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魔靈與罹難者
這隻擁有讀心術的幽靈生物叫魔靈。
這是一種至少在明珠學府浩渺典籍中從未記載過的生靈。
雨眠說，魔靈一族雖然沒有甚麼強大的攻擊能力，但卻擁有極為罕見的天賦。
它不僅能抵禦精神攻擊，修復靈魂創傷，還能賦予寄主特殊的力量，使靈魂昇華蛻變。
不說其他，光是修復靈魂損傷，四捨五入便是一種可以使法師延年益壽的珍寶。
這般特殊的靈魂天賦，同樣使它們的精神抗性無比強大。
這枚指環的封印，根本無法讓它陷入沉眠之中。
所以，它清醒的被困於契約指環數百年！
數百年啊！
就連桀驁不馴的齊天大聖都得老老實實的陪唐僧去渡八十一難。
可大聖那五百年起碼還有陽光雨露、藍天白雲和滿夜星辰，甚至於山下的童子偶爾還會給他帶個桃，陪他說說話。
但是，這隻魔靈，除了無盡黑暗與逼仄的指環空間，一無所有。
這般境遇，只要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當這樣一隻生物脫困而出，它的第一反應卻是去慰藉有過相似經歷的許慎。
純粹自然的善意總是令人動容。
“雨眠，放棄契約吧，我們不該禁錮它的自由。”
“嚀~~~~~~~~”
魔靈微微搖頭，飄落在雨眠肩頭。
許慎驚訝道：“她這是……拒絕了？”
“嗯，它告訴我魔靈一族的成長需要寄主，人類就是最好的寄主之一，它並不排斥被我契約。”
“好神奇的種族！”
“阿慎，先別說話。”
雨眠突然閉上眼。
她的靈魂躁動不安。
無形的精神波動逐漸澎湃，洶湧，像是逐漸加熱的水終於沸騰起來。
許慎感覺不妙當即喚出元神。
雨眠對自己從不設防，他的元神很輕易便進入雨眠的精神世界。
於是，他看到極為震撼的一幕。
以前他也來過雨眠的精神世界。
但是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熱鬧”——無數個人格分裂出來的靈魂將這片本該廣袤無垠的精神世界佔據得滿滿當當。
男女老少，貓狗雞鴨，或在農家校園，或在學院操場，還有她和許慎幽居在明珠學府的那棟小別墅。
此時，這些紛繁的靈魂中飄著一隻手足無措的魔靈。
它幾乎是循著本能，牽引著這些靈魂，一點點融入縮在角落哭泣的小女孩體內。
許慎瞳孔一縮。
在蕭院長的幫助下，他看過雨眠的所有資料，其中自然包括少女時期雨眠的照片。
這個女孩，正是13歲剛剛步入初中時候的她。
那個時候，她的姥姥剛剛去世。
極致的哀痛讓她差點讓整個學校為自己的姥姥陪葬。
他沒有猜錯！
他之後認識的那個清冷，拒人以千里的“雨眠”，也只是她分裂出的萬千人格之一。
我的雨眠再也回不來了麼。
許慎想著，心中莫名絞痛。
忽然，這萬千人格中，有一個窈窕女子走出別墅衝著他嫣然一笑。
那熟悉的眼神讓許慎心中一顫。
沒錯了，是他的雨眠！
他張張嘴，下意識伸出手，又迅速收了回來。
“多重人格”是病。
每一次人格的切換，都意味著一段記憶的缺失。
這種感覺，雨眠雖然不曾說過，但是許慎知道她的無措和倉惶。
站在雨眠的立場，他不該，也不能去挽留。
一道道靈魂融入那小女孩體內。
它們毫無抗拒，甚至笑著與許慎揮手告別。 漸漸的，留在外面的人格越來越少。
那小女孩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她不再哭泣。
哀傷的雙眸逐漸靈動，出現了許慎熟悉的色彩。
有陣法大師，眠眠，有雨眠……
終於，所有的靈魂歸一。
“嚀~~~~~~~~”
魔靈的聲音高亢激昂。
混沌的精神世界似是翻騰的沸水一般劇烈的震動。
音系、亡靈系星座以及新生不久的空間系星塵也隨之不斷擴張。
繼心靈繫心宮之後，又兩座星宮逐漸凝實。
“雨眠……”
許慎震驚無比。
“阿慎！”
雨眠笑的燦爛，那熱烈的靈魂體毫不猶豫撲進他懷裡。
“傻瓜，多重人格的治癒結果只是人格的統一，並不是抹去其他人格存在過的痕跡，治癒成功的人並不是完全絕對的主人格”，說著她促狹一笑：“你的眠眠，雨眠，陣法大師，甚至是姥姥，其實一直都在哦。”
許慎呆呆傻傻：“那我現在該叫你甚麼？”
“眠眠，雨眠，小雨，隨便你啦，如果你想，叫媽媽，叫姥姥，我也不介意哦。”
“……”
許慎笑著拍了她屁股一巴掌，心下放鬆不少，施施然退出她的精神世界。
過了一會兒，雨眠笑嘻嘻睜開眼。
感受到雨眠的喜意。
許慎內心同樣喜滋滋，嘴角笑意根本合不攏，揪著她臉蛋，捏了一下又一下。
“調皮！”
“嘿嘿。”
雨眠只是傻笑，一點也沒有往日沉靜明慧的樣子，反倒是跟某隻傻狍子越來越像。
“阿慎，我跟你說，我的精神力突破人類上限了哦。”
“突破人類上限？”許慎愣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道：“第十境？”
“嗯吶！”
“臥槽！”許慎眼睛瞪得圓溜：“你是說，打破人類極限，連禁咒法師都不一定能達到的第十境嗎？”
“嗯吶！”
“臥槽，牛逼！！！”
“不止哦”，雨眠笑道：“我現在好像可以自由控制罹難者天賦了。”
許慎先是愣了一會兒，繼而握緊雨眠胳膊，嘴唇顫抖著發問：“你……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此時此刻，他激動的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是真的”，雨眠眼角也有淚光氤氳，她太明白能做到掌控這份力量意味著甚麼了。
“我真的可以控制罹難者天賦了。”
她貼著許慎的耳邊，說了一遍又一遍。
許慎不由分說，把她揉進懷裡。
自古罹難者多災多難。
從這種天賦初現端倪，便伴隨著無盡的咒罵、排擠甚至是死亡威脅。
哪怕是所有人眼中“偉光正”的聖城，也一直視其為異端邪祟。
從未有人想過，只要多點耐心，他們就會成長為庇佑人類的參天大樹！
不，或許他們想過。
但是，
人心何其幽暗！
人性何其涼薄！
許慎笑了。
再給雨眠一點時間。
她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聖邸，踩著那些天使們傲慢的頭顱向世人宣告：所謂罹難者，不是詛咒，不是災厄！
“雨眠，恭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