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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第九十八話 單推的止號

2023-11-26 作者:匿友小塵

週年Live仍在進行中。

Mars的早早登臺,使得場館的氣氛迅速火熱起來。這畢竟是SideM企劃的活動,雖然確實存在單純為某人而來的唯粉,但遊戲玩家才是大群體,接下來進行演出的其他組合,同樣也收穫到了大家的歡呼與認可。

這是一場屬於企劃方與玩家們的慶典,善良的阿宅們絕不會吝嗇讚美與感動。

在觀眾們盡情享受的同時,後臺也是一片緊密忙碌的光景,演出者與工作人員像齒輪似的按計劃在轉動,保證這場長線表演的順利進行。

對Mars來講,這次是週年回,也是畢業回……角石友幸手中的體驗卡僅有一次,當然要精打細算,所以讓他們多登少唱,而不是最後才亮相,把歌一次性唱完。

好歹增加點回音殘響嘛。

Live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島津信長獨自上去唱個人曲了。第六天魔王不怎麼怯場,颱風也是穩定大方。畢竟平時活動參加的多,習慣被圍觀了,再加上臉皮略厚,很合理。

尹澤則在吃東西。

隔著老遠,隱隱約約聽見陣陣掌聲,島津信長結束單曲,一臉寵辱不驚的回到員工通道。

松田真誠惴惴不安的坐著,兩隻手掌在大腿上搓來搓去,如臨大敵的模樣,像極了待會就要參加大阪夏之陣的戰鬥,迎來烈火般的終結一樣。

尹澤則在吃東西。

“你就一定要扒拉著我嗎?”島津信長問。

“我們是隊友,互相打氣,有甚麼不對?”松田真誠反問。

“你就一定要用體重來讓我感受到隊友的存在嗎?”島津信長又問。

“你說話太沒有禮貌,我又不是坐在你腿上,用得著涉及體重這個詞?”松田真誠有些不悅。

“但我感覺自己是你的柺杖。”島津信長說。

他們現在的樣子,有幾分親密,摟肩勾著手肘。若是清水祈和竹原悠由美在這,見狀想必會一齊撇嘴。

最後松田真誠要上臺了,深呼吸,做了幾個和大猩猩同款的擴胸運動,堅定離開。

壓力這麼大嗎,滿頭大汗的。劍琦京香感慨。

尹澤還在吃東西。

肚子這麼餓嗎,嘴不帶歇的。劍琦京香沉默。

松田真誠上臺前,角石友幸心裡怕怕的再次叮囑,這回可千萬別後空翻了。松田真誠當然是一口答應——廢話,他又不是笨蛋傻瓜,旁邊沒有好哥們搭把手,要是摔了可咋辦。

尹澤拍拍手,起身,走到通道的盡頭,和經紀人一起在VIP席位旁觀演出。

松田真誠全程使用角色的聲線在演唱,他以前加入過吹奏部,有一點音樂底子,配音多年也是把喉嗓開發的得心應手,站在這樣的舞臺上,發揮的也稱得上是不錯了。

“想不到柏井哥夢寐以求的心願,最後是在劍琦姐的手中實現,想來,他也無憾了罷。”尹澤老幹部的背起手,陣陣唏噓。

“這是在暗示,我總是慢人一步嗎?”劍琦京香卻說。

“我可沒這意思,經紀人別隨便發散思維定冤罪啊。”尹澤義正言辭。

“呵呵,經歷的事越多,就越發覺得,好故事總是要同時擁有對的人與對的時間,缺了任意一個,都會顯得有遺憾。”劍琦京香輕嘆,“我只是代他來翻頁,其實句號早就寫好了。青春的衣角就快抓不住了,珍惜當下吧,以後的回憶是暖色的。”

“在這鼓點咚咚的歡慶場館裡,又何必傷春悲秋呢。”尹澤便換了話題說,“對了,這趟過後,我或許會有新的工作,先和你報備一下。”

“談工作?嗬!那還不如傷春悲秋呢!”劍琦京香擺擺手,不知哪來的理直氣也壯。

“那就聽歌。”尹澤也只好順從。

“待會好好唱,不要辜負我的期待呀。”劍琦京香說。

尹澤拿起水瓶,潤潤喉。

松田真誠保持著深鞠躬,直到燈光熄滅為止。

清水祈坐在人群裡,不易被人發現,興高采烈地的叫好,加油。

觀眾們的掌聲也隨著光線的減弱慢慢平復。

不過當下一位演出者再次登臺時,低下去的掌聲就像是觸底反彈、澆了熱油,立即,迅速的沸騰起來。

尹澤返場。

隊長沒有穿之前的黑色或是綠白相間的打歌服,而是簡簡單單的短袖,頭髮也是重新吹過的,洗去了髮乳,洗掉了酷潮的髮型,面部上的妝也卸掉,整個人顯得很素淨清爽。

如果說此前是精心製造的相遇,那麼現在,就像圖書館裡的一場偶遇。在書架的後面,轉角普通的遇見,沒有星光閃閃的東西,只不過是雲絮安詳,窗簾遊移,風在高空打著唿哨,陽光和煦灑落進陰涼。

一切都剛剛好,令人想起煩惱絲隨蟬鳴搖擺,有玻璃汽水的,記憶中的美好夏天。

竟然還有妝後與妝前版本——普普通通的SideM的女玩家們,在靜默中開始動搖,她們的心臟怦怦跳,不免產生想要繞過角色,直接推中之人的想法。

尹澤和善的揮了揮手,不出聲的打招呼。

土屋宏亮搖著熒光棒,翹首以盼。這次大哥沒有戴麥,而是手持麥克風,想必是摒棄了動作,是要專注歌唱呀。

尹澤慢慢站定,射燈的光線慢慢收束。

眾人的視線跟隨著光,落在那人的身上。

短暫的安靜。

隨著伴奏的鋪敘,男人緩緩開口了。

像是一聲小小的喟嘆,輕而悠長。微弱的顫音,極好的詮釋了快、薄、美。

低吟淺唱契合著人們眼睫的抖動。

‘飄散零落,溫熱消逝,色彩也漸去’

‘緋紅之花,恰如你我的搏動。’

那是太溫柔的聲音,接近破碎。

時間在微妙起伏的氣息罅隙裡被慢慢拉長。彷彿風車輕轉,山道彎嫋。星茫松影間,文水煮紅豆。

論單純的力量感,遠不如先前,但無形的感染力像結界蔓延張開,他的聲音明亮安靜,盤旋在聽者上空。臺下是一片由熒光棒組成的搖曳海洋,每一份微光之下,都是高舉著手,專注聆聽的一位位觀眾。

劍琦京香倚在後臺,微微皺眉,隨後眉頭又鬆開。這首現場,比收錄時又進步了,足夠優秀的氣口與轉換更加圓潤練達,這絕對是經過查漏補缺的針對性打磨的。看來,他私底下覆盤了很多遍啊,只為尋找到更好更適合的版本。

劍琦京香繼續聽,眉頭又收縮起來。她竟沒聽到一絲音準的偏差,這太過不可思議。

現代流行音樂已經擁有太多的製作加成了,從廣泛方面來說,聽眾已經習慣了修音後的完美表演,當聽到走音時,聽眾的反饋也會更加嚴格。但要明確一點的是,歌手作為活生生的人類,作為鮮活有靈的肉體,有一些失準是非常自然的,因為那才是真實,才是人性。

然而?

劍琦京香突然有點懷疑,是不是後臺放了預錄。

太準確了,就像機械一樣,起碼她肉耳聽來,是完全無誤,準的不可思議,何況還是在千人級別的大型舞臺,在這種外界干擾因素很多的場地裡?

劍琦京香越聽,越覺得不真切。

但就在這個時候,持續的歌聲出現差錯,雖然很快又拉了回來,但失準是存在的。

劍琦京香點頭,會心一笑。這才對嘛,豈能持續性的完美無瑕,差點都把思維發散到人型電腦天使心那旮沓去了。

話說回來,千紗寫的真好啊,他也呈現的很好。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二代目經紀人那樣擁有專業知識與訓練過的敏銳聽力。更多更多的普通觀眾,只是單純被旋律與歌聲所吸引。

間奏中途,尹澤開口,大聲招呼。

“幕張的朋友!你們好嗎?”

“幕張的朋友們!你們最棒!”

“嗨,對,就是你們。”

略微俏皮活潑的語調絲毫沒有影響到獨唱歌手的魅力,反而更加生動,觀眾們也是熱烈回應,一片歡騰。

唯有留學生張偉稍稍歪頭……這幾句互動,令他不自覺想起某個出色的音樂人。

尹澤的聲調開始上揚,歌曲也逐漸摻入力量,他邊唱邊小跑幾步,從主舞臺走到了延展出去的T字臺。

這讓中央左右兩側的觀眾的熱情加劇,紛紛大喊自取的暱稱、愛稱,揮舞起雙手。

女粉絲們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強大的團結,聲音默契的連成一片。

尹澤半蹲下,儘量的去和人們握握手。

幸福來的是如此突然。

一時間全是撲面而來的雙手。

“大哥!大哥!看我啊!看我!”土屋宏亮眼見大好機緣近在咫尺,他深吸一口氣,超級振聲。這聲嗓子確實有效,引得忙碌無比的某人轉過頭來。

但還不等阿亮開始狂喜。

“大哥!我是西歐懂卓啊!我曾在戰場上單騎為你攔下十萬追兵啊!”高田健良吾也是大聲喊道。其實是被以吉田P為首的20幾個人給踩成肉沫,被淹沒秒殺,孤身攔截則是一種藝術性的修飾。但好歹也耽誤了追兵3、4秒不是?

尹澤精準捕捉關鍵字詞,聞言也是一樂,想不到茫茫人海,還能遇見只組過一回隊的抗壓隊友。於是欣然伸手。

土屋宏亮就這樣,眼睜睜看著機會,大起大落的,落到了懂哥的手裡。

熊系男的世界,安靜了。

阿亮可以說是一秒血怒,一秒黑化,目眥欲裂。新仇舊恨一起爆發,解開枷鎖,無師自通理解了六道鏖殺,要以魔血染青天——懂賊!!我誓殺汝啊啊啊!!!

高田健良吾也感受到了那磅礴的殺意之波動,但成功與大哥握手的他只有一句話可說:甘之若飴。

尹澤起初還能逮別人的小手,後來時間緊迫,人數眾多,只能一路快步挨個擊掌而過,最後返回主舞臺。

從第二次副歌起,歌曲的演唱,逐漸開始注入更多的力量,就像是迅速紮根,茁壯成長的大樹一般。從最開始的破碎,變化為了向上的朝氣。

這也是角石友幸的改動。

像壁爐前慢讀童話書、念情書一樣,當然也是很好的。但大場館的演出,高音是最有力的武器,它可以遲到,但不能缺席。

‘向蔚藍的高空傳唱。’

尹澤面臨最關鍵的時點,不由亂動,他站住樁,短暫的吸氣蓄力。

‘這無名的詩歌——!’

熒光組成的海洋受此激盪,卷出浪潮。那是一個話音優美,而又近乎吶喊,像是曉鳥似清越嘹亮的高音,久久地在雪色般的舞臺中央迴盪。

如若不是注意視聽秩序,許多觀眾真想徑直站起來。

劍琦京香頷首。

當人把一個音拉高,到達一個非常集中的點的時候,音色裡不會有很多氣,但依然非常的高,很厚也很紮實,那就是壓縮技術。換成通俗的說法便是,鋒利明亮的金屬芯。

聲音在上面如此集中,如此的有穿透力,可以一掃心頭尖上發愁的雲霾,復歸清朗!

多麼好的動感、情感、細節。

角石友幸站在後臺的邊緣,臉上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心裡百感交集,在這之中,最厚重的情緒,莫過於對偶像之王2主策的深深怨念了。

熒光棒被打出密集的節奏,響應那凜冽的清澈哨箭。

尹澤最後放下麥克風,輕呼一口。

那個素淨的身影沒有多話,只是又一次朝眾人揮了揮手,彎了彎腰,淺淺一笑。

光線消散。

綿綿的來,匆匆的去。

一時之間,忽然見不到那道身影的,臺下的熒光海洋,竟還不是很適應。

觀眾席裡,一個不再年輕的成熟女人,終於沒有忍住,垂頭拭淚。

這是如此短暫的一首歌啊,幾乎和她的青春歲月一樣長。

你將歌聲遺於身後,付予那年年歸來的忍冬花的茂盛和南風的欣悅。

知間早紗子早過了小女生的年紀,此時卻用手矇住臉,滾燙的熱淚潸然而下,淚水流過她手指間,流下面頰、鼻子阻塞了,而淚水卻止不住。

就到這裡了嗎,就到這裡了吧。

那個雨天的雨,終究是停下了。

身後,還有一位富貴的婦人,也感慨萬千的擦著眼角。

土屋宏亮那不曾停過搖晃的雙手,也緩緩落下,心思突然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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