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套路
隨著洛城的出現,陶安一下子打起精神觀看手機螢幕上的畫面。
因為如今‘攝像頭’在趙陽脖子上,陶安就像是以第一人稱視角觀看異世界,除了看不到‘身後’之外,倒是能近乎兩百度的調整監控視界。
夕陽下,一座高聳的城牆恆橫在大地上,那就是洛城了。
透過周圍的景物對比,陶安目測那城牆得有十丈高,心頭有些吃驚,這麼高的城牆是如何修建的?若是發生戰爭的話,得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攻破城池?
那座城牆一看就有很多年頭了,古老而斑駁,很多地方佈滿了青苔,甚至還能看到戰爭留下的創傷痕跡。
隨著趙陽他們靠近,陶安還在城牆上看到了無數被利器劃開的痕跡,這些痕跡有的居然達到了十多米長!
這是甚麼樣的手段留下的?想到當初杜青峰隔空揮出劍氣撕裂巨石的畫面陶安也就釋然了。
此外城牆上還依稀鑲嵌有斷裂的兵刃,不過都鏽跡斑斑腐朽不堪,乃至於還有插在城牆上腐朽的箭桿和槍矛呢。
看到這些,陶安猜測這座城歷史上絕對沒有少經歷戰火。
不過那些鑲嵌在城牆上的東西都已經距離地面至少七八米高了,再下面一些應該被人清理過,估計是上面的夠不著,否則鑲嵌那些東西,那高聳的城牆還不是任由攀爬進入啊。
這樣的高度相當微妙,普通人爬不上去,遇到身手高明的壓根無需藉助攀爬。
古老而斑駁的城牆左右一眼看不到頭,至少陶安手機畫面上看不到,宛如一頭飽經滄桑的巨龍橫臥在那裡,夕陽下彷彿在無聲述說發生在這裡的故事。
那城牆上有三個門洞,中間的最大,估計得有十多米寬,左右兩邊小很多,但至少也有七八米了,不過最中間的大門是關閉著的。
異世界那邊是古代背景,等級觀念無比森嚴,陶安估計那最大的門洞估摸著是遇到大人物到來亦或者特殊時期才會開啟。
左右兩邊的門洞分別是進出,而且是左進右出,倒是避免了進出引發堵塞衝突。
已經是夕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了,進出洛城的人還不少,可謂絡繹不絕,不過出城的人比進城的多,這方面陶安倒是知道,偶爾從異世界那邊的交流得知,沒有城內戶籍的人留下過夜是要繳納過夜費的,前提是要被巡邏的人查到。
如今洪國可謂四海生平,除邊境偶有和鄰國摩擦外戰事不起,是以洛城這樣的中部城池倒也沒有實施宵禁,夜晚依舊歌舞昇平人員流動複雜,沒有城內戶籍的人被查到的機率不大,城外居民依舊趕著出城,不過是不想冒那個險,尤其是怕被城裡的人舉報。
洛城外有一條護城河,足有一二十米寬,防的依舊是普通人罷了。
護城河上對應進出城門都有木橋,由粗大的鎖鏈連結,到了一定時間就要升起橋樑不得隨意進出了,那時正常情況下人們不管是進城還是出城都只能作罷,要非法進出就看有沒有那個手段和門路,反正最好別被逮到,往小了說是擅自出入,關押幾天完事兒,嚴重的話,被抓到安個奸細謀反的罪名哭都找不到地兒去。
“我們還算來得早,否則城門關閉就麻煩了”,排隊進城的時候秦俊鬆了口氣道。
其實秦俊也不經常來洛城,儘管玉臺宗距離這裡不遠,他一年也就最多來兩三次,而且到底是十多歲的少年,來到這裡他還是頗為高興的,目光四處打量,似乎看甚麼都新鮮。
趙陽則說:“城門得太陽下山後半個時辰才關呢,這段時間每隔一會兒就會提醒一次,三次之後徹底關門,起到催促和給人們進出城準備時間”
他畢竟是土生土長的洛城人,對這些倒是門清。
秦俊卻是不知道這些的,他又不是洛城人出身,是百十里外一戶普通農戶人家,幾年前杜青峰偶爾路過遇到他,收為弟子帶上了玉臺宗。
倒也不尷尬,秦俊說:“這樣啊,那以後我出師了,行走江湖得注意點,別錯過了進出城的時間”
雖然是一點小細節,卻也是經驗,要不然的話,江湖中人也只能露宿荒野,當然,本事大也可以以武犯禁私自翻閱城牆。
這會兒他們已經踏足護城河上面的吊橋了,緩慢前進中趙陽指著橋下的護城河說:“師兄你知道嗎,這護城河足有一丈深,底下不但佈滿了尖刺,還專門養了無數毒蛇和一種長滿了尖牙的巴掌小魚,一旦發生戰事,吊橋升起,只能想辦法淌過河,而下去之後幾乎就是十死無生的下場”
“這還是平時,真發生戰事的話,從上游傾倒火油下來點燃,乃至直接在水裡下毒的話,那簡直就是火海毒潭,不知道多少人才能填滿!”
“師弟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秦俊聞言差異道,他是不知道這些情況的。
之前他看護城河沒甚麼特別的啊,這會兒聽了趙陽的話,總覺得那平靜的護城河有些滲人。
趙陽情緒有些低落道:“當初家裡請的先生說過,本來家裡是想我走科舉這條路的,這些東西都是基本常識”
“別想那麼多,過去的都過去了,練武未曾不能建功立業踏足廟堂,師弟你不是說將來想參軍入伍上陣殺敵嗎,好好修煉吧”,秦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趙陽笑了笑沒繼續糾結這個,而是又說:“師兄,我告訴伱啊,以後你行走江湖,哪怕迫不得已都不要去喝任何護城河裡的水,除非是快渴死了”
“為何?”秦俊愕然,雖然他這段時間在惡補江湖經驗準備出師是以,但這些細節他還真不知道。
於是趙陽解釋道:“師兄你有所不知了吧,這護城河啊,除了我之前說的那些,其實城中居民很多人家都悄悄把汙穢排入其中了,官府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汙穢這種東西的排入,一旦有人想悄悄游過去,若是身上有傷,得不到救治就只能感染而死,戰爭時候還會主動傾倒呢,給受傷的敵人弄一身汙穢,回去後搞不好還得引發瘟疫!”
“這麼毒?”秦俊都驚了。
趙陽說:“還好吧,打仗嘛,無所不用其極,讀書人想走科舉這條路,領兵作戰這些都是要學的,不過如今我們身為江湖中人,還是名門正派,這些相對下作的手段就沒多少人會提及了,咱講究的就是一個光明磊落不是”
雖然趙陽還小,但還是正兒八經讀過幾年書的,曾經那些看似無用的東西,換個身份和角度,倒是頗有優勢,指不定甚麼時候就能用上。
在秦俊無語中,趙陽又道:“回到剛才我說的,之所以不能和護城河裡的水,除了我說的汙穢問題,主要的還是這條河本身的問題,你永遠都不知道里面死過多少人,更不可能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被殺了沉入其中,一旦喝的話,那不是河水,而是屍水!”
“這……倒也是”,秦俊沉吟道,不得不說,有人為非作歹後,沒有甚麼比殺了人沉入河裡更簡單毀屍滅跡了。
趙陽當即笑道:“師兄之前不是告誡我不能隨便吃別人東西嗎,所以我也告訴你這些,在城市裡,要麼喝井水開水,要麼是哪些從遠處運來賣的山泉水,反正別隨便喝生水,我們這就算扯平啦”
“你這傢伙,人小鬼大,居然還‘斤斤計較’起來了”,秦俊當即哭笑不得。
說話間他們兩人也順利進城了,不過身為外來人,卻是交了進城費的,不多,每人三個銅錢,領到了一個木牌,只能管一晚上,有了這木牌在城裡活動也不怕被巡邏的人盤問。
本來身為玉臺宗的人,穿著那身衣服,秦俊他們可以直接進入不用交錢的,畢竟玉臺宗是渝州江湖上的扛把子,在洛城勢力盤根錯節,守門的人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可按照秦俊的說法,他們是名門正派的人,當然要以身作則了,雖然沒甚麼,可一旦有人較真,那會給師門抹黑。
對此陶安只能說好人就應該被條條框框給束縛唄,很多時候還是自己把自己束縛了。
進城後,秦俊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木牌笑道:“這玩意也就個象徵意義,仿製太簡單了,若非進城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誰會在意這個啊,隨便弄一個還不簡單”
“師兄你這麼想就錯了”,趙陽搖搖頭道。
在秦俊詫異中,趙陽解釋說:“師兄,你別看這木牌簡單,其實裡面大有文章呢,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當初教我的先生說過,這木牌上面的花紋和看似簡單的數字,其實代表著某些暗語,只有當地官府內部才知道,本來沒有這玩意被巡邏的人查到問題還不大,可仿製的話,一旦暗語對不上,那問題就嚴重了!”
“嘶,還有這樣的講究?不是,那些當官的整天都在琢磨甚麼啊”,秦俊當時就驚了。
“呵呵,衙門裡的人心都黑著呢,挖空心思給自己尋找政績抓收入,沒條件創造條件嘛,就這一個小小的木牌,不知道多少人載在上面呢”,趙陽一副見怪不怪的語氣道。
離開了玉臺宗,涉及道他當初熟悉的領域,腦袋裡面的東西還真不少。
他到底是大戶人家出身,從小耳濡目染,各種道道還是知道一些的。
發現身後的師兄有些自閉,趙陽轉移話題道:“師兄,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天色不早了,我們先去客棧安頓下來再說,師門在洛城就經營了不少客棧,我們直接去,不用花錢的,還能住上房”,秦俊牽馬領著他前行笑道。
進城後鬧市區非有功名的讀書人和官員以及衙門的人是不能騎馬的,這是規矩,避免衝撞百姓,即使有資格騎馬的人,沒有特殊情況也不能策馬狂奔,沒出事兒的話,輕則抓住訓斥,重則要被抽鞭子,一旦出事兒還可能吃官司。
當然,這種東西不能當真,規矩在那裡,因人而異,懂的都懂,有道是規矩都是定給平民百姓的嘛,有點能耐的誰會在意?
陶安一直都在默默關注著洛城的情況。
咋說呢,有些顛覆他以往的想法,入眼所見的一切,他只能用一個‘亂’字來形容,不是指治安,而是整體環境。
街道倒是很寬敞,至少陶安目前看到的就有幾丈寬,但地面坑坑窪窪的,很多地方都有汙水汙跡乃至糞便,甚麼藍菜葉子之類的隨處可見,有些地方還蚊蠅亂飛呢。
其次是建築,高低都有,有的破破爛爛彷彿風一吹就倒,不知道多少年了,有的卻很精美,雕樑畫棟,街邊隨處可見各種旗幡,類似於廣告標語,新舊不一,有的字跡都看不清了。
然後是人,甚麼樣的人都有,販夫走卒,乞丐,官差,街溜子,穿著也差別巨大,有的光鮮亮麗,但更多的則是縫縫補補破破爛爛。
“髒亂的環境,複雜的人流,新舊不一的建築,整一個亂字,這就是洛城?還是渝州境內最繁華的三座城市之一?”看到的一切陶安只覺‘來錯了地方’。
反正他看到的一切,‘亂’的比清明上河圖呈現出來的更亂。
陶安不知道這樣的情況只是自己目前看到的呢,還是整個洛城都是這樣,反正這座城很大,大得他目前也就看到了其中的一角。
他甚至在想,自己要是把這些畫面拍下來,賣給那些拍古裝劇的導演指定能掙一筆,不過這樣的想法也就僅限於想想而已了。
趙陽他們在川流不息的街道走了一二十分鐘,太陽都已經徹底下山了,天色暗淡,他們才來到了一家臨街客棧,名字叫雲峰客棧,此時客棧門口已經掛起燈籠了。
走向門口就有小二迎上來招呼道:“兩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說話的時候小二還幫忙牽馬,客棧門口就有栓馬的‘停車位’。
面對小二的招呼,秦俊卻是回答道:“江上有人家,雲來是水入河流”
小二聞言當即無比熱情道:“兩位客官裡面請”
他直接招呼兩人進入客棧,穿過大堂朝著後面走去,途中小二還安排其他人幫忙照顧餵養外面秦俊他們的馬匹。
人少的時候趙陽好奇小聲問:“師兄,剛才你說的我怎麼一點都不懂?”
“師弟你有所不知,這是我們玉臺宗約定好的暗語,這麼說吧,雖然這是我們師門經營的客棧,但並未擺在明面上,畢竟很多時候涉及到收集訊息,不得不掩人耳目,只要暗語對了,這邊自然會好生招待的”,秦俊小聲解釋道。
聞言趙陽當即釋然,接著又好奇問:“可是師兄,要如何判斷是師門產業呢?”
“這個簡單,你只要看到門口顯眼處有蜜蜂圖案差不多就是了,當然,為了確保萬一出錯,對上暗語就肯定是了”,秦俊笑道。
趙陽若有所思說:“這樣啊”
“這只是師門沒擺在明面上的產業啦,一些直接以我們玉臺宗名義經營的就沒這麼複雜了,直接上門表面身份即可”,秦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很快兩人來到了客棧後面,居然是一個單獨小院。
沒人的時候,帶路的小二當即恭敬又忐忑道:“兩位上使對這裡可還滿意?”
在趙陽疑惑中,秦俊點點頭道:“挺好,就這裡吧”
暗自鬆了口氣,小二問:“不知兩位上使駕臨有何指示?”
“不用這麼嚴肅,我們此來只為辦點私事兒,臨時在這裡落腳”,秦俊擺擺手道。
小二當即瞭然,點點頭道:“既然如此的話,就不打擾兩位上使了,有甚麼需求儘管吩咐”
既然他們是來辦私事兒,那麼他們這邊只管招待好即可,不該問的不多嘴。
秦俊卻想叫住他說:“等等”
“不知上使有何吩咐?”小二停下回頭問。
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對方的同時秦俊道:“雖然是私事兒,但也不是甚麼要緊的事情,我也嫌麻煩,這樣,上面的東西你們幫我買來,明天中午之前就要,到時候我們還得回去呢,然後多少錢說一聲,我這邊會照付”
“上使說笑了,能幫你們辦事兒是我們榮幸,提錢就折煞我們了”,小二結果紙條看都不敢就應下。
見此窺屏的陶安心說好傢伙,杜青峰讓秦俊來買土肥料的材料,結果他回頭就讓別人去辦,真會偷懶,而且這樣一來,杜青峰給的採購經費他也能直接揣腰包了,這邊一看就不敢收他錢的樣子。
‘正事兒辦完’,秦俊問道:“向你們打聽個事兒,這城中哪裡有千年不曾乾枯的湖泊水潭亦或者古井之類的,你們知道嗎?”
他這次來還順便幫師妹明卉弄白花露需要的泥巴回去,故此才有這一問。
小二聞言沉吟道:“好叫上使知道,這些我還真不清楚,我過會兒就去幫你們打聽詢問一下,有結果第一時間告知” “多謝,麻煩了,也不急,打聽到了回覆我一聲即可”,秦俊笑了笑道。
小二稍作沉吟問:“不知上使打聽千年不曾乾枯的湖泊水潭古井所為何事?小的該死,不該問的”
說著小二意識到自己有些冒失了,直接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事發突然,秦俊阻止都來不及,趕緊道:“無礙,無需如此,沒甚麼大不了的,我就想弄一些這種地方水下的淤泥,回去有用”
這還真沒甚麼不能說的,淤泥而已,沒有配方別人也不知道他拿去幹甚麼,而且制香秦俊也不懂,只是師妹需要。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的話,我們這邊若是打聽到,直接幫上使弄來如何?”小二主動攬活兒道。
不管是他之前多嘴詢問,還是這會兒主動攬活兒,其實都是在巴結奉承秦俊他們,甚至給自己一巴掌都是刻意為之加深印象,對小二來說,這可是難得的機會,畢竟他這樣的小人物能見到秦俊他們這樣的人機會不多,逮著機會肯定是要盡力表現的,一旦巴結上,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好處無法想象,隨便漏一點都夠其受用無窮了。
別看秦俊他們在玉臺宗名不見傳,實際上對小二這樣的人來講,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無關年齡,僅僅是玉臺宗入室弟子的身份雙方之間就是天壤之別!
這小二也是人精,秦俊年輕反而更讓他有機會接近,當然,肯定是不可能有壞心思的,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爭取機會。
他這麼懂事,秦俊心頭格外舒坦,估計是沒有這樣的經歷,秦俊壓根不懂這其實是權利到來的優越感,於是道:“若是能直接弄來的話再好不過了”
“上使放心,這事兒保管幫你辦得妥妥帖帖,上使沒有其他吩咐的話,小的就先告辭幫你辦事人去?”小二拍胸脯道。
秦俊笑了笑點頭道:“嗯,去吧”
在小二走後,他心頭美滋滋,心說壓根沒甚麼難度嘛,也就兩句話的功夫,不但師父交代的事情搞定了,還很可能把師妹的問題解決,不操心這些之後,自己就輕鬆自在啦,來一趟還不得好好玩玩?
說到底他也只是十多歲的少年,把事情搞定才是最重要的,其他才不糾結那麼多呢。
剩下兩人的時候,趙陽好奇問:“師兄,剛才他為甚麼叫我們上使啊?我沒懂,而且小二似乎挺怕我們的樣子”
秦俊回頭解釋道:“師弟不用糾結,其實這很正常,你以後習慣就好,他們之所以叫我們上使,皆因我們乃師門入室弟子的身份,說白了還是我們和他的身份差距太大,別說小二了,就是這家客棧的掌櫃面對我們也得恭恭敬敬,因為他們連我們玉臺宗外門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外圍了,面對我們,叫師兄師弟不合適,身份擺在那裡,不叫上使叫甚麼”
“原來如此”,趙陽恍然道,又說:“也就是說,他們只是為我們師門服務的,而師門則在某些方面為他們遮風擋雨,所以才對我們如此恭敬客氣,對嗎?”
“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比如師兄我,將來出師了,若是他們這樣下面的遭遇了甚麼麻煩,遇到了是要為他們出頭的”,秦俊點點頭道。
趙陽若有所思說:“我明白了,反正他們這樣的,是依附與師門,就像是師門這棵大樹上築巢的鳥兒,滿門抄斬都輪不到他們那種對吧?”
“師弟你這個形容還真是另類,差不多就是這樣吧”,秦俊啼笑皆非道。
疑惑解開,趙陽問:“師兄,似乎你來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那我們接下來做甚麼?現在睡覺也太早了點”
“難得來一趟,接下來當然是好好逛逛四處玩玩啊,師兄我可不經常來洛城,不像師弟你從小生長在這個地方……額,師弟別誤會,師兄沒別的意思”,秦俊興致勃勃道,意識到有可能讓趙陽想起傷心的事情,於是趕緊道歉。
笑了笑,趙陽不介意道:“沒關係的師兄,我對洛城倒是挺熟的,要不我帶你去逛逛?”
“也好,我們逛一會兒就回來,吩咐的事情順利的話,明天還能玩大半天呢,師弟你要帶我去哪裡?你不會是想順道回家看看吧?”說著說著秦俊就反應了過來。
趙陽則如實道:“師兄,我的確想去家裡那邊看看,就遠遠看一眼,好不好?”
“好吧,但你記住,不能離開我身邊,就遠遠看一眼,否則以後別想我帶你出來了”,秦俊想了想答應下來。
師弟有仇家他是知道的,但不清楚是誰,不過問題不大,洛城可謂師門大本營了,一旦有事兒發個訊號,那幾乎是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的局面。
而且秦俊還知道,在洛城,玉臺宗可是有通玄境界強者鎮守的,否則壓不住場子,不過那等存在輕易不會露面出手,除非是外來勢力欺負上門了。
“多謝師兄,那麼我們走吧,從這裡去我家那邊也就幾里地,途中我知道有幾個好玩的地方,到了那邊看一眼就回來,差不多也就夜深可以休息了”,趙陽迫不及待道,說著就轉身帶路出門。
秦俊跟上哭笑不得說:“師弟等等,又不會跑了,對了,你說的好玩兒地方是指?”
“顧思橋,哪裡雜耍賣藝的人很多的,這會兒正是熱鬧的時候,還有明谷街,那邊說書戲曲之類的扎堆,沐陽路,那條街多的是青樓酒館和賭場,還有元和街,那裡則是吃東西的地方最多……”趙陽邊走邊說道,對洛城的情況簡直如數家珍。
不得不說,回到洛城,趙陽就跟回到家了一樣,他到底在這裡生活了多年,雖然還小,但當初家境原因,整個洛城好玩的地方哪兒沒去過?
跟著的秦俊尷尬道:“師弟啊,雜耍賣藝說書唱戲之類的就可以了,青樓甚麼的可不是咱們去的地方,賭博也不能沾知道嗎?”
“師兄,賭博不能沾這個我知道,青樓為甚麼不能去?我還去過很多次呢”,趙陽疑惑道。
秦俊當即瞪眼說:“師弟你才多大,居然就去過青樓了?你居然會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怎麼啦,哦我明白了,那種地方是高雅的人才能去了,咱們現在是江湖中人,是粗人,倒是會被人看不起,師兄有所顧慮很正常,不過青樓裡面的小娘子各個都貌美如花,而且多才多藝,琴棋書畫舞文弄墨別提多高雅了,令人流連忘返呢”,趙陽當即釋然道。
秦俊傻眼了,說:“不是,師弟,我們可能理解的不是一個意思”
“那是啥意思?不是吧師兄,你不會是指那種事情吧?想甚麼呢,青樓可是高雅的地方,你說的那叫娼館,壓根不是一個概念好吧”,趙陽當即恍然。
秦俊一下子就臉紅了,扭捏道:“師弟你連這都清楚,你才多大啊”
“知道這些和年齡有關係嗎?常識好不好,知道青樓為甚麼高雅嗎?因為裡面的小娘子都是有一技之長的,學問好的叫女公子,棋藝好的叫棋士,琴技好的叫琴師,見她們可得花大價錢呢,才不是賣皮肉的能比”,趙陽給秦俊科普道。
居然還有這麼多講究?
秦俊傻眼道:“青樓不都是尋歡作樂的地方嗎?”
這會兒他也沒糾結為甚麼趙陽小小年紀就懂這麼多了,估計是大戶人家從小就明白這些吧。
“是尋歡作樂的地方啊,不過卻是精神和身心愉悅的地方,人家女孩子賣藝不賣身,和娼館有天壤之別,否則你以為為甚麼有錢有勢的人會娶青樓女子為妾?人家身子是乾淨的,那種娼館賣皮肉的女子才沒人要呢”
聽他說這些,秦俊總覺得自己長見識了,居然還沒師弟懂得多,白長這麼多歲。
但是話又說回來,在此之前也沒誰給他說過這些啊,江湖中人都說青樓是尋歡作樂的地方,可具體如何尋歡作樂一個個又懂的都懂就不明說。
聽著他們師兄弟間的交流,陶安也覺得自己學到了,在此之前他也和秦俊的想法差不多,把青樓和娼館混為一談。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東西也不絕對,估計是趙陽還小,壓根就不明白,說白了也就是包裝問題,了不起青樓女子服務的物件不一樣。
反正陶安就覺得,異世界那邊的青樓應該和娛樂公司差不多,裡面都是多才多藝的出道小姐姐,平時表演些才藝掙錢,遇到恩客爸爸還不是得奉獻身心。
夜幕降臨,洛城已經是華燈初上,不過街道上卻是很熱鬧,街道兩旁燈籠高掛,有一種朦朧的明亮,在陶安的視角,彷彿置身於水墨畫卷,含蓄而真實。
走街串巷,不久後秦俊他們來到了所謂的顧思橋,那裡肯定是有一座橋的,橫跨城中一條數十米寬的河道兩岸。
石拱橋不知道修建了多少年,依舊堅挺的佇立在那裡,寬闊的橋面以及橋頭兩側,多的是雜耍賣藝之人。
甚麼胸口碎大石,睡釘板,鑽鐵圈,頂碗頂椅子,多得很,引得人群圍觀,不時爆發較好之聲,往往這個時候賣藝之人都會端著羅盤討賞錢。
對這些秦俊是嗤之以鼻的,看一眼就失去了興趣,就這他都能輕鬆做到,不過就是忽悠平民百姓看熱鬧罷了。
乃至於他對那些變臉噴火憑空變出物品之類的都沒興趣,都是些障眼法,沒甚麼真本事,他也是看破不說破,沒必要砸人家飯碗。
反倒是趙陽看得津津有味,覺得很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穿著玉臺宗標誌性服飾的緣故,魚龍混雜的情況下,居然沒有小偷衝他們下手。
這很正常,小偷也是看人下菜,在洛城敢偷玉臺宗的人,簡直不想活了,江湖扛把子可不是吹的,真出現那樣的情況,人家一句話整個洛城都要背被翻個底朝天,不知道是誰偷的沒關係,找小偷組織頭目準沒錯,到時候被偷多少那就不好說了。
秦俊心中暗自搖頭,他還以為師弟所說的顧思橋有多好玩呢,感情也就這樣,暗道師弟畢竟是小孩子,覺得好玩的東西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師弟,我們去明谷街那邊聽書看戲吧,這裡沒甚麼看頭”,秦俊對興致勃勃的趙陽道。
趙陽還想去看看家那邊如何呢,於是道:“好的師兄,我們走吧”
可沒走多遠,也就在顧思橋的另一頭,一陣喧譁引起了秦俊他們的注意,好奇看了一眼,秦俊當即皺起了眉頭。
就見一家茶樓外面,燈籠的照耀下,一個年輕女子蜷縮在路邊,無助又驚恐的看著周圍,帶著楚楚可憐祈求的表情,眼淚在眼眶打轉,雪白的牙齒咬著嘴唇。
那女子面板白皙長相精緻,加上那樣的表情,讓人不自覺的升起了保護慾望。
此時在那女子周圍,四五個光膀子的人將她圍住,一看就是潑皮街溜子,裸露的上半身還有各種各樣的刺青紋身呢。
他們圍著女子也沒有出言調戲,更沒有動手動腳,而是一個勁的催促對方還錢。
估計是女孩子楚楚可憐的樣子引起了人們同情,很多人都對那幾個潑皮指指點點怒目以對呢。
其中一個潑皮當即衝著周圍抱拳道:“諸位朋友,大家來評評理,別說我們欺負弱女子啊,是事出有因的,此女自稱是從吉州水城來的,前來訪親,來到洛城後,親戚已經搬走,她的錢還被偷了,在我們客棧住了半個月沒錢付,白吃白喝這麼久,一不注意她就偷跑了,被我們在這裡攔下,我們也不敢把她怎麼樣,但欠的錢總得還吧,我們客棧又不是善堂,誰都想她這樣還要不要做生意了?大家說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呢,你們幾個大男人也不至於欺負一個女孩子”
“就是就是,沒想到這個女孩是這樣的人,白吃白喝還不給錢,哪兒有這樣做人的?”
聽了一看就是潑皮的人解釋,圍觀人群反倒一部分站在他們這邊了,不過依舊有一部分同情女孩子,卻沒人站出來幫忙解圍的。
那街邊蜷縮的女孩子這會兒都快急哭了,帶著哭腔聲音清脆軟糯道:“大家別聽他們瞎胡說,我承認在他們客棧住了半個月,也在那裡吃喝,可事情不是他們說的那樣,我沒跑,只是想出來看看甚麼地方能掙錢,掙到錢了一定還他們,而且他們客棧坑人,飯菜和住宿價格貴得離譜,分明就是覺得我一個弱女子好欺負”
“哼哼,我看你是在胡攪蠻纏,我們客棧的價格都是明碼標價的,有目共睹的事情,你白吃白喝還有理了?現在更是言語汙衊影響我們聲譽,我們也知道你是個女孩子不容易,可在這樣小心我們拉你去見官!”一個潑皮義正言辭道。
女孩無助又可憐道:“我又不是不還你們錢,我掙到了肯定還你們,再不濟,我回家後也會回來還你們錢的,我家在吉州水城,雖然不是甚麼大戶人家,但也是書香門第,豈會不愛惜名聲欠錢不還?我給你們寫欠條留下地址還不成嗎?官府都不會不管的!”
“哼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走了我們上哪兒找人去?反正還錢,要不然也別說我們欺負你,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你乾脆去半掩門掙快錢得了,姑娘你這麼漂亮,很快就能掙回來的”,潑皮咧嘴道,給她出掙錢的主意。
“你們無恥下流!”女孩聞言流淚痛斥,又羞又氣,簡直每臉見人了,當然明白他們說的是甚麼情況。
他們在那兒吵吵鬧鬧沒完沒了,秦俊他們停下腳步看了片刻明白了始末,趙陽也就吃瓜心態,沒甚麼想法,反而催促道:“師兄我們快走吧”
秦俊卻是沒動,沉吟道:“幾個大男人,一看就是潑皮無奈,欺負一個女孩子像甚麼話!”
“師兄你不會是想管吧?”趙陽當即愕然道。
稍作猶豫,秦俊深吸口氣說:“師弟,我們可是名門正派弟子,鋤強扶弱乃是本分,遇到這樣的事情,怎麼能視而不見呢,左右不過是一些錢財,人家女孩子怪可憐的,又不是不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師父常說幫人就是幫自己,誰還沒有落難的一天呢”
“不是,師兄你真管啊?”趙陽傻眼了。
點點頭,秦俊直接上前道:“沒遇到是一回事,遇到了,就幫一下吧,那女孩也是沒辦法了,雖然事出有因,但她這樣我真的於心不忍”
說到底秦俊畢竟是年輕人,還是玉臺宗弟子,負有俠義之心,熱血未冷,感覺這種鋤強扶弱的事情是很有成就感的。
說完他進入人群大聲道:“你們也別太欺負人家女孩子了,她欠你們多少錢?我借給她,還給你們就是了,光天化日……額,朗朗乾坤之下,你們這樣逼迫人家良心過意得去嗎?”
一直窺屏的陶安原本正看熱鬧呢,還津津有味,未曾想秦俊居然主動站出去幫忙,總感覺有些不對勁,那一看就是套路啊,於是開口聲音出現在趙陽腦海說道:“小趙,趕緊阻止你師兄,那女的一看就是騙子,她和周圍的潑皮是一夥兒的,明顯做戲等著你師兄這樣的二愣子上套呢,人群中也有他們安排的託,仔細觀察不難發現的,快阻止你師兄!”
趙陽聞言愣了一下,沒想到桃先生居然一直都在,將信將疑道:“桃先生你說那女的是騙子?我咋看著不像呢,雖然我也覺得師兄有些多事兒了”
“這不明擺著的嘛,若真是欠錢不還早拉去見官啦,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潑皮,你覺得會像此時那樣講道理?直接抓走賣了才是正常流程好吧,搞快點,你師兄眼看就要掏錢啦,再不阻止就來不及了”,陶安當即催促道。
趙陽心說桃先生肯定不會騙自己的,顧不得那麼多了,當即大聲道:“師兄你等等,那女的是騙子!”
他這一嚷嚷,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全都將目光看向了趙陽。
隔著螢幕陶安頓時捂臉,尼瑪,要不要這麼坑?你別嚷嚷出來啊大哥,這下好了,指不定如何善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