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章 2、橫濱・橫濱(2)

2023-11-27 作者:三春景

料亭‘松月’,氣氛融洽,觥籌交錯。

料亭是日本高階餐廳的稱呼,雖然好像稍微高檔一些的餐廳都可以自稱‘料亭’,但實際上真正符合標準的料亭非常少,而且大多集中在東京――對料亭有需求的就是政治家、大企業家、大財團家族成員......

他們的很多談話都涉及到高層,需要一定程度的保密。料亭都是榻榻米房的‘個室’就非常適合,當然,料亭的格調也很重要,不然只是‘秘密的房間’的話,也還有很多選擇。

在日本,這一人群最集中的就是東京了,這一點連最為傳統的京都都不能比。而且京都還有著名的花街,‘玩家’們也自有去處。

真正的料亭,硬體、軟體方面的要求都有,硬體方面就要是日式建築,附帶日本庭院、內部為榻榻米個室等等,足夠篩出一大堆所謂的‘料亭’了...至於軟體方面,則更不必說。所以,哪怕是在東京,真正的料亭也不過60家左右。

“...那個傢伙出了一招臭棋,‘下水道獻金’,我沒想到這年頭還會留下這樣的要害――是讓相關企業高價買下了他演講會的門票嗎?”

“貌似如此...這樣說來,之前曾有人將龍山當作是本鄉君的競選對手,現在看起來是不足為慮了。”

“呵呵...可別將我和那個傢伙相提並論,那太侮辱人了。我最近聽到了一個訊息,他有一些□□的朋友,會向企業索要選舉捐助,居然還是用拎兜裝現金的那種鄉下人。”

夏目漱石坐在個室的角落,卻無人忽視。他原本就是政壇大佬,雖然已經退出政壇,但在政壇依舊有他的親故、學生,有他當年留下的人情。這樣的他,即使身不在政壇,依舊為人所側目,這一點從他輕而易舉就為自己的學生弄來異能力開業許可就知道了。

夏目漱石的身後就是他的學生,當下橫濱‘武裝偵探社’的社長,福澤諭吉。

雖然‘武裝偵探社’只是一個民間組織,但瞭解橫濱局勢的人都知道――橫濱作為租界以及異能力者‘流放地’,官方機構在此行事束手束腳,有太多事情無法直接插手了,這種時候就需要一股位於灰色地帶的力量。

武裝偵探社體量並不大,大多數時候也沒甚麼存在感,但關鍵時刻卻是左右橫濱的力量。

夏目漱石在福澤諭吉建立武裝偵探社之後,就很少以‘人’的形態見他了,大多數時候他都以‘貓’的身體遊走在橫濱各處(他的異能力便是‘我是貓’,可以變成一隻三花貓)。

此次帶福澤諭吉來東京晃一圈,表面上是促成一次武裝偵探社和政府的普通合作,實際上卻是為福澤諭吉積累人脈,落在外人眼裡就是他將自己的一部分政治資產分給福澤諭吉了。

過去福澤諭吉雖然也是政府的殺手‘銀狼’,有政府方面的人脈,但這和政壇大佬的人脈完全不一樣...殺手‘銀狼’是威名赫赫,也確實為政府解決了很多問題,然而說到底就是一個殺手,而殺手,不就是‘工具’麼?

哪怕是在憑藉暴力吃飯的□□組織,殺手也是工具,即使受重視,也談不到權勢。如今時代,組長、舍弟、若頭、若眾之流都演變成了總裁、會長、董事、專務等等稱呼,還能指望甚麼?

福澤諭吉對這些政客的料亭談話不算陌生,畢竟過去也經常接觸,而就像過去任何一次一樣,他始終保持了沉默――他清楚這樣的談話有多無聊,也清楚這個國家的很多事就是在這樣無聊的談話中,輕描淡寫地決定的。

這個國家的政客似乎就是有這樣的傳統,真正的國會決定不了甚麼事,特別是國會允許直播之後就更是如此了。他們不習慣將一些事在大眾面前蓋棺定論,需要在暗室之中才能完成決議...所謂‘暗室政治’,大概就是如此了。

白天高高在上的政客們實際上就是一群老頭子而已,他們的談話很多時候必然充滿老年人的傲慢、懷舊、瑣碎...總之,在抱怨完敵對的一個傢伙,又淺談了最近將要提上議程的一道議題之後,話題很快就轉移了。

“最近的料亭連攤雞蛋也比不上過去了,玉子做的很厚,我記得以前會攤的薄薄鬆鬆的...真懷念啊。”

“是的,當時會放磨碎的蝦子――唔,我記得有一家京都的店還是這樣做攤雞蛋的。”

“那可真不錯啊,還有老店依舊如此嗎?我記得上次去‘菊上屋’,他們送上的芥末也不一樣了,我敢說那絕對是用金屬擦板擦出來的。雖說那樣更加省力方便,但完全不能和過去鯊魚皮魚糕板擦出的相提並論。”

“那是當然的啦!近松老弟!正宗的芥末泥,要用鯊魚皮擦板去擦,然後使用刀背敲打,這樣才會特別有粘性。我記得我年輕時候常去的那家店的女將曾說過,擦板第一年只能用來擦蘿蔔泥,之後才能擦芥末泥――現在的人,是不可能有過去的那種用心了。”

此時,被叫來的藝伎也加入了談話,抿嘴笑著說:“正是如此,不只是店家與過去不能相比了,年輕的客人也是如此...上次我認識的一位茶屋老闆娘還抱怨說,有一位客人將芥末泥化在了醬油了,然後蘸刺身吃,這實在是浪費廚師的心意啊!”

“哦...說起來芥末泥混在醬油裡,只有吃金槍魚紅肉刺身時才合適吧?不過現在的年輕人也無法講究這些了,畢竟連多數的金槍魚都是養殖產品,紅肉幾乎沒有,全都是白色的脂肪。”

“是的是的,現在的人判斷廚師的刺身是否做得出色,很喜歡看魚肉的厚薄,要薄的透光才好...這在過去是錯的,但在現在倒是也有其合理性呢。過去都是紅肉的部分稍厚,切到白色脂肪的部分則越切越薄,現在都是白肉了就...(笑)”

......

冗長的、無實義的,又確實把握了這個國家走向的料亭相談終於結束了。

結束之後,幾位政府官員都笑著對福澤諭吉點了點頭,對夏目漱石說道:“您的學生相當地沉著,就和當年的您一樣,現如今能這樣有靜氣的年輕人也不多了呢,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雖然福澤諭吉今年已經38歲了,但在這個比老齡化社會更加老齡化的政壇,確實是‘年輕人’。

“今後很多事還需要多多仰仗福澤君呢。”

“說起來,橫濱如今的情況似乎穩定了不少?其中除了福澤君出力,也有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換代的原因吧?我即使在東京,也聽過關於那個怪物的傳聞。噯,說到□□,雖然都是一幫暴力分子,上不得檯面,但也不應該是‘瘋子’啊。”

對於政客而言,□□有的時候會讓他們頭疼,但本質上也不過是他們管理下的一部分。有的政客甚至和□□有著很深的合作,□□就是最好用的手套。對於會使用工具的人來說,□□從來不是問題。

但這樣的前提是,□□的掌權者得是一個正常人,能夠以利益之類的東西來約束。要知道,即使是□□,本質也是社會接納的一員,只不過是非主流了一些而已。

而一個可以無限暴力殺人的瘋子,就真的是不被社會接納了,誰也受不了一個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暴起搞大屠殺的傢伙啊!

“正是,去年港口黑手黨已經由森鷗外接任首領。”

“那個傢伙也和夏目先生有淵源吧?確實是一步好棋...我還記得他呢,當初也是軍隊的人,只不過因為計劃失敗,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犧牲品。這樣的傢伙成為橫濱最大的黑手黨組織首領,和政府也會有更佳的默契,嗯,至少是一個不錯的嘗試。”

福澤諭吉合理地、不出意外地和這些‘老人家’打完了交道,在只剩下他自己和老師夏目漱石時,夏目漱石笑著看向他:“今天學到了甚麼?”

福澤諭吉想了想說:“不能說學到了甚麼,政客的無能是早就知道的,只能說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是的,其中或許有能幹的人,但大多數都是這樣的傢伙。可為了做成一些事,就必須和他們打交道。”很難說夏目漱石早早從政府抽身,不是因為對其失望了。

“於吾而言,相比起‘無能’,‘傲慢’才更是他們的特點...他們總是喜歡在料亭,在進餐時談論國家大事――本質上就是,‘無論關乎多少人的生活,都只是餐桌上都能談妥的小事’,他們要攫取利益,如同分食食物。”

“真糟糕啊。”夏目漱石輕聲說。

就在這個時候,福澤諭吉出了料亭個室才開機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道了一聲‘抱歉’,他才接通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小孩子的聲音,但福澤諭吉立刻就知道那是誰了。

“諭吉...”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