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救死扶傷的醫生,他實在不能理解潭欣對於他人生命的那種漠視和輕賤。
人人生而平等,這是顧景遠的信念。
他絕不能違背自己的信念去選擇伴侶。
他的理想伴侶,應該是葉杏這樣的人,跟他志同道合的人。
所以,他從來沒有一瞬間動搖過自己的信念。
哪怕要大義滅親,他也不能娶潭欣的,所以顧景遠心裡才覺得有些抱歉。
不管如何說,不管他的理由多麼冠冕堂皇,利用了別人對自己的情意,的確是一件卑劣的事情,對她有些不公平。
聽顧景遠連續跟自己說了兩次對不起,潭欣哭著哭著,忽然就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出了眼淚,目光悲哀極了,哀怨又絕望地看著顧景遠。
“沒錯,你是清風朗月,你是人間救世主!你又怎麼會跟我這樣的人同流合汙!是我太過狂妄了,是我太過天真了。”潭欣目光死死地剜著顧景遠那張清俊雅緻的臉,恨不得自己的目光可以化作利劍,將這一張自己痴迷卻又求而不得的臉捅成窟窿!
“你會後悔的!顧景遠!你一定會後悔的!”潭欣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才猛地拽起了自己的婚紗裙襬,順著破裂的地方狠狠撕掉了。
撕拉一聲,就好像她的心一樣,四分五裂。
顧景遠跟潭欣說話的時候,葉杏並沒有上前,只是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等潭欣狼狽地跑開之後,顧景遠輕不可察地嘆息了一聲,這才走上前,看向了葉杏。
見到明顯清瘦的江辭深,他欽佩地說道:“辛苦了,江兄弟。”
江辭深將他眼底對葉杏的敬慕和欽佩看得清清楚楚的,他耳力好,剛才顧景遠跟潭欣說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的。
他心裡頭頓時湧起了一抹詭異的感覺來。
他在想,顧景遠能夠如此決絕的拒絕潭欣,除了三觀不合之外,會不會是,顧景遠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個想法,頓時讓江辭深心裡警鈴大作。
他本來想說自己毫無作為,一點力都沒有出,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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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辛苦,不過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下去,沉聲道:“的確辛苦,茶飯不思,寢食難安,日後再有如此涉險的事情,我絕不會再同意了。”
顧景遠:“.......”不就分開幾天,真的有那麼誇張嗎?他剛才只是客氣客氣而已。
葉醫生死裡逃生,他忍辱負重,他們兩個的功勞才是最大的好吧?
不過顧景遠想不到的是,一向聰慧理智的葉杏卻很吃江辭深這一套。
她微微一笑,道:“知道你擔心了,下次不會了,我帶你去吃頓好吃的。”
說著,葉杏這才能抬起眼看向了顧景遠。
顧景遠本來以為她要順嘴邀請他一起用餐的,心裡頭已經盤算起是否答應了——
然而,讓顧景遠想不到的是,葉杏說的卻是:“顧醫生,醫院現在肯定一團亂,就麻煩你先看著點了,辭深這段時間吃得不好,我帶他去吃頓好吃的。”
顧景遠:“........”
不是,她說的這還是人話嗎?
他大義滅親,現在可是眾叛親離的人,最應該被安慰的人不是他嗎?
江辭深就幾頓飯沒吃好而已,有那麼要緊嗎?
這還是自己最好的搭檔嗎?
顧景遠覺得自己都快要抑鬱了。
不過他還是勉強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先回醫院了。”
反正明天葉杏還要上班的,以後還是要將葉杏調回來的,這樣他們就能一直在一個診室裡頭工作了。
然而,顧景遠想不到的是這個時候江辭深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忽然沉聲道:“對了。葉杏好久沒有休息了,明日她請假休息。”
顧景遠:“......”殺人還要誅心!
這兩口子不幹人事啊!
“葉醫生,醫院現在是最忙的時候,而且明日應該會有上級派來的新領導——”
言下之意,她辛苦了這麼久,明日就是論功行賞的時候了,她不能缺席。
然而,葉杏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好好表現,我明日請假休息一日,好好陪陪他。”
顧景遠:“........”
直到葉杏推著江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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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影漸漸遠去,顧景遠突然生出了淒涼孤寂的感覺來。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將腦子裡頭亂七八糟的想法給甩掉了,這才轉身走向了醫院。
這邊,潭欣傷心欲絕地回到了家裡。
但是因為譚勇軍家裡卻被查封了。
她媽,還有她的親人大部分都還在接受調查,有的已經確定要坐牢了。
一時之間,潭欣竟然無處可去了。
她想要去找潭婉,但是想到潭婉現在也是自身難保,她去了也是得不到任何的幫助。
潭欣又試著給好幾個親戚打了電話,但是現在潭勇軍是通緝犯,平時對他們家諂媚討好的親戚現在一個個對她避之不及,視為洪水猛獸了。
最後,沒有辦法之下,潭欣竟然只能去到先前囚禁顧景遠的那個倉庫裡頭待著。
還沒有去到那個倉庫,突然就下起了大雨來。
大雨淋了一身,回到倉庫的時候,沒有可以換洗的衣服,她冷得發抖。
她從小過的就是錦衣玉食的日子,哪裡吃過這種苦頭?
她心裡頭突然湧起了強烈的恨意來!
她恨葉杏!她恨顧景遠!
她如今成了整個雲城的笑話,她不知道到底該何去何從了——
潭欣整個人蜷縮在一角,整個人哭得發抖。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胃裡湧起了一股難言的噁心來。
潭欣突然吐了個天翻地覆起來。
這一吐,她幾乎將膽汁都吐出來了。
潭欣從來沒有試過這麼難受的。
她心裡頭突然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來。
她雖然不是醫生,不過其實也跟潭勇軍學過的,只是性子懶散,實在做不了醫生,最後才放棄的。
她搭上了自己的脈搏之後,本來就蒼白如紙的面色變得更加的慘白了。
沒錯,她居然懷孕了!
她跟顧景遠從來沒有做過親密的事情,那她肚子裡頭的孩子只能是李少恩的!
想到李少恩那副輕佻的嘴臉,潭欣胃裡又湧起了一抹噁心來,再次吐了個天翻地覆的!
她該怎麼辦?她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
潭欣感到了從所未有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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