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這種事,往往一旦開始,其走向就難以控制。就連結束,也不是說結束就結束的!當這次圍繞五千億鉅額財富的爭奪演變成一場戰爭,那關鍵就不再是‘五千億’了――大多陣列織和個人都殺紅了眼!此時就算是五千億的歸屬塵埃落定,戰爭也不會停止。
這種情況下,作為戰爭中心的橫濱就成了真正的‘修羅場’。
“真糟糕啊...雖然一開始首領就制定了‘避免正面衝突’的策略,但傷亡依舊慘重啊。”整理完今天的‘戰場’,太宰治忍不住抱怨。
這時已經是晚上11點了,他所在的街區一向是橫濱治安最糟糕、時不時就有組織在此開片的地區。現在各大組織在橫濱字面意義上的‘打得火熱’,這裡當然不會安靜。事實上,這片區域自從戰爭開始就是普通人的禁.區了,連靠近都不會。
空氣中的硝煙味還能聞得到,街道兩旁的設施都破破爛爛的了,得益於剛剛下過一場雨,場面倒是沒那麼難看――現場一眼看過去的屍體就有二三十具了,其中有十來具是屬於□□的。這樣多的屍體散落,場面和氣味必然會很糟糕。
畢竟現實中的屍體可沒有影視作品中的那麼含蓄,不會躲躲閃閃,不會打碼,他們就那樣直接地擺在面前:碎肉一地都是,血液流的太多了,過了一段時間就會發粘,混合上脂肪、內臟碎片之類的,踩上去的瞬間先會生理性不適。
臨死前的猙獰表情,不甘的怨念,死肉的氣味,人類對同類屍體的本能畏懼...這絕對是普通人一輩子的噩夢。
但一場雨讓這一切好了一些,雨水將血液和一部分碎肉衝入下水道,也洗滌了空氣中的異味。作為港口黑手黨的準幹部,太宰治確定了戰場已經整理完畢,屍體的收殮也結束了,這才離開現場回□□大樓。
戰爭期間,他和□□不少高層一樣,直接住在了□□標誌性的五座大樓裡。不知是因為這樣更安全,也是因為這樣更方便應對突發事件。
“太宰先生...”回到□□大樓後,一路上遇到太宰治的mafia都紛紛行禮。他如今已經是準幹部了,地位上僅次於首領和幾位幹部。再加上他還那麼年輕,前途不可限量,□□的成員們自然是相當恭敬。
太宰治冷漠地往地下層走,檔案室在那邊,今天整理完戰場之後的報告還要遞交。在檔案室見到已經混熟的情報人員坂口安吾,他的臉上才多了一點兒少年人,不,生而為人的鮮活。
“今天怎麼樣?”
“老樣子,一天比一天糟糕,戰爭到今天,我們已經死了136人了。”
“官方有意終結這場戰爭哦,派遣了寶貴的底牌,那個叫‘澀澤龍彥’的傢伙。”
“太宰...你看起來並不覺得‘澀澤龍彥’能終結戰爭?他可是國內最接近‘超越者’的異能者。”
“現在看起來,他確實不可靠誒...從這位‘秘密武器’進入橫濱以來,他的所作所為更像是抱薪救火。換個說法,他真的有心終結這場戰爭嗎?還是他只當這是一場遊戲呢?政府的異能者,也不見得是正義之師吧?”太宰治涼涼地說。
太宰治看起來對當下的戰局並不在意,戰況激烈也好,要結束或者結束不了也罷,□□能在這次的事件中獲得多少利益也無所謂(這樣的戰爭本身就是一場淘汰賽,淘汰掉小組織,成為大組織的養分。就像是金融危機,‘危機’大多隻針對小公司,對大公司來說正是兼併的好時機呢)...都不能讓他真正在乎。
但不管他在意不在意,這場戰爭都極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
其實這場圍繞五千億遺產開始的戰爭,直到中段時他都沒有費心太多。畢竟森鷗外是個理智的首領,一開始就看出了這場爭奪戰會是個泥潭。與其去爭奪那五千億,還不如在這個過程中儘量作壁上觀...為戰後的吞併大宴積蓄元氣。
所以直到半個月以前,□□的死亡人數都控制在了三十人以內。以這場戰爭在橫濱的烈度,以及□□的規模、受關注程度,這已經是非常小的數字了。
但這半個月,形勢突然之間發生了變化。而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變化,聰明人都能看出是因為‘澀澤龍彥’。這顯然不是一個聽從官方吩咐辦事的‘乖乖牌’,自己的想法不要太多哦。
這種情況下,□□的壓力才變大了不少,而已經是□□高層的太宰治當然無法‘倖免遇難’――澀澤龍彥被投放到橫濱,本來就會格外‘關照’橫濱地下世界的王者,港口黑手黨。
之後發生的事證明了這一點,無論是幹部大佐的死,還是對□□大樓的爆.破,都最終指向了澀澤龍彥...這個傢伙正四處煽風點火呢!
“閣下真的是來阻止這場戰爭的嗎?再這樣下去,無論是誰也無法收場了吧。”當太宰治帶著人找到了澀澤龍彥,不出所料手下被殺死,而他還有別的用處,於是被看管控制了起來。
澀澤龍彥不以為然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和此時想要結束戰爭的大多數人不一樣,他能感覺到太宰治是不在乎這件事的。結束也好,戰爭持續也罷,對他都不重要...這樣的話由這樣的人說,十足的虛偽。
但他也沒有拆穿太宰治,而是侃侃而談:“太宰君啊,你知道嗎?想要阻止這場戰爭,就得用更大的戰爭,就像用炸彈撲滅石油採集場的大火――我現在正是這樣做的,你來看,是不是現在大家的目光都由戰爭本身轉向了在下呢?”
‘轟隆隆――’隨著澀澤龍彥話音落下,□□大樓又是一陣爆破聲。
就在此時,□□大樓內,太宰治佈置的後手開始發揮作用――他當然不會失智到帶著幾個人直接找上澀澤龍彥,澀澤龍彥這樣受高層看重,號稱本國最接近超越者的異能者,怎麼可能簡單!
超越者罕見,但接近超越者的異能者就沒有那麼少見了。這種情況下,高層將澀澤龍彥單拿出來做招牌,只能說明他的異能相當特殊,或許比某些超越者還要危險...嗯,這並不奇怪,有的超越者就不是直白的戰鬥系異能,即使可以用來對敵,而且同樣難纏,可終究不一樣。
太宰治留下的後手是中原中也,他是故意被抓的。只有他帶著手下上門的話,澀澤龍彥這樣自傲的傢伙不會不見。而一旦對方抓了他,他留在□□的發信器就能發揮作用了,中原中也會跟著訊號找到他――對陣澀澤龍彥,然後結束一切。
這就是絕對暴.力的作用。
雖然太宰治自己經常對純粹的暴力嗤之以鼻,抱怨自己的部下只會打打殺殺,諷刺中原中也不會動腦,是沒有腦子的蛞蝓...但不得不說,當暴力強大到一定的程度,能夠掀桌子的程度,它是真好用啊!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但能解決帶來問題的人。
所以中原中也出動了,而且是一個人行動――他心裡已經計劃要開‘汙濁’了,這種情況下他會失去理性,周圍的環境也會被他扭曲。相比起帶人行動,他一個人行動要合適的多。
心夏就是這個時候看到的中原中也。
這些日子,武裝偵探社都放假了,文員們都去避難,有自保之力的調查員則聚在一起,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行動。當然,聚在一起的地方不是偵探社的辦公地點,那裡在這種時候太容易被當作目標了。
他們躲在偵探社為調查員準備的安全屋裡。
心夏和武裝偵探社一起行動,只是不同於每天還要出去接收情報、觀察戰場的偵探社成員,心夏和芹澤幾乎是足不出戶――這一次是因為中原中也出現在了安全屋對面的監控器鏡頭裡。
騎著一輛機車,以違反重力法則的方式咆哮而過。
就像是死去的記憶忽然翻湧,人在這個時候,相比起‘三思而後行’,往往會身體先動起來。而真就那麼巧,今天偵探社的大家都出去了,這會兒安全屋裡只有芹澤和心夏,因為芹澤的戰力,大家倒也不擔心兩人的安全。
只是,芹澤不同於偵探社的其他人,他是阻止不了心夏的。
於是心夏追了出去,回憶著監視器裡中原中也大致的方向――芹澤別說阻止心夏了,他甚至找了一輛開著門,但主人明顯已經不在的車子...說起來,他重新接觸社會之後,也拿到了駕駛證了呢。
這不能說是芹澤太溺愛或太順從,他只是很清楚心夏想要透過中原中也解答疑惑,這對心夏很重要...這不是小孩子的任性。
芹澤開車帶著心夏,根本追不上操縱著重力,以意想不到的路線行進的中原中也。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和澀澤龍彥的手下爆發戰鬥,動靜實在不算小,可能都要跟丟了。
而中原中也,按照太宰治留下的發信器訊號,終於在一座大樓樓頂找到了被澀澤龍彥的手下‘控制’著的太宰治。當然,所謂的被控制就是一個笑話,不需要中原中也動手,太宰治等到了中原中也之後,自己就擺脫了敵人的控制。
“中也――先生――”在中原中也一招打倒了所有敵人後,心夏才終於追上他。
“怎麼,是敵人嗎?”中原中也皺了皺眉,雖然出現在這裡,怎麼看都可疑,但因為是個小女孩,他並沒有直接動手。
“不,不是敵人。”給出否定答案的是太宰治。
心夏點點頭:“我、我只是有一些問題想要問問中也先生!”
“我現在可沒有時間和小孩子做遊戲啊。”確定不是敵人之後,中原中也的敵意就消失了。但對他來說,心夏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可能在行動的關鍵時刻在她身上浪費時間的――澀澤龍彥就在這裡了,他這就要去解決對方,終結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