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又怎能說一聲自己沒贏呢?
竹林幽靜。
忽的,狂風乍起,漫卷無盡竹葉。
這些竹葉似是飛劍一般,裹挾著無邊鋒銳劍氣和塵霧,呼嘯而來。
許慎臉色微變。
白熾的星子飛聚,一張紛繁的星圖閃過,一個似蜂巢般透明的橢圓形光罩已經兩人裹得嚴嚴實實。
“媽的,光想著這玩意有不俗的精神傷害,倒是忘了,能把一個國家搞的焦頭爛額,怎麼著也得是個六邊形戰士。”
眼看著局勢穩定,許慎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心玩笑兩句。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兩人頂著光罩彳亍前行,這竹葉風暴卻絲毫不見頹勢。
光罩在這絲毫不見停歇態勢的攻擊中似風中燭火奄奄一息。
照此速度,兩人還未深入竹林,他的光系魔能就要耗光了。
許慎嘆了一聲,掌心有絢爛的虹光匯聚。
這是月虹澄輝領域。
這領域雖不具備恢復魔能的功效,卻可將領域內能量全部轉化為光系魔能,吸附在他的光魔法星圖中,強化下一次攻擊。
聽上去似乎不是很強,但這個領域真正的逆天之處是它吸收蓄積魔沒有上限!
理論上,只要積蓄的時間夠久,它甚至可以將一個初階魔法強化至禁咒威力!
所謂大力出奇跡。
他就不信了,蓄積這麼久的能量,會破不了這區區竹葉劍氣。
“阿慎,先彆著急,這竹葉中好像還有東西。”
雨眠眼眸沉靜,修長的手指撥動琵琶弦。
隨著一聲聲鏗鳴,一道道無形的音波擴散出去。
淒厲的鳥鳴聲此起彼伏。
那竹葉劍氣的攻勢居然真的弱了幾分。
許慎眼睛一亮。
根據吼叫聲判斷妖魔種類可是召喚系法師的必修課。
“我就說嘛,這苦竹再強,也不可能如此沒完沒了攻擊這麼久,原來是裂風隼。”
裂風隼和神州的天鷹有些類似,是一種相對較為容易馴化的群居妖魔,種族等級普遍在奴僕到戰將之間,也是天毒軍方常備的飛行坐騎。
有它們在,倒是不難解釋這漫天的竹葉劍氣為何持久不散了。
“這七情苦竹的精神力很強,它干擾了我的音系感知。”
雨眠神色有些凝重。
之前許慎抵禦竹葉劍氣時,她也沒有閒著,一直與那漫散在周圍的精神力對抗著。
持久的對抗,讓七情苦竹有所鬆懈才讓她抓住機會一舉剿殺藏在漫漫竹葉中的裂風隼。
不,也許不是鬆懈,只是七情苦竹對這團竹葉劍氣的常規加持罷了。
“心靈之漣·躁怒!”
一道紅色的漣漪似水波般蕩入那竹葉風暴中。
隨著紅色的心靈之力散開,之前還有些聲響的裂風隼忽然沒了聲息。
那竹葉風暴散去。
只留下一具具七竅流血的隼屍。
許慎不由咋舌。
心靈系的能量極有特色,藍色是安撫,紅色則是刺激。
這兩種力量走向兩個極端,前者會使靈魂陷入永恆的麻木,無情無慾,後者則是靈魂崩潰,驟然而亡。
每一種都令人心生敬畏。
不得不說,正牌女友是心靈系罹難者,他還敢光明正大的開後宮,有時候他都佩服自己真是big膽。
雖然破了這竹林風暴,但是雨眠的表情並未有絲毫放鬆。
她有一種感覺。
這七情苦竹,似乎從未把他們放在眼裡。
就像一頭巨犀大多時候是不在意在它身上爬來爬去的螻蟻。
這隨著裂風隼而存在的竹葉風暴,似乎只是為了幫助巨犀清理螻蟻的工具而已。
自然界有很多存在類似共生關係的妖魔。
裂風隼的存在,只是為了省事。
這並不代表七情苦竹拿這些進入竹林的螻蟻沒有辦法。
真正的災難,往往發生在這片橫跨三十萬公里的竹林盯上他們的時候。
“阿慎。”
雨眠忽然握緊許慎的手,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這片愈發幽靜的竹林,像是盯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
“雨眠?”
許慎想衝著身邊的人兒微笑。 可轉過身卻不由一愕。
沒有竹林,沒有雨眠。
有的,只有一個勉強能棲身的小臥室。
許慎試圖起身。
行將就木的身軀像是揹負著沉重的負擔,連抬手這般輕易的動作都要費盡全力。
腳踝處猙獰醜陋的傷疤緊貼著碎裂的腿骨。
下意識摸到手邊柺棍,許慎微微愣了一下。
他似乎是忘記了一些事。
不,也許只是一個夢。
夢醒了,夢裡種種轉瞬即逝。
這很合理。
推開木門,眼皮微抬。
頭頂那燦銀色的眼睛無悲無喜。
他重複著每日清晨的習慣。
先是拄著拐,花費約摸一個小時的時間走完500米左右的路程,抵達那小城中央的女神噴泉,掬一捧水漱口、洗臉。
然後再花費兩小時的時間走完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去城外的離梵花海,吃那難以下嚥的花瓣,偶爾冥修,偶爾繼續那光魔法星子排列組合的無趣遊戲,直到黃昏日落,再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小屋。
就這樣,日復一日……
他蒼蒼老朽。
已經記不清那枚偶爾才出現的眼睛是何時像太陽一樣,一直一直的懸在這座小鎮。
它偶爾會投影出一些彩蛋來——有時會有些不速之客闖進這座時光小鎮。
就像當初的他。
他們驚豔於這小城之秀,驚歎於那離梵之美。
大多數時候他們逛夠了都會離去。
但偶爾也有幾個貪婪者,賴著不肯走。
許慎想提醒這些後來者。
但是他只存在於過去,又如何能提醒未來的人呢?
時間一到,一切回檔,留不下絲毫痕跡。
於是,這些貪婪者就像他一樣,永遠困在小城裡。
他和這些受困者,被困在這座時光小鎮不同的時間段裡,各自重複著至死方休的迴圈。
就像是困在一個限時回檔的單機遊戲裡的玩家,你可以隨心所欲的探索、玩耍,直到倒計時歸零,一切再重新開始。
總有些人會受不了這種孤獨,自戕而亡。
每當這時,許慎總會露出些嘲弄的笑意,看向那枚亮銀色無喜無悲的眼睛。
終於,在他之後,再無一個生者。
無一例外,他們都選擇了自殺。
從未有一個活到壽終正寢。
許慎笑了。
他不知道在他之前是否有人在這座小鎮壽終正寢。
但是,至少他確定,他一定能!
也許這種抵抗毫無意義。
但起碼,他抗爭過。
就算是無人知曉。
時間長河滾滾流逝。
終於,某一個晨光熹微。
許慎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活了多久了。
罷罷罷。
倔了一輩子。
死就死吧。
至少,他不是懦弱的逃避者。
哪怕是孤獨。
與之糾葛半生。
又怎能說一聲自己沒贏呢?
這一週多又被抽調檢查了,眾所周知,這周時候上網就比較敏感。不過,已經結束了!馬上就能恢復正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