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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662、龜仙人(1/2)

2023-12-02 作者:劍沉黃海

“您老聽口音有點像湘西那邊的?”

幼兒園裡,張嘆和羅子康的爺爺坐在一起一邊曬太陽一邊閒聊。

羅子康的爺爺總是把目光落在羅子康身上,小光頭剛剛和小白大吵了一架,現在跑去看小班的比賽了,小米和喜兒正在安慰氣壞了的小白。

“我在湘西長大。”他收回目光,回應張嘆道。

“難怪,店裡生意還好嗎?”張嘆繼續問道。他知道羅子康家是賣小吃的,兼職夜宵。

“溫飽不用愁啊。”

“我經常聽羅子康誇獎您,說您做的串串特別好吃。”

“年輕的時候做過廚師,有點基本功吧。”

“在浦江嗎?”

“剛到浦江的時候,那時候就是靠做廚師才在浦江紮下根來。”

“那您做湘菜一定很拿手吧。”

“一般般,其實沒有多好,浦江這邊的人吃湘菜不多,所以我又要學本幫菜,但是沒多久,老闆讓我負責採購,就沒學了。”

“採購的話,應該輕鬆一點,待遇也好些吧。”

“好甚麼啊,工資還沒小廚師高。我在菜場採購時,認識了許多別的飯店的採購,一打聽,人家工資高,而且油水也多,我這個不行,老闆算的死死的。”

“老闆是個精明人,做生意的沒有不精明的。”

“他不精明,他是個很好的人,待人很寬鬆,精明的是他老婆,一個瘦瘦高高的漂亮女人,雖然漂亮,但是為人比較刻薄,我們都怕她。”

“老闆娘都會防著點。”

“她是太防人了,她為了避免採購貪錢,就每隔一段時間調換崗位,沒誰能做的長久。”

“那您沒幹採購了?幹嘛去了?”

“我走了,有一次騎三輪買菜的時候翻了車,把好幾框雞蛋打翻了。老闆心好,看我沒錢,就打算算了,但是老闆娘不肯,扣了我一個月工資沒發,讓我走了。”

“走了之後您幹嘛去了?”

“唉好難找工作,在街上游蕩了幾天,認識了一個老鄉,他在一艘漁船上幫船長打魚,介紹我跟他幹了。”

“您去了打魚?”

“打了幾天魚,晃的我吐個不停,實在幹不來這個活。船長見我肯賣力氣,就留下了我,讓我在店裡負責殺魚。”

“殺魚哥。”

“臭氣熏天,每天下班後身上的魚

臭味怎麼洗都洗不掉,我孫子說現在還能聞到魚腥味。”

“哈哈,其實沒有,聞不到。”

“殺了太多魚,一輩子都沾上這種氣味了,融在了骨子裡。”

“我看您的手上很多繭。”

“可不是嗎,很多是魚鱗沒有洗掉,長進了肉裡,成了這樣。”

“那您殺了多久的魚?”

“幹了一年多。”

“之後呢?”

“之後有一天,店裡來了一個香港佬,叫甚麼職業釣魚的,要去內地遊釣——真是吃飽了沒事幹——問我願意不願意跟著去,當他的幫手和導遊,工資待遇是殺魚的一倍多,還能走南闖北,免費旅遊,我就去了。”

“喲,那是走了很多地方吧?”

“全中國基本都跑了,專往有江河的地方跑,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地方我們都去過。”

“這個幹了多久?”

“有大半年。”

“後來怎麼樣了?”

“有一次在一條荒山野河裡釣魚,晚上漲水了,我們倆都沒發現,等發現時,河水已經把我們包圍了,趕緊拋下東西遊到岸上去,差點就丟了命。但釣魚的東西都丟了,我那老闆也受了驚,就說要回去休息一段時間,等下次出發時再來喊我,但之後我們再也沒聯絡到過。”

“那您是回到了浦江?幹嘛呢?”

“回了浦江,掃大街,當清潔工。”

“這跨行跨的有點大。”

“清潔工幹了三年多,後來開灑水車。”

“您還會開車啊。”

“呵呵,學的。”

“開了一年多吧,又出事了,碰了一輛好車,對方揪著我要我賠錢,哎,把好不容易攢的一點錢全賠給人家了。”

“你這是因公出的事,公司要給你出的,你不用賠。”

“是有這個說法嗎?”

“當然有了,勞動法裡寫著呢。”

“當時沒人告訴我,我不懂,心想確實是自己開車撞的,也該賠。”

“那您吃了大虧。”

“也不算吃了大虧,說來奇怪,後來那個老闆,就開好車的那個老闆,遇到了我,還認出了我,給我介紹了份工作,跟他幹了。”

“這麼巧?怎麼遇到的?”

“我沒開灑水車了,就找了一家搬家公司,給人搬家,恰好搬家的那一家是那個老闆的,他認出了我,搬完家後就問我願不願意

給他開車。”

“給老闆開車,那是清閒差事。”

“清閒是清閒,就是有點無聊。”

“不會又沒幹多久吧?”

“開了有小半年,到春節的時候,換了。”

“這麼好的工作,怎麼就換了?”

“老闆的女兒從國外唸書回來,說我身上有魚腥味,受不了,就把我換了。”

“換了之後又幹嘛呢?”

“在他家當園丁,他家是真大啊,比小紅馬還要大,專門得有個人處理那些花花草草。”

“您還會這個?”

“都是邊做邊學的。”

“這個工作也不錯。”

“是不錯,我幹了五年,在這期間結了婚,生了孩子,當了爸爸。”

“恭喜恭喜。”

“我兒子的名字還是老闆給起的。”

“就是羅子康的爸爸?”

“是他哥哥。”

“羅子康還有大伯啊?”

“和他一樣大。”

“啊?甚麼意思?”

“康子現在5歲,他大伯就是5歲的時候去世的。”

“這……”

“害,都是命,叫甚麼癌症,名字好長,那幾個字我都不認識,人就這麼沒了。”

“節哀順變。”

“黴運來了,我兒子剛去世,老闆也得了重病,要回老家,我們就分了。”

“那,您怎麼辦?”

“我就去幹推銷,賣保險。”

“……您這跨行好大。”

兩人聊的有滋有味,但中斷了,幼兒園運動會結束了,羅子康過來找爺爺,大家分別,各回各家。

“這老爺子一生經歷是真豐富啊。”榴榴的爸爸沈利民感慨道。他剛才一直坐在一旁聽,沒有插話。

“底層的人不容易啊。”張嘆說。

沈利民默默地點點頭,目送張嘆等人離開,心想或許這就是張老闆要開一家賠錢的深夜學園的原因吧?

回家的路上,小白嘀嘀咕咕,還在生羅子康的氣。

她可以忍受別人不喜歡她,甚至打她罵她,但是她忍受不了被人揹叛。

她認為羅子康背叛了她,她那麼賣力地真心地給他和他爺爺加油,他拿了第一名卻來嘲笑她,向她炫耀,真是個屁兒黑!

“仙人~”

小白嘀咕這麼一句。

張嘆怔了怔,沒反應過來這個詞是甚麼意思。

不過,這倒提醒了張嘆,他覺得羅子康的爺爺從外表上看,挺像龜仙人的,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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