬殺耶夢加得，跟他沒有甚麼關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當他見到耶夢加得的時候，耶夢加得已經是一條屍體了，而他只不過是完成了最後的解剖工作。
海軍學院的學生並未能全部歸隊，從一年級到四年級，共計有三十五名學生失蹤，或者說未能找回。
這是一個慘重的損失，這些高材生的價值根本無法估算，哪怕是用等身重的黃金來衡量都不為過。
但這也是必須要付出的犧牲。
身為軍人的使命，就是要保家衛國。
犧牲在戰場上對於軍人而言就是最高的榮譽。
王雲霄做不了甚麼，只能在心底裡默默地祝願他們平安穿越到異世界，重新開啟自己的人生。
學校的時光總是漫長而又短暫，在拿起書的時候漫長，放下書的時候短暫。
在這次的特殊行動當中，王雲霄雖然暫時代理了參謀的職位，但實際上有關於參謀的本職工作他是一點都沒幹，完全看不懂海圖上那些專業的術語和資料。
回到學校之後真正開始進入專業課程，結合自己的實戰經驗，這才發現裡面的學問有多深。
人類駕馭軍艦的難度其實並不亞於修煉仙法。
小說主角有作者給開掛，拿到秘籍頃刻煉化。現實中想要在茫茫大海之上操作軍艦動用艦炮攻擊敵人，需要極其高深的數學基礎。
而數學這玩意你不會就是不會，打死你也不會。
一轉眼就到了十一月份，因為專心學習用功讀書，沒有出去浪蕩，這兩個月過得特別快。
等王雲霄回過神來的時候，這一學期已經到了期末。
回到分配給自己的住處，房間裡還是一塵不染，聶小芸每天都堅持過來打掃。
幾個月不見，這姑娘出落得越發水靈動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在學院裡關的時間太長了。
不是有那麼句話麼，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
更何況是這麼漂亮的姑娘。
“長官好！長官讀書辛苦了！”
聶小芸還是元氣滿滿的樣子，打過招呼之後就去搶王雲霄的行李，把揹包裡的換洗衣物全部翻找出來。
王雲霄急忙阻止：“我已經在學校裡自己洗過了！”
然後就遭到了聶小芸的白眼。
“你們男人洗衣服，不就是放在臉盆裡泡到臭，然後抹點胰子隨便一衝這樣子麼？”
對啊，不然呢？
那只是衣服，又不是我爹，差不多就得了唄，我對他那麼好乾嗎？
王雲霄很無奈。
聶小芸翻來翻去，從裡面挑出兩件襯衫：“這兩件不是你的吧？”
你這甚麼眼神？
王雲霄都驚了。
“被人協調了吧？”
聶小芸嘿嘿笑道：“之前給你準備的那些衣服，我在上面都繡了記號的。”
你幹嘛要繡那種東西！
王雲霄咳嗽一聲說道：“可能是同學拿錯了，下學期我再去找。”
“那可不行，我給你拿新的去，這種生活上的小事你就不要管了。”
聶小芸將衣服抱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準備進行重新洗刷。
“嫂子快回來了吧？”
“嗯，她那邊也放假了。”
“那要不要住到這邊？”
“肯定不住這裡的。”
只是定親而已，又不是已經過門的媳婦，睡你這裡算怎麼回事。
“之前魯州那邊送過來一批姑娘，有個叫小魚的……”
聶小芸從洗手間探出頭來，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王雲霄：“我聽說她好像在找一位姓王的年輕軍官。”
“不認識。”
王雲霄面不改色：“姓王的人那麼多呢。”
聶小芸點點頭，並沒有繼續糾結這個話題。
“還有外面人給你寄過來的信，我都放在床頭抽屜裡面，你自己看。”
王雲霄走到床前，開啟抽屜。
第一封就是從南通分局寄過來的。
開啟一看，裡面扭扭歪歪地寫著“小師叔親啟……”
賀蘭這一手爛字啊，沒上過學的姑娘真是……
裡面都是一些沒有甚麼營養的廢話，無非就是俺想你，天天想你這些。
師侄女依舊賊心不死。
第二封就正經多了，寄信人是沈清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