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歲的青蔥學生,正是追番追的津津有味的年齡,同樣,也是對耍朋友興趣爆棚的躁動時期。
人們對池面男的生活總是充滿了刻板的偏見和沒有根據的遐想。
——“我平時最常做的是打遊戲。”
這種肺腑之言沒有人會相信,根本沒有人在乎池面男投了幾枚遊戲幣,三姑六嬸都只想聽自己最想聽到的答案,只想聊八卦龍門陣。
“想追到心儀的女孩子,前提條件首先是自己要吸引別人吧。”尹澤慢慢的說。
“嗯,確實如此。”日高愛菜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可怎樣才能變得吸引別人呢?”
“這還是有跡可循的,可以找找參考對照一下,查漏補缺。”尹澤說,“相信大家身邊,都有幾個光芒萬丈的同學吧?他們健談,朋友遍佈年級,是師長眼中的明日之星,是學妹難說出口的愛慕物件,是競爭對手的肉中刺。不妨就試著學習他們身上的優點,慢慢改變。”
“要帶著這樣的功利心努力嗎?真不純粹啊。”日高愛菜說。
“慾望乃是強大的根本!”尹澤暴論。
“不過,每個時期的受歡迎人士,型別都不同呀。”日高愛菜想了想。
“甚麼意思?比如?”尹澤不解。
“記得小學的時候,最受歡迎的同學,往往都是跑步最快的那個。”
“這是甚麼說法?”
“真的,每個小學都是這樣。尤其是在運動會的比賽,跑最後一棒的孩子,人氣非常的高,我那年,班上的男孩在最後十米反超對手奪得冠軍,所有人都在沸騰歡呼,我當時也覺得他厲害極了。”日高愛菜回憶。
“那初中呢?”尹澤點頭。
“打籃球和踢足球的吧?運動能力強的都經常被討論,對了,我學校的合唱隊指揮也挺受歡迎的。”日高愛菜又說。
“所以跑步健將是日本校園主角的版本真解?”尹澤皺眉。
“光有速度也不行了,因為從中學開始,大家也開始關注相貌了。”日高愛菜苦笑一聲。
“助手現在所處的高中又是怎麼個生態環境?”尹澤非常學術性的抬抬不存在的眼鏡框。
“有趣、時髦的人很受歡迎。我的學校還比較嚴格,有的學校對儀容寬鬆的話,學生會自己做衣裝搭配,或者染髮甚麼的,模仿交流時尚。最懂打扮的那位,朋友一定不會少的。”日高愛菜回答。
“那成績好的呢?”主持人指出遺漏點。
“不受歡迎。”助手即答。
“為甚麼???”
“很土的感覺,學習好的往往會戴眼鏡嘛,缺乏活力。有時候考試不會公佈排名和分數,那些考的很好的學生就會刻意隱瞞,就是擔心別人的指指點點……倒是有些不良會特意找他們請教作業。”
“咋回事???”
“因為不良考不上高中的話,就無法繼續當不良了,得去找活幹了。”
“……這也太奇怪了,學生不談成績,那上學在幹嘛?”尹澤質疑。基礎教育怎能不重視?這個社會逐漸拉胯,希望幸福感缺失是有原因的啊!
“為了社團活動?提到學生時代回憶的話,基本都是社團了吧。我學校是八點半上學,下午三點半放學,然後開始部活。但因為以前有工作,現在也成為了聲優,所以初高中基本都沒參與過,還是挺遺憾的,覺得青春比起別人都有一個缺口的樣子。後輩君以前是甚麼社的?”日高愛菜很感興趣的問。
“沒有。”尹澤聳肩。無論是蹲坑穿越的自己,還是前身的瀧澤老弟,都是沒混過社團的。
“不會吧?在所有人都揮灑熱血時,一直獨自在勤苦學習嗎?……是這份忍耐和堅毅,所以才能考進一高呀。”日高愛菜讚賞,“話說回來,大學的氛圍怎麼樣?特別像東大這樣的學府,甚麼樣的人受歡迎呢?”
尹師傅頓時陷入了思考,他皺緊眉頭,沉默了良久。在聆聽了年下前輩這番簡單的分析後,他逐漸理解了大西院長的憤慨,身為文學院扛把子的門徒,他或許有責任,在這個公開場合,扭轉年輕大眾心中那份“書呆子”的古老認知,替全世界的學者爭辯。
“很遺憾,在我校,‘受歡迎’這種並不高階的訴求,是鮮有人會研究的。”男人優雅的頷首,語氣逐漸上揚,“能夠邁過赤門的學子,無一不是人中龍鳳,他們在芳華的年紀,已經透過邏輯培養、知識攝取、自我反省等系列鍛鍊,將靈魂捶打得堅韌厚重,踩在歲月時光的浪潮尖上,回首俯瞰漫長的人類文明。所謂的時尚、胭脂皮囊,這些庸俗的內容,早就不在乎了。每人心中都有一顆炙熱的火種,那或許是點亮新世界的火炬,或許是驅散舊時代黑暗陰霾的思想……比愛情更偉大的,是真理,是無人深空綻放消亡的星辰,他們所矚目的乃是新紀元。硬要說的話,這也是受歡迎吧,不過量級不同,是受文明的歡迎。知識淵博的學者,既是偉大的開拓者,也是這顆星球的守望者。相比之下,相貌優越、手指頭經常破皮、精於梳妝打扮的凡人,有甚麼偉大之處呢?”
日高愛菜似是被這番波瀾壯闊的激昂話語所感染,半晌才恍然回神,“我可以把這些理解為是主持人對自己受歡迎的正統解釋嗎?”
“即便從現實的角度出發。學力過人,名校畢業,聰敏智慧的人,總是更容易獲得成功吧?更高機率入職知名企業這就不提了。在校時,能夠接觸許多同樣才華橫溢的同學,任職的導師和教授也是赫赫有名的大牛,人際圈一下子就提高了。價值有了,收入和社會地位自然也是節節攀升,當年瞧不起你的不良和現充,再次在同學會上遇見,只會在你的成功面前汗顏,只會無地自容。”
尹澤聲情並茂的對著鏡頭說。
“所以,年輕人不要被花花世界所迷了眼,戀愛說到底是蒼白的,今天交往明天就因為拍照不好看分手,最終得到了甚麼?而且聰明的女人太多,這裡面水很深,你們把握不住的,聽哥一句勸,千萬不要荒廢人生,虛度光陰,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早戀就是禍害青少年健康的洪水猛獸!答應我!學會思考停止盲從!”
“不不不,你這也太絕對了吧。中學本來就是敏感曖昧的階段啊。而且這種沒有任何負擔,臉紅羞澀的純情交往,也就只在這時候才能接觸到了吧?等到心態老化後,再也接觸不到了。”日高愛菜搖頭。
“小情侶一般都怎麼相處?”
“放學一起回家唄,然後看周圍的情況,機會好的話,會牽牽手。”
“……你怎麼知道?”尹澤哼哼,語氣莫名。
“我當時在偷看。”日高愛菜雙手合十,眼睛放光,“真的,哪怕街上有很多人,但是一眼就能望到他們。兩人彼此的眼中只有對方的那種微妙的感受太特殊了,眼神觸及即分,牽手都只敢試探的勾勾手指,嘿嘿。”
前輩雖然業務水平優秀,可本質還是個會對戀愛漫畫和偶像劇產生極大興趣的妙齡傻女孩。跟自己這種高舉愛情已死的社畜是沒有共同話題的。
“說真的,有沒有人向後輩君告白啊?”日高愛菜化身小報記者。
“恰恰相反,都是我朝別人告白。”尹澤搖頭。無論是自己還是前身,都屬於主動然後無疾而終的一方。
“喔!”日高愛菜情緒頓時高漲了起來,“那,那麼結果究竟是?!”
“被拒絕了。”
“怎麼會?真的假的啊?”
“呵,喜歡便是喜歡,不愛就是不愛,哪有為甚麼。”尹澤老氣橫秋的感嘆。
“唉,也不必太過往心裡去,就像你說的,只要充實自己,遲早有一天,一定可以收貨青睞的。”日高愛菜安慰幾聲。
“我都如此表態了,前輩的立意怎麼還是這麼低啊。”尹澤認真的說,“提高自己是一條沒有止境的追逐完美之旅,是生命體的升格儀式,是蒼茫崇高的天生使命,才不是為了區區愛情的伴生品!”
“嗯嗯,好好,知道了。”日高愛菜順著意思連連點頭,“那這算是為觀眾解惑了嗎?”
“過來人的感想都在話裡,能悟到多少,就看他的資質了。”尹澤做出結語。
森木宏見狀卻不滿意,擺擺手,掏出了板子在寫寫畫畫。
“噢,製作人好像有異議呢。”日高愛菜看著鏡頭外的森木宏高舉「我覺得不行」的板子說。
“那怎麼算完整,給個提示?”尹澤沒辦法,只好繼續。
森木宏食指一勾,立刻有Staff遞上話筒,他咳嗽兩聲,然後說話,畫外音響起,“儘管說的有理有據,但過於深刻,不夠淺顯。就像創作,光傳授思想可不行,應該再具體分析幾段句子佐證。”
主持人不置可否,默默等待接下來的為難。
“我且代表來信觀眾問你。假設,假設你跟日高醬正在吃飯。兩人都是初次見面,你打算之後還邀請她去看電影,但又不知她吃飽沒。畢竟,唐突直問‘吃飽沒’,對方基本都會回覆‘差不多啦’、‘剛剛好’之類的客套話。請問,這種情況下,該如何聰明的做出判斷?”
彈幕被製作人的一席話語刺激,活躍了起來。
「懂哥:軍師可有良策?」
「平成的孔明:不好意思,我素來喜歡陽謀。」
「甘薯爆炒馬鈴薯:不就是直男?還用藏著掖著?」
“簡單。”主持人面對這個題目,甚至都不用思考,立馬給出解釋,“觀察前輩有沒有補口紅就行。補了,說明已經吃撐了,再香的肘子也啃不動了。”
“你憑甚麼如此肯定?”製作人考究反問。
“女人可以隨意欺騙男人,但是她們絕對不會浪費自己的化妝品。”尹澤緩而慢的說,如同敘述自然界的鐵則。
彈幕紛紛飄動。
「乾貨乾貨」
「會了會了」
「再來一個!請繼續指導我!」
“看,這才是廣大群眾需要的。”森木宏終於滿意的說,“按照這個思路,你們再設計一個場景答疑吧。”
「修文的仲達:不愧是做出爆款動畫廣播的頂級製作人,其運營之深,眼光之廣,不可估量。」
「懂哥:軍師可有良策?」
「修文的仲達:算我求你,你能不能稍微偽裝一下?」
「嚼不斷的濃痰:?」
“過了。”尹澤嗅到一絲陰謀的味道,急忙推脫。
“別呀,這麼有意思。確實比起侃侃而談,還是這種模擬戰,更能將後輩君的一身本領傳授出去呢。”日高愛菜興致高昂,躍躍欲試。
“……那你想題目吧。”主持人抵擋不住助手的熱情,無奈的說。
日高愛菜抱著水瓶子,咬著吸管,一陣的深思熟慮,約莫十多秒後,才舒展眉頭,眼中閃爍著迫害的光彩,“我想到了。”
“念。”尹澤看清了那副不懷好意的表情,勉強的說。
“咱們別坐著,既然是情景劇,得站到鏡頭前才行。”日高愛菜起身吆喝,催促男人快行動起來。
不是線上培訓嗎?怎麼就情景劇了?
尹澤不情不願被拉到桌子前,兩個人並肩而立。年下前輩只到他的肩膀處,身高差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是段雨戲。”日高愛菜首先鄭重的說出背景,她彷彿拿出了兒時在影視劇片場的經驗和姿態,認真的給男主角表述劇情,“大雨裡,我是個被困在街頭的路人。你路過想要幫我回家。但我是個警惕心強、冷漠的人,你要試著消除心之壁障,取得我的信任。”
“我可以甚麼也不做,直接回家嗎?”尹澤真心詢問。
“不行!”日高愛菜不給任何迴旋餘地。
“那你鐵了心要作對,不給任何反饋,我也束手無策,怎麼辦?我是否可以給自己的角色加點設定,降低難度?”尹澤皺眉。
“你想加甚麼設定?”日高愛菜微微抬起頭看他。
“我表面上是個一般路過社會員,背地裡卻是個就職於氣象局,能掌控天氣的高階魔導師。”尹澤快速說,“在你打死都不肯接受我援助的場合下,我可以直接髮禁咒,呼喚出晴天,完美解決這一切。”
“這可是正經的解答啊,後輩君不會以為現實中真有魔法吧?”日高愛菜指責。
“那現實中難道就真有油鹽不進,固執到底的受困路人嗎?”尹澤反駁,旋即頓了頓。好像真的可以有……
“好了,那咱們開始吧。”日高愛菜像導演一樣拍手示意各組人員都行動起來。
Staff們的行動力非常的恐怖,他們甚至已經放出了宛若平底鍋熱油煎蛋的,淅淅瀝瀝的雨天情景音
原童星的年下前輩已經光速入戲,化身了一名被淋成落湯雞的年輕女孩。她扒拉亂頭髮,捂著肩頭,被寒風吹的瑟瑟發抖,不停的左顧右盼,似乎想要叫輛計程車。
森木宏瀟灑的打了個響指,背景音立刻加入一道天崩地裂的滾滾雷聲,生放送的氣氛又一次到位。
被推到角落等待出擊,萬人矚目的尹師傅,現在心情非常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