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找不到山老子就是山
“從前，有一個王國……”
莉莉絲的呢喃低語在耳邊迴響，王雲霄拉著小愛的手在古老的城堡裡亡命狂奔。
那些漆黑醜陋的蠕蟲在背後緊追不捨。
“是誰闖入了我的城堡？”
一名衣衫華美，氣質高貴的女人出現在高臺之上，發出高聲尖叫。
“衛兵！抓住他們！”
無數全副武裝的鐵甲衛士從兩邊的走廊裡蜂擁而出。
但他們的速度遠遠趕不上王雲霄，等聚集起來的時候，王雲霄已經跑到了下一個大廳裡面。
於是他們轉過頭來，揮舞著手中的冷兵器，想要阻擋那些漆黑的蠕蟲。
一時間兵器碰撞與血肉撕裂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往這邊走！”
王雲霄聽到有人說話，抬頭望去，就看到一面巨大的鏡子懸掛在牆壁上。
“是我在跟你說話，不用懷疑，外鄉人，你們要去哪裡？”
鏡子裡面傳出一個低沉渾厚的男子聲音，帶著濃濃的翻譯腔。
去哪兒？我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啊！
王雲霄試探著問道：“你知道山在哪裡嗎？”
“山？你說的是哪座山？”
鏡子遲疑了一下：“好吧，我好像是有點印象，你等一下……”
我等一下？
王雲霄看了看身後血肉橫飛的場景，那些鐵甲衛士確實悍不畏死，但他們那點戰鬥力在漆黑蠕蟲的面前產生不了任何作用，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填充對方的胃袋。
“放心吧，殿下，我不會讓那些飛天水螅傷害到你的。”
甚麼玩意？殿下？
王雲霄猛轉過頭，就看到小愛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色彩豔麗的公主裙，腦袋上甚至還戴上了一頂精緻的水晶王冠。
“我現在是白雪公主。”
小愛吐出嘴裡的鴨腿骨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白雪公主你妹啊！
王雲霄恨不得一口老槽噴到她臉上。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小愛作為本地土著，確實要比自己更熟悉這裡的遊戲規則。
“魔鏡，魔鏡，送我們去能看到山的地方。”
小愛衝著鏡子大聲說道。
“如您所願，公主殿下。”
魔鏡話音未落，二人腳下一空，墜落下去。
碰面而來的刺骨寒風把王雲霄吹得一個踉蹌，原地轉了兩圈才好不容易站穩腳跟。
他終於又回到了那個當初遇見小愛的鬼地方。
四周都是無邊無際的廢墟，完全看不出來哪裡有山的樣子。
他一抬起頭，就對上了莉莉絲的視線。
那身軀巨大如同泰坦般的女人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幽靈化狀態，漂浮在半空中默默地凝視著王雲霄。
一道道裂痕從她那精緻的面龐上出現，漆黑的蠕蟲從裂痕中掙扎著鑽出，不依不饒地朝著王雲霄的方向飛撲而來。
沒完沒了了是吧？
王雲霄的耐心是有限的。
之前不想打是因為不瞭解這是個甚麼東西，但你們要是急著衝上來送死的話……
“這邊這邊！”
小愛的聲音將他的注意力拉扯回來，王雲霄扭頭一看，就見小愛用步槍上的刺刀動作熟練地敲開腳下的下水道井蓋。
啊……我實在有點受不了這個鬼地方了。
看起來是他帶著小愛跑，但實際上一直都是小愛帶著他在逃跑。
可就這樣一直逃下去，也不是王雲霄的風格。
“你先走！”
“誒？”
小愛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我們可以跑掉的，只要一直跑一直跑就行了……”
“我知道，所以，你先跑吧。”
“可是……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去找山的嗎？”
“你先走，我會去找你的。”
王雲霄拍拍小愛的腦袋，把她推進了下水道。
再回過頭來時，那些漆黑的蠕蟲已經衝到面前，撲面而來的腥風瞬間將王雲霄纏在原地動彈不得。
哪兒有山啊？
王雲霄左右看了看。
還是甚麼都沒有。
血色盔甲披掛上身，反手抄起長槊，紫色的火焰在王雲霄雙眼與槍尖同時點亮。
那充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已經貼近身前，王雲霄一槍刺去，漆黑蠕蟲屁股後面無數觸手如天女散花一般炸開，一口咬下，竟然將他手中的長槊扭曲折斷！
那漆黑蠕蟲化作非實體的形態穿過血色機甲，無數道細小的傷口在王雲霄身上裂開。
這不是常規意義的生物，使用普通的物理手段當然無法與其對抗。
互相碰撞的那一剎那，王雲霄就感覺自己彷彿是掉進了插滿鋒利刀片的滾筒洗衣機裡面，如果不是他身體足夠強大的話，這一下子就能把他活剮成無數碎肉。
但，終究沒有變成碎肉。
“就這啊……”
王雲霄活動了一下手腳，雙手同時用力一握，上下所有的大小傷口同時閉合止血。
那漆黑蠕蟲似乎並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悶頭朝著他身後的下水管道口衝去，卻被王雲霄反手一把拽住了尾巴。
“我讓你走了嗎？”
蠕蟲徒勞地扭動掙扎了幾下，不斷閃爍著身形由實轉虛，又由虛轉實，但這一次，無論它怎麼努力，都掙脫不開王雲霄的手臂。
如果它有臉的話，臉上一定會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剛才是剛才。
無邊血浪瞬間染紅周圍的整個世界，王雲霄狠狠一拳砸在漆黑蠕蟲龐大臃腫的身軀之上，砸得它皮開肉綻，汁水飛濺。
蠕蟲都驚呆了。
你一拳砸碎地板我可以理解。
一拳砸碎數學題，順利透過期末考是甚麼道理？
這科學嗎？
我只是長得像蠕蟲，不是真的蟲子啊！
看著像就行！
就在剛剛那一刻，王雲霄突然悟了。
我管你這那的，你是甚麼玩意跟我有甚麼關係？
老子修煉十二法門實際上修的是甚麼？
是認知啊！
我看你是甚麼，你就是甚麼，給我死吧！
無盡血海之中，一根根魔神柱浮現而出。
王雲霄隨手抱起一根黑曜石柱，對準另外一隻漆黑蠕蟲的腦袋狠狠掄了過去。 砰地一下子，蠕蟲化作流星遠遠飛上天空。
不過與之相對的，王雲霄手中的黑曜石柱也當場碎裂。
甚麼原理？甚麼機制？
不管他！
紫色火焰自血海中綻放開來，瞬間照亮整個蒼穹。
這耀眼的光芒穿透無數時空碎片，就連遠在天邊遙遙對峙的紫色鳳凰與黃衣生物也不由得為之側目。
反手將最後一隻蠕蟲碾壓成肉泥，王雲霄全身淤血，屹立於血海中放聲狂笑。
“來啊！孫賊！你看老子像不像山？”
山在哪裡？
大潮汐中沒有山，那我就來做這個山！
整個世界在王雲霄被血水浸透的雙眼中飛快縮小，他看到了遠處正在飛快逃離的莉莉絲，也看到了那些漆黑蠕蟲背後的操縱者。
那是一條龐大到幾乎佔據了整個世界的蛇。
在北歐的神話傳說當中，詭計之神洛基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張開嘴可以抵住天地的巨狼芬里爾，一個是首尾相連可以環繞世界的巨蛇耶夢加得。
芬里爾的真身王雲霄已經見過，她還有另外幾個名字，叫做庭達羅斯，也叫做噬日之狼，盧西婭。是巡迴在時間長河上的獵犬，專門狩獵那些試圖偷渡穿越者。
而現在王雲霄看到了另外一個傳說中的神話生物——塵世巨蟒耶夢加得。
在北歐神話的末日之戰“諸神的黃昏”中，耶夢加德與地上的邪惡勢力產生了共鳴。
它從睡夢中甦醒過來，在海底不斷翻騰著，掀起軒然巨浪。它口中吐出致命的毒液和毒氣汙染了整個海洋、充滿了整個宇宙，並且來到了阿斯加德的土地上，正式向諸神宣戰。
它的交戰對手，正是與它有極深恩怨的雷神托爾。在戰鬥的過程中，巨蛇一直向托爾噴射毒液，用盡一切手段攻擊托爾，托爾深深瞭解巨蛇的威力，不敢怠慢，三度把自己的武器雷神之錘妙爾尼爾擲向巨蛇，但是就連必定命中目標的雷神之錘都被巨蛇巧妙避過。
最後，托爾終於成功地用魔錘擊中了巨蛇的頭部，砸碎了蛇頭將蛇殺死，但是巨蛇的毒液也深入了托爾的身體，結果雙方同歸於盡。
就在王雲霄看到他的那一刻，對方也朝他噴吐出了致命的毒液。
那是時間之毒，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成灰。
如同鑽石粉塵般的毒物瞬間淹沒了整個世界，將血海與紫炎都籠罩在迷霧之下。
所有的聲音與光亮都被抹消，一切歸於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覆蓋在大地上的灰塵突然炸開，一個下水道井蓋高高飛起，小愛灰頭土臉地從裡面鑽出來，左右看了半天，終於在遠處的廢墟中找到了一個看上去像是人形的東西。
她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伸手一推，無數粉塵灰燼從焦黑的機甲縫隙中流淌出來。
“喂喂喂！你別死啊！不是說好了帶我……帶我去哪兒來著？”
小愛狠狠地捶打了兩下腦袋，但她的腦袋裡面空空如也，甚麼都想不起來，甚至想不起這個人的名字，更不記得自己為甚麼要折返回來。
一條條漆黑的蠕蟲在半空中顯出身形，將她團團包圍。
它們並未離開，這裡的時間和空間對於它們而言毫無意義。
“啊啊啊我特麼跟你們拼了！”
小愛大叫一聲，端起槍對準朝自己撲過來的蠕蟲。
她的槍里根本沒有子彈，只有槍頭上安裝的刺刀。
不應該回來的，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就在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身後焦黑的機甲突然微微晃動了一下。
碩大的拳頭越過刺刀，裹挾著千鈞之力轟在蠕蟲頭頂。
蘊含著霸道拳勁的血光從虛空中迸發，在這一瞬間將整個世界點亮。
萬法歸宗·十方俱滅！
這是由大總統徐紫薇親手編寫，並且推廣普及至天下九州的武道總綱，萬千軍中驕兵悍將，無數民間熱血男兒日夜操演習練。
雖不敢說是甚麼絕世武林秘籍，但要論到認知程度……
你耶夢加得又算是個甚麼東西？
給老子死！
盤踞於天地之間的巨蛇猛然昂頭，爆發出淒厲的悲鳴。
它的一顆眼球被當場打爆，某種類似於手指一樣的東西深深插入到它的眼眶當中，帶著破碎的眼球和腦漿緩緩抽出。
那是一座山。
一座筆直矗立於天地之間，彷彿長槍般刺破蒼穹的陡峭山峰。
巨蛇尖嘯著緩緩後退，因為此時此刻就在它的頭頂上，一顆猶如月球般的星辰正撕裂天穹，顯現於此方世界。
星辰之上，奇峰林立，數十座陡峭的山峰如同海膽的尖刺一樣，陳列於星辰錶面。
“山！山啊！”
小愛指著頭頂上出現的星辰大呼小叫。
山是長這個樣子的嗎？她不記得了。但在她的潛意識裡面，跟那個人的約定，大概就是要找到這個東西。
然後呢？
“你看！是山啊！”
她轉過頭去，想要提醒那個人，卻只看到那具焦黑的鎧甲一點點化為虛無。
…………
王雲霄看到的不是山，而是那顆大星。
當那顆大星撕裂天穹降臨於此的那一刻，他心中已然有所頓悟。
那就是十二法門修煉體系的頂點，二十八星宿中的一顆星辰。
而在此時此地，這顆星辰尚未點亮。
那意味著沒還有人能夠成功晉升到府兵正道的巔峰境界，證道星宿。
證道星宿位！
前所未有的衝動瞬間填滿了他的腦海。
這就是十二法門體系的終極形態，只要證道星宿位，誰還管你甚麼神話傳說，甚麼蛇蛇狗狗，統統給我淦爆！
“恭喜。”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王雲霄心神一陣恍惚，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曾昀的那座山峰上面，而曾昀就站在自己眼前，臉上露出了欣慰與敬佩交加的表情。
“你回來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快……”
王雲霄都沒顧得上聽他說甚麼，馬上轉頭朝身後看去。
身後當然甚麼都沒有。
“你在找甚麼？”
“沒甚麼。”
王雲霄抬起頭，望向頭頂那蒼茫遼闊的大地，一時間心中充滿了悵然。
他回來了，但也失約了。
他沒能把她帶回來。
她還會記得他麼？
她能在那個鬼地方繼續堅持下去嗎？
王雲霄不知道答案。
“不管你在找甚麼，其實都不用著急的，因為著急也沒用。”
曾昀正色道：“你看，大潮汐距離我們已經不遠了。等它真正到來的那一天，無論我們願不願意，都會被捲入其中。”
“讓山連著山……”
曾昀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沒錯，讓山連著山，組成堅不可摧的城牆。”
“然後，點亮我們腳下的星辰！”
王雲霄深吸一口氣，抽出長槊，朝著遙遠的空曠處用盡全力，抬手一擲。
長槊呼嘯著破空而去，瞬間消失在他的視野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