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一輛同樣黑色的小轎車穩穩停在了謝思婧車子旁邊。
停下車的人,正是顧景遠。
顧景遠是來給謝思婧送藥的,順帶,給她道歉的。
但是下車後,謝思婧並沒有在車裡,反而是河邊傳來了咋咋呼呼的聲音。
他定睛一看,便見幾個婦人手忙腳亂地正將溺水的謝思婧費勁拉回河邊。.
顧景遠頓時腦子一緊,當即用最快的大速度奔向了河邊。
他飛快踹掉了自己的大衣和鞋子,噗通一聲就扎進了河裡。
他水性不錯,很快就游到了謝思婧的身側。
“我來。”顧景遠當即伸手攔住了謝思婧的肋下處,拖著她,當即用盡力氣游到了河邊。
“還有氣沒有?”旁邊一個拖著竹竿的大媽當即問道。
顧景遠渾身溼透,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視線。
不過他仍然能夠看得清楚謝思婧觸目驚心的傷臉,而且她的臉色已經慘白,嘴唇發紫,整個人了無生氣。
“我是醫生。我會搶救。”顧景遠沉聲說了一句,當即解開了謝思婧盤扣的毛衣,鬆開她的頸口讓她透氣。
但是這種毛衣吸水之後太過沉重了,現在浸滿了水發,反而成為了她的負擔。
顧景遠當即將她的毛衣也全部脫掉了。
脫掉衣服後,他又捏開了謝思婧的口腔,將嘴裡的泥沙清理出來,然後按壓住她的胸腹處給她做心肺復甦。
做了十幾次,毫無動靜。
顧景遠心裡頭已經有些著急了。
但是作為一個醫生,專業的素養不允許他慌亂。
他腦子裡頭似乎有一根線拉住他,警告他應該如何做。
顧景遠俯下身,捏住了謝思婧的嘴巴,給她渡氣,做人工呼吸。
渡了幾次氣之後,他繼續做心肺復甦,再人工呼吸。
如此反覆交錯,努力了幾次之後,謝思婧總算是咳咳了兩聲,緩緩睜開了雙眸。
朦朦朧朧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一片混沌的天空漸漸變成了顧景遠著急又放大的俊臉。
謝思婧愣了許久。
此時此刻,她已經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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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赤身裸體的跳樑小醜一般,如同笑話一般無所遁形地暴露在顧景遠的眼前了。
她也沒有遮掩的必要了。
一行眼淚緩緩從她的眼角淌下來,她聲音嘶啞道:“救我做甚麼?”
顧景遠見她清醒過來,當即大鬆了一口氣。
他從岸上撿起了自己剛才脫掉的大衣,然後裹住了謝思婧,猛地將她打橫抱起,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了,直接就往車子走。
“你身體現在很虛弱,先回醫院。”顧景遠沉聲道。
謝思婧想不到,這輩子活著,還能躺在顧景遠的懷中。
她的眼淚從眼角沁出,不著痕跡地抱緊了他。
是暖的。
他的懷抱是暖的。
顧景遠並沒有察覺謝思婧微妙的心思,謝思婧本來就經歷了剖腹產和產後大出血,現在又溺水,就是鐵打的身體也遭不住了。
她的脈搏和氣息都很弱。
顧景遠抱住謝思婧大步從河邊走到路上。.
謝思婧意識漸漸迷糊,可是她心裡頭突然湧出了一個荒誕的希望來,她希望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完——
等顧景遠將謝思婧放到車上的時候,謝思婧已經再次昏迷了過去。
顧景遠心急如焚,當即調轉了車子,直接回了醫院。
停下車子後,他再次抱起了謝思婧,直奔急診病房。
潭欣這個時候正在上班,見顧景遠心急如焚地抱著謝思婧回來,而且兩個人還渾身溼透,謝思婧的身上裹著顧景遠的大衣,顧景遠連鞋子都沒有穿——
“叫個女護士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過來給她換上,給她輸液,拿——”
顧景遠當即報出了好幾個藥劑的名稱給自己新助理醫師。
不過這個助理醫師跟葉杏完全沒有辦法比,做事都慢半拍的。
人命關天的事情,他卻還在問:“吊多少?整瓶嗎?病人繳費了嗎?”
顧景遠氣得想一腳將他踹飛,冷聲道:“趕緊去拿!拿過來我配好!!”
那助理醫師這才訕訕地走了。
潭欣急忙也跟了上來,她的注意點跟助理醫師不同,反而在顧景遠的腳上。
因為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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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光著腳,不知道被甚麼劃傷了,一隻腳正在蜿蜒流著鮮血。
“景遠!你的腳受傷了!趕緊處理一下吧!讓別的醫生過來接手吧!而且你的衣服也溼透了!要馬上換衣服,要不然會生病的。”潭欣跟到了病房門口,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顧景遠抱著謝思婧進了病房,將她放在病床上,護士已經拿了衣服進來了,他走到門外,道:“趕緊換,換好了叫我。”
說著,他將房門拉上。
潭欣著急地看著顧景遠,道:“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你先去換衣服吧。”
這個時候,助理醫師將藥劑拿過來了。
顧景遠戴上了無菌手套,沉聲道:“我會處理的,我要先救病人。”
潭欣看著他著急的樣子,還有他的傷口,著急地質問道:“你是著急救病人,還是著急救謝思婧!你這腳都傷成了這樣了!你還要不要命了!這要打破傷風的!”
顧景遠聽了她的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潭欣一眼。
他沒有說話,不過他的目光卻分分明明地從震驚變成了失望。M.Ι.
潭欣也被他這樣的目光鎮住了,心裡一慌,急忙解釋道:“景遠,我不是這個意思——”
正好這個時候房門被開啟了,護士給謝思婧換上乾淨的病號服了。
顧景遠拿著手上的針水上前,然後給謝思婧輸上了液。
潭欣見他神色冷淡,心裡頭更急了,走進病房就繼續解釋道:“景遠,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關心你,著緊你的身體——”
顧景遠淡漠地看了她一眼,沉聲道:“潭護士,這裡是病房,閒雜人等不要進來,請你出去。”
潭欣還要說,顧景遠實在是失去了耐心,冷聲道:“出去!”
雖然顧景遠的臉上沒有怒色,而且語氣也不算惡劣,但是他板著臉的樣子還是讓潭欣覺得有些心慌,她努了努嘴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在潭欣離開後,顧景遠清雋溫雅的臉上忍無可忍地浮起了一抹煩躁來,他無處發洩,只能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然後大口大口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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