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純粹的情誼
“所以，還是和天毒國主有關？”
“阿慎，能讓人為之生、為之死的，不一定是利益。”
“不是利益，那是甚麼？”
“還有情義。就像你去聖城救我一樣。”雨眠忽然笑了笑，轉向七情苦竹，“你是在擔心菩提樹？”
音剛落，被壓成草坪的竹林猛地爆發出劇烈的情緒波動——有憤恨，有無奈，還有懊悔與遺憾交織……
“真被你猜中了？”許慎驚訝道：“可菩提樹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阿慎，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當時天毒國主收取天地噬獸胚胎時用的便是菩提古樹。”
“我有說過嗎？”
許慎撓頭。
心靈系罹難者是真逆天啊。
這種小事他都早忘了，還記著呢，真就過目不忘唄。
若是以後吵架……
咳咳，雨眠不是那種人。
雨眠怪異的看了眼許慎，她發現自從說開了之後，這傢伙就像卸下甚麼重擔一樣，思維是越來越跳脫了。
但眼下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雨眠將思緒拉回道：“我猜，菩提古樹的種子應該就在你身上。如果菩提古樹與七情苦竹修為相當，那麼這枚種子的品質至少也是大天種，沒有誰能面對這種奇珍的誘惑不為所動，七情苦竹之所以不說，應該是怕你知道後，把它給煉化了。”
“可是我從來沒感覺到過啊……”
許慎說著，突然像是想到甚麼一般，捏碎一塊次元之鑽補充魔能，召喚出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小仙。
由於阿帕絲還在進階，為了節省魔能，最近幾個月他的召喚系魔法就跟不存在似的。
小白在異世界天天無聊的刨冰，小仙則只能委屈在契約空間裡睡得人事不省。
“女娥，你幫我看看，小仙體內是不是有別的甚麼東西？”
許慎正說著，苦竹林猛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他精神一恍惚，再次被拖入幻境。
“還想挾持人質？”
狐母冷笑一聲，狐尾一掃，大地皸裂，無盡草木碎屑飛揚，將整個世界渲染成綠色的海洋。
包裹許慎的幻境如破碎的鏡子般瓦解。
許慎晃了晃腦袋清醒過來，看到這片綠色世界，心有餘悸。心靈系的手段真是防不勝防。
“阿慎。”雨眠握住他的手，那種關切，竟讓許慎莫名感到一種令人安心的母性。
“我沒事，女娥，有發現甚麼嗎？”
狐母一如既往的靠譜。
她狐尾一甩，竟從小仙體內抽出一枚通體金黃、卻佈滿裂痕、光澤黯淡的菩提子。
許慎不由咋舌：“居然還真有，但是這玩意兒還能種出菩提樹嗎？”
雨眠觀察著菩提子上的陣紋道：“天毒國主應該是想借天地噬獸的生命精氣來滋養它，但可惜，這種子好像早就死了，不過用作植物系魔法種子肯定沒問題。”
媽的，那天毒國主也是個心臟的。
許慎心中暗罵一聲。
還真以為這老貨送他天地噬獸是甚麼好心，沒想到居然是想把小仙當做養菩提樹的肥料！
那老登真就以為他湊不齊能孵化小仙的兩個胚胎唄。
就在這時，天地間瀰漫的綠意竟紛紛向許慎手中的菩提子匯聚。
“臥槽，這破竹子還沒死？”許慎驚訝道。
雨眠解釋道：“心靈系妖魔的靈魂要遠強於普通妖魔，魂不滅則身不死，生命力十分頑強，更何況，它還是植物類妖魔。”
“既然沒死，那個……”許慎有些不好意思道：“女娥，要不……就別殺它了吧？”
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七情苦竹寧死都要幫菩提樹賭一個活下去的未來。
在混沌邪惡裡活著的人見到這種純粹的感情總會被刺得眼睛流淚，狼狽不堪，只敢遠觀而不敢近身。
但是，哪怕那樣的人，也會羨慕這種純粹。
七情苦竹如果就這麼消失了，挺令人遺憾的。
狐母微微歪頭，睨了許慎他一眼，那無形的空間壓迫感隨之減輕了許多。
匯聚到許慎掌心的生命能量越來越多。
即便他不是直接受益者，也能感到五臟六腑如被熨過般舒暢，渾身輕鬆暢快，連原本虛弱受損的靈魂也在緩慢恢復。
但是這菩提子卻是個漏風的，這麼多生命精氣湧來，卻只是穿堂而過，留不住分毫。
這時，一株翠竹在許慎面前迅速長出。
這應該就是七情苦竹的本體了。 明明是植物，許慎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悲傷。
它用一瓣竹葉托起那枚菩提子，依舊固執地灌注著生命精氣。
“要不，讓我試試？”
許慎試探著問。
他體內的永生之蓮大機率是世界三大長生神物之一。
這樣的寶貝，沒準有用呢。
試試嘛，反正又不費甚麼功夫。
七情苦竹沉默片刻，將菩提子又送回許慎手裡。
許慎掌心緩緩旋出一朵粉青色蓮花虛影。
隨著七情苦竹的生命精氣不斷注入，虛影逐漸凝實。
許慎將菩提子放入蓮心。
他也不知該如何操作，只是憑著冥冥中的感覺行事。
精氣如火，蓮華似爐。
這一幕倒是像極了仙人煉丹。
過了一會兒，狐母忽然開口道：“有用。”
她實力最強，感知最敏銳，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微弱的新生命萌芽的跡象。
“有用就行！”許慎心中一喜，更加賣力。可他沒想到，這“奶媽”一當就是整整七天。
七天後，許慎渾身虛脫的躺在一張由翠色竹葉編織的椅子上。
一株不到10厘米高、金燦燦的小樹苗就長在他身邊。
樹苗雖小，卻散發著令人凝神靜氣的心靈波動，顯然也是一株罕見的精神屬性植物類妖魔，更奇妙的是，它竟與那七情苦竹有種莫名的相生相剋之感。
金色的樹苗旁邊翠竹搖曳，伸出的竹枝上用竹葉編成小扇，輕輕的扇著，生怕許慎熱著。
許慎瞥了眼這諂媚的七情苦竹，對狐母說：“女娥，現在七情苦竹身受重傷，又被獵者聯盟懸賞，別說保護菩提樹苗了，自保都夠嗆。要不你把它們倆帶回崑崙吧，正好給伱看家護院？”
“好。”
狐母沒有拒絕。
兩個潛力至少是亞帝王的妖魔，這種級別的打手放在其他地方或許罕見，於她倒是沒甚麼分量。
不過這倆傢伙的能力卻是不錯，尤其那七情苦竹，構築的幻境能完美適配時間之力，用於復現過去倒是極為好用。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七情苦竹的竹扇搖得更賣力了，整個竹都欣喜的長舒了口氣。
它轉向雨眠，示意她取出之前保管的那枚竹筍。
接著，翠綠的竹枝小心翼翼地探向菩提樹苗的根部，輕輕挖出了那枚已經裂成兩半、光澤黯淡的菩提子。
許慎懶洋洋地癱在竹椅裡，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皮，看著七情苦竹忙活：“你這又是要折騰甚麼新花樣？”
七情苦竹的動作頓了頓，那略帶滯澀的聲線緩緩響起：“你先前猜對了一半。我與菩提的本源相生相剋。若依常理，無論誰吞噬了對方的本源，修為都能大漲。”
“哈？”
許慎聞言，不禁愣了一下。
苦竹沉默了一下，竹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回憶悠遠的過往。
“佛祖當年只帶走了菩提，正是因為它性情溫和，不擅爭鬥。佛祖是怕我有朝一日會抵不住進階的誘惑，吞了它的本源。”
“我與菩提都是因為佛祖的信仰之力生靈化妖，自有意識起就在一起，我們是朋友。”
許慎聽懂了。
朋友是不會害朋友的。
七情苦竹將裂開的菩提子和翠綠的竹筍輕輕推向許慎，聲線依舊平直，卻隱約透出一絲感謝之意：“這枚殘種之中，仍蘊著菩提最後一點本源。你引動那株蓮花，我來助你將竹筍與它相融……對它有好處。”
許慎一呆：“這麼做，會不會對菩提樹苗有甚麼傷害？”
“只是會生長得慢一些，”七情苦竹的枝葉無風自動，“佛祖說因果難償，菩提不會怪我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慎也不再客氣，服下一株天山雪蓮，硬挺著已經熬了七天七夜的身體，強行打起精神來。
粉青色的蓮花在七情苦竹磅礴的生命精氣灌注下再度凝實。
許慎將那枚拇指大的竹筍和碎裂的菩提子輕輕放在蓮心。
只見道道柔和的金綠交織的光暈在蓮心流轉，不到一個小時，那金色小塔狀的竹筍，其頂尖的那一抹翠碧已徹底轉化為一種純粹、溫暖的金色。而原本龜裂的菩提子外殼，則悄然消散，彷彿其精華已盡數融入竹筍之中。
許慎細細感知了一下。
這枚新生的竹筍確實帶上了一種與菩提樹同源的，能令人寧心靜神的玄妙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