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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第三十四話 老實人的微笑

2023-11-28 作者:匿友小塵

第27屆東京國際電影節於今日舉行。

迪士尼的最新動畫片《超能陸戰隊》成為開幕片,日本導演山崎貴的《寄生獸》成為閉幕片。此外,本屆東京電影節還將為著名動畫導演庵野秀明舉辦“庵野秀明的世界”個人作品展,首度大規模展映他的50部作品。

關注的人自然樂此不疲的刷著訊息,守著現場直播、採訪。不關注的人則一如既往的思考上班的意義,想知道生命的意義。想真正的活著。

尹澤早上就出門了,這幾天一直跟叔叔下棋,下到思維枯竭,留給叔叔的爽局方式已經不多了。在婉拒叔叔的大奔送行後,尹澤仍舊騎著心愛的大洋馬赴宴,他先要和劇組人員們碰頭,再一起去會場。約好的地方,正是當時試鏡的公司地。

停好車,休閒裝的男人提著衣袋走進換衣間,再出來時,已然是翩翩貴公子。

當製片人進門,就正好見到對著鏡子梳頭髮的暗黑星。

男人背光而站,用細齒梳子把頭髮向後梳理,這種古老的油頭髮式風靡於上世紀,是搖滾樂手、電影明星們的最愛。讓人看起來更加幹練,整齊,甚至鋒利。那身西裝果真被穿出了鎧甲一般的氣質。純黑色的外套、西褲、皮鞋,灰色的襯衣,宛若披著一層漆黑的深夜,唯一禮節性配飾的領帶也沒有系。

落寞名門的氣息就像翡冷翠的落日,而那落日正懸掛在教堂的尖頂上。紗窗在冷漠的風裡飛舞,細雪覆蓋榮光的雕塑。但終有一天那個躲在被荊棘掩埋的破舊莊園裡,只是默默看書的末代貴族,會將書本扔進壁爐,升起熊熊大火,踏上命運選擇的棋盤,完成炙熱的復仇。

男人轉身,眸光如電,直穿人心。

難道蒼天已亡,神明已死?這二十面相、偷心人魔竟然又進化了!

製片人的心裡泛起不好的回憶,真不知這把裝模作樣點到滿級的惡棍,究竟有哪位正義的夥伴能來制服了。

“你肚子痛嗎。”尹澤見對方臉色如便秘,關心的問,“我帶了紙,可以借你。”

“沒事。”製片人拒絕。

一會兒後,沖田修二和役所寬司也到了。也要出場的他們,同樣是正裝。沖田修二本身就有點文藝青年的氣質,穿上合身的好衣裳,顏值都提高了。

倒是役所寬司變化最大,拍戲時剪的短髮已經長出一截了,用發棒弄成微卷,立即時尚起來。他是那種傳統型別的帥哥,濃眉大眼,身材挺拔,越老越有味道。拍戲時有演技剋制,現在西裝革履,銀絲捲發,妥妥的帥大叔,妥妥的雜誌封面的男模。

“哎呀,你們真帥啊。”尹澤招呼。

“哪比得上年輕人。”役所寬司輕鬆的說。

“都帥,都帥。”沖田修二自己拍的片子入圍了,整個人當然是喜氣洋洋的。

“……”似乎被排除在外的製片人皺眉。

“所以就我們四個代表劇組去會場嗎?”尹澤問。

“差不多吧。劇組其他人也會去,但基本是咱們四應付社交場合。”製片人興致缺缺的點頭。

“我第一次參加,有無注意事項?”尹澤又問。

“沒甚麼,先去會場發呆,開幕後,像學校運動會的各班級展示一樣走紅毯,之後幾天看看參展的電影,閉幕時頒獎。”製片人說,“中間穿插一點媒體採訪,活動期間謹言慎行就好,別的沒甚麼。實在搞不懂你就問役所桑,他常客了。”

“唉,小子頭一次經歷這種國際大場面,有甚麼不對的,役所桑要照顧一二啊,事後我請先生吃飯。”尹澤誠摯的說。

“沒甚麼好緊張的。”役所寬司莞爾一笑。

製片人再次皺眉。知道自己又犯錯了,給了臺階。這傢伙怎麼可能會緊張。媽蛋,分明是順著杆子在和老影帝攀交情!還故作白蓮花模樣!

“電影雖然進入主競賽單元了,但憑心而論,能獲獎的機率不大。咱們這畢竟是小成本文藝向的,故事本身也沒有特殊的地方。所以也別抱太高的期望。”沖田修二擔心哥幾個期望過高導致失落,補充。

“如果拍電影只是為了拿獎,那該失掉多少樂趣啊。”役所寬司坦然的說,“大家不要想很多,開開心心逛一次吧。”

“時間差不多了,大巴車該來了,先去候場吧。”沖田修二說。

“怎麼不是黑色高階轎車?”尹澤問。

“哼,甚麼轎車能裝滿劇組那麼多人。導演你看看,他滿心只顧著自己光鮮!”製片人開始上眼藥。

“拋開事實不談,身為我們影片的第二主角,他在大眾面前應該光鮮,應該宣傳,這有問題嗎?”沖田修二疑惑,“再說別人是初次參加,何必咬文嚼字呢?”

“……”製片人無話可說。

最後一夥人像旅遊團似的坐上大巴車,抵達六本木新城附近的歇腳地,在酒店的一層大廳休息。

滿眼望去,都是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討論的東西都是高雅的電影藝術,平日裡只在電視裡見過的熟面孔,也比比皆是,當然還有不少藝能公司的老闆,感覺很是上流。役所寬司作為影壇現役一線,資歷深厚,認識的人也極多,基本沒空坐著,被拉著四處走動和人聊天說話。

沖田修二也難免要去打交道。

製片人由於工作性質,天天都在跟人掰扯,今天反倒想清閒一點。他的注意力更多留在某人身上。

偷心人魔來這,豈不是虎入羊圈,肯定會狠狠的用畫皮般的技術,去蠱惑旁人呀。特別是那些年輕又美貌的女演員,肯定是首要目標,稍有不慎,就會鬧出影響呀。

要死死盯防啊。

結果防了大半天,某人一直乖乖的坐在席位裡,坐的無聊後,乾脆拿出手機,低頭打起手遊,隱約間聽到甚麼“Stella”的音效。

製片人遲疑了,一時間不理解路數。總不會自持絕世,在玩願者上鉤那套極高段位的社交戰術吧。這能結識女演員嗎,很難的啦。

尹師傅不知道有人以最壞的心思揣測自己,他也並沒有別的想法,他只是覺得這主辦方有點摳門。包了整整一層,大白布的宴桌也擺了這麼多,客人基本也到齊了,但居然這麼久了還不上菜!真是搞不懂!

沒有糧草,讓人餓著肚子奔襲嗎?!

好在結果沒有空軍,服務員們還是端上了茶水和精緻糕點,而且看準備的樣子,應該是自助餐的形式。

誒,這就對了嘛。尹澤刷完體力,揹著手手想去找乾淨的盤子裝菜。FGO玩家社群人盡皆知艾爾雷多的聲優用阿拉什,而阿拉什聲優只用艾爾雷多。

“吃這麼多,看來整個會場裡,你的胃口最好。”一個石頭質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咦?健三師兄怎麼也在這?”尹澤轉頭,看到熟悉的人,驚訝不已。

“映像文化振興會請我來看看而已。”夏目健三是個很刻板的男人,情緒總是流露的不多,難以想象他曾經寫出過感情激烈的大眾小說,是二十年前的直木賞得主。

據說彼時只有23歲,是史上第二年輕的獲賞者。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天才的作品數量卻是寥寥,彷彿隨著年歲的增加,就越無法寫出文字。唯一不變的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守候在大西老師身邊。

“那豈不是工作時間中?”尹澤說。

“正好相反,公差放鬆一下。”夏目健三給出一個簡單的笑容,“順便處理你委託我的事。今天電影公司的人來了不少,正好當面問問。不過我要再一次強調,我不會直接要資源,我只會為你爭取試鏡機會,能否成功看你的自身實力。”

“這樣就可以了,那就辛苦師兄了。”尹澤大喜。

“嗯。不過話說回來,你的博士課程也不要落下。”夏目健三又說。

“這是當然,我並沒有想徹底成為演員,沒有爭名奪利的意思。”尹澤真心實意的說。

“我也感覺得出來。而且老師很相信你,那麼我也相信你。”夏目健三點了點頭,“好了,享受一下展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拿個雞腿再走吧。”

“我剛剛吃過兩根了。”

夏目健三和師弟招呼完之後,才朝會場的內部走去。

“夏目先生。見到您真高興,請隨意一些,本次電影節擁有許多優秀的作品,請您務必一看呀。活動有甚麼要改善的,也務必提出建議。”有人主動上前迎接,熱情的說,“另外聽說您事務次官的晉升也在即啊,請容我提前祝賀了。”

“還是晉升後再祝賀吧。而且我很希望派過來的政務的議員能再懂行一些,不要總是浪費彼此的時間。”夏目健三說。

“哈哈哈,對了,這位是東映的岡成先生。”接待者可不敢順接這個話頭,他轉而介紹說。

“夏目先生,幾個月前我們就見過呢。”岡田笑著伸手。

“當然,你好,很高興再次見面。”夏目健三和那人握手,說了一會話,看了看四面八方,“對了?怎麼沒見東寶的朋友?”

既然答應了要問,那就從最大的開始問。

約莫半小時後。

尹澤一行人也下樓去坐車了。其實從這裡開始沒多遠,但流程一定要坐著黑色高階轎車過去,排場還是要有的。

“你怎麼一直在吃?”製片人百思不得其解。

“因為我是人,而人要吃飯。”尹澤一愣,但還是好好回答。

製片人眉毛都要皺成一團。

“快快上車吧。”沖田修二說。

尹澤看了一眼車子,頂頂好傢伙,邁巴赫。相比之下,叔叔的黑髮貴嬌娘都要黯然失色。按理說該照慣例為其取個名字,奈何只坐幾分鐘的路程,這比露水姻緣還露水,所以這次就算了……除非司機願意讓自己來開。

專門聘請的行政司機察覺到宵小的窺覷,卻不知來自哪裡。

“你們先請。”尹澤說。

土屋宏亮悲哀的坐在家裡,守著東京國際電影節的官方直播。之所以是悲哀,因為他從前仗著二次元大V的身份,能在各種動漫活動佔得優勢,但現在不行了,級別不夠,搶不過職業記者。反倒是奧地利男友,太狠了,前一晚就直接住在六本木的酒店,天不亮就往會場去了。

懂哥更別說了,家在大阪,除非修煉出御鍵飛行,不然只能網路OB。

可惡!

撕開薯片,備好飲料,沒事水水群。

「東吳大都督:結果只有奧地利一個人在現場?」

「都市怪痰:我等都要敗於婦人之手了。」

「懂哥:好歹算是咱們群的代表了。」

「奧利地男友:不好意思,我代表的是自己建立的粉絲群去的。」

「平成的孔明:?」

「奧利地男友:我沒說過嗎,我是隔壁影視後援會的群主,成立很久了。」

「懂哥:我軍敗了!我軍敗了!」

「東吳大都督:呵呵,哎呀,我要是群主,早就自刎歸天咯。」

土屋宏亮暗暗咬牙。他的群真乃單推圈必爭之勢力,早年還能化出兩身,隻手就能鎮壓一切,但逐漸力不從心了,恥辱到要借懂哥、阿偉來制衡。而區區庸俗女粉更不過執迷於大哥的顏值,既不忠誠,也不神聖。但成大事者必須要有厚臉皮,現在還是權且忍讓。

虛情假意的水了一會群。

直播畫面陡然從靜止的宣傳頁,切換到了實時的現場影像。

六本木新城的一角搭建好舞臺,鋪上了大紅色的地攤,各個媒體也拿好裝置。除此之外就是擠在遠處的電影愛好者與粉絲。伴隨著主持人登臺,唸完公式文後,首先是形象大使出場,一般都會由熟面孔擔當,本屆是中谷美紀,就是《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裡的松子。

緊接著,參展的相關人員們會一組一組的坐著轎車抵達,亮相,走完紅毯。

水野長治靜靜的站在記者隊伍裡。

東京國際電影節毫無疑問是重要的日子,會聚來世界各地的優秀的電影,然而他比起最愛的影片們,更在意一個年輕演員。

那人跨行參演三部電影,三步就走完專業新人幾年的路程,潛力之強,堪稱是深不見底。

《啄木鳥和雨》此次能否有所收穫,並不好說。

但年輕演員透過此次參展的助力,之後更容易出成績。因為每年的這個時候,日本的主流電影獎項也都開始評選了。電影旬報獎、青絲帶獎、每日電影獎、報知電影獎,這四大賞由來已久,重量十足,不知道那人又能摘下幾個新人獎。

不需要錘鍊,不需要淬火,也沒有藏鋒釀劍,也不會過剛易折。只是斬至盡頭。

所謂絕對的天才,就該像這樣一鳴驚人呀!

水野長治充滿期待,今天總算是能親眼見見那傢伙了。

活動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當紅藝人、影壇常青樹、新銳實力派,熟知的,不熟知的行業人員們都紛紛走過紅毯,接受採訪,表達感想。

水野長治也很用心的拍攝,取材,工作。

一輛邁巴赫緩緩開進會場。

是啄木鳥和雨劇組。

來了!

水野長治精神一振。

車門開啟,首先出現的是導演沖田修二,緊隨其後的是不認識的大叔,可能是製片人之類的吧。

當役所寬司露面後,氣氛都活躍起來了,畢竟是德藝雙馨的表演藝術家,近四十年的經驗,百餘部作品,稱得上千人千面的影帝,是老中青都認識的國民藝人。役所寬司雖然咖位相當高,但為人非常謙和,跟鄰居大叔似的笑著,向大家揮手致意。

最後一個人,穿著如夜的西裝,星亮的光點跳蕩在眼眸裡。眼睛像微風吹拂過的早稻田,時而露出稻子下的水的青光,一閃,又暗了下去了。側臉的線條就像灑在春江水心裡的霞雲,看著看著,紅霞就悄悄轉移到了觀眾的臉頰上。他確是風流倜儻,讓人遲疑又嚮往,名貴風雅的不像是走秀,而是來參加小提琴的假面舞會。

以至於尚有沒看過電影的人,還以為這是主辦方安排的隨行人,或是發行公司的高管……主要是年輕人合上車門,再輕輕拍車天頂示意慢行的姿態,確實很像車主。

“嗚嗚艾哥呀!”有觀眾招呼。

尹澤頓了一頓,然後變得更加冷峻,如同永凍的冰峰。結果更帥了,呼聲更多了。

“大哥我敬愛你呀!”有個女聲說。

這句話聽上去還正常一點。尹澤朝聲音的方向微笑。

奧地利男友被突如其來的回應擊穿小心臟,渾身都洋溢著幸福感。

“哥哥看這邊!”

“呀!”

“哥哥太帥啦!”

“不愧是是哥哥!”

尹澤一個新仔竟然也引起了一陣熱捧,不光是別人,連他自己都有點奇怪。

不過一個影視萌新,為何能有這樣的人氣了?

“好,走到舞臺上,照照相,採訪一下就轉後臺了。”製片人哀嘆。人魔現身,卻是夾道歡迎的景象,正義不存。

劇組四代表慢慢悠悠的往前走,讓記者多拍點素材,自己也宣傳宣傳影片。

“沖田導演,請問對電影入圍有甚麼感想呢,對本次電影節有甚麼想說的嗎?”

“非常高興能來到這裡,我的作品還不夠多,經驗也還欠缺,本次是抱著來學習的心態的。東京電影節是難得的業界盛會,我希望每一個電影人都能樂在其中,充分享受電影的樂趣。也希望行業可以蓬勃發展,我個人也當然會貢獻一份力。”

“役所先生,請用一句話概括這部影片吧!”

“嗯,那應該是,可以再看一次的電影。故事並不複雜,然而有些細節可能真得回看一次才能注意到。鏡頭語言裡緩慢流淌的溫馨感,是我非常喜歡的,我能參演,真的相當高興。”

“你好。”水野長治也終於近距離的朝天才遞出話筒。

“誒,你好。”尹澤友善的回覆,“吃了沒啊。”

“作為在職業角度上而言的,不算純粹的演員。進入行業,並來到電影的盛會,有甚麼感觸嗎?”水野長治問,他渴望聽到高深的回答,甚至豪言壯語的誓言。

“好多人啊!”尹澤煞有其事的說。即便東京的人口密度很高,但像這麼多的,真的不常見。

“……”水野長治。

PS:為了故事性我有意把時間線做的比較模糊,沒有嚴格按照現實時間跟隨作品。例如現實裡的啄木鳥和雨最早11年就上映了,小森林是14年才公映。啄木鳥原本參加的是24屆電影節,這裡寫的第27屆。但相差不會特別大,基本都是一幾年的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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