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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第九十七話 遲到的後空翻

2023-11-26 作者:匿友小塵

整個冬天都是融雪,素淨如同他在銀燈織光下的眼神,解凍的初春水好似他的面龐。

北極光在頭頂熠熠生輝,發出清冷的光,星星搖曳多姿,跳著冷峻的舞,人心卻被灼的滾燙不已。

在娛樂業極度成熟的日本,各個事務所們捧出來的偶像少年,都有著松鼠一般的眼睛和高挑好看的身材相貌。而真正的偶像,不僅僅是作為一個虛幻夢想被實體化的終端,更要有著能夠俘虜人心的演出與感染力。區區被裝裱在牆上,了無生氣的工業圖畫,連練習生那一關都過不了。

從五光十色的歌姬&唱片時代,再到人均出道,亂世爭霸般的偶像戰爭,櫻花妹那是見多識廣,大魚大肉,經歷得多了。

不是你長得好看,吼兩嗓子,就能收穫掌聲的。

少女的青春期豈是那麼廉價的東西?

雖然只是販賣夢想,但偶像可不是鬧著玩的——

聲優本質是負責配音的幕後職業,但浪潮滾滾,如今也被推到了幕前,一時間成了多棲藝人,一時間處境頗有些尷尬,因為在職業歌手和職業演員看來,聲優的多棲只是過家家,是自家行業的大鍋飯不夠吃了,所以才把腳伸到別人的廚房裡,偷點零嘴而已。

再說了,哪有跨行,消費受眾不還是原先的阿宅群體嗎,不過是讓阿宅再多掏一次錢包的新花樣罷了。

同樣的,偶像聲優,在主流的偶像藝人面前,也很像碰瓷的。不僅觀眾這麼想,連許多剛入行的聲優也這麼想……聲優只是一塊跳板,有這樣一個標籤,便於發展。同樣的水平,去傑尼斯的選拔,直接查無此人,但做偶像聲優,說不定就支稜起來了。

聲優界的難,難在僧多粥少,難在即便出人頭地,都還有失業的可能。單論競爭烈度與淘汰的殘酷,藝能圈要狠得多,被前輩訓斥,後輩不被允許,都不能伸手擦鼻涕與眼淚,維持傳統到病態的寶冢,其最嚴格的時期,後輩等電車,若車廂上有前輩,都得在站臺上對著轟隆轟隆開過去的電車鞠躬。

職業偶像的媒體形象往往要壓過自身的人性。

經過本地化改良的二次元偶像企劃,賣的是紙片人,紙片人是不會鬧醜聞的,有事也是衝公司,紙片人無罪。玩家們可以放心的推。

這場二週年Live,老玩家們對Mars,或多或少都懷有一種補償的心理。

且不論專衝著中之人來的單推粉,SideM的普通女玩家,在聽聞Mars的曲折經歷後,也願意鼓勵的應援。

但隨著當下這首歌,這個精彩高水準的演出,那些非Mars的女性普羅丟瑟們,都徹底震撼了,包括單推粉都未曾想到,竟然精彩到這種地步。

將動畫化為現實的一幕。

細微的表情控制、眼神、肢體語言,都可以模仿詮釋到極致,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天上院春馬,就是動畫裡才會設定的天賦異稟的職業偶像。

但虛擬角色的厲害,寫上一句設定就行了。可活生生的人類,想完現出那種美好,需要何等的資質?這是何等的舞臺實力!

魅力是比武力更有威力的力。

此刻,這股力量乘著音樂橫掃場館。

“愛は灰に溢れ,哀が傷を刻む——”

“街は歪んだLabyrinth。”

“君を見失う。”

“Regainsit……!”

Mars的三個成員,私底下都是能抵足而眠的損友,對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心裡肯定又在憋甚麼壞,配合與默契,遠超普通的工作同事。三人的疊聲換位十分流暢,又因為關係好,根本不在乎誰的高光多,誰的關注少,只要編排需要,不介意當誰的綠葉,做誰的鋪墊。

這首歌改為了搖滾風,帶點暗黑元素,全程要保持高昂的狀態。尹澤身為隊長,被委以重任,前半由他主導,還有一套特有的開場舞步,松田真誠與島津信長負責和音,後半會單獨接幾段。

隊長的發揮,決定這首演出的水平。

饒是第一次身臨幾千人的大舞臺,尹師傅也絲毫不為所動,他的聲音極為穩定,牢牢把控整首歌的輸出,渲染全場。

參與過傑尼斯演出的託尼老師在察覺到隊長的奇妙悟性後,也是下了猛藥,直接安排上了正規偶像該有的動作。所謂正規,不一定就是要多高的難度,但必須要達到團體協調與配合歌曲的韻律感。

‘但最重要的就是氣場與力量。’

排練室裡,託尼老師負手而立,就像傳業授道的隱士高人,聲音縹緲虛無。

‘你要成為暴風眼,既是風暴,也是這場風暴裡最平靜的存在。你是偶像,觀眾的感情凌駕在技術之上。讓觀眾感受到你,比甚麼都重要。’

尹師傅從來都是尊重專業人士的。

所以。

三人在又一次的變形換位後,隊長重新位於中間,腳步踏著鼓點,一個漂亮上滑音,乾淨利落的收去句尾。然後食指拇指比成手槍,向觀眾席扣動了槍膛,這剎那,背景音樂也以一發槍擊聲的音效,宣告歌曲結束。

時點掐的很準,這就是專業聲優的合對音軌。

交錯的銀色燈光停止閃動,統一打亮。

許多臺大型射燈的烘烤,令主舞臺的溫度持續上升,又經歷一首舞曲。三人早就已經是汗流浹背。

汗滴從隊長的側臉頰滑落,經過脖頸,沒入鎖骨,像墨水滴入溼透的圖畫紙般暈開。熱血在纖瘦堅韌的身軀裡流淌、跳動,又上湧,最後蔓成觸目驚心的緋紅,這道紅像春花綻放,又傳遞到臺下觀眾的心窩與臉上。

這虛無的一槍穿透了千百餘人的心臟。

不少女性觀眾覺得自己的血奔流如注,像一口泉以哭泣的節奏噴出,她們清楚地聽見它嘩嘩在流淌,卻總摸不著創口在甚麼地方。

莫名的,就想這麼一直怔怔望著吧,直到把浮世望成眼睫上的塵埃。

微微喘氣的隊長緩緩放下右手,從全神貫注的演出與飯撒狀態退出來,也一下子輕鬆地笑了出來,那是交替殘冬與春初的笑容,那般的閃閃發光。

三人點了點頭,開始遲來的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天上院春馬役的瀧澤悟。”

“我是小田守太一役的松田真誠。”

“我是一之瀨夏望役的島津信長。”

“我們是——Mars。”三人互相看,最後合聲說。

“啊啊啊啊!!!”

臺下傳來雷鳴般的掌聲和奮力大喊,喝彩填滿場館,綠色的熒光棒拼命搖出了殘影。

“Satoru!”一個接近破音的嘶吼從中央左二排艱難傳遞到舞臺。

隊長的人生迴廊此刻已經是持續超頻,何等耳力,便朝那個方向表示了一下,友善的點點頭,揮揮手。

“嗚嗚!”成功屆到的女粉激動的不能自己。

“論聲浪竟然壓過了我,她難道是學美聲的?”坐在附近的土屋宏亮當面被搶走了與大哥互動的機緣,嫉妒的咬牙切齒。

“呵呵呵。”高田健良吾同樣陷入七大罪的黑暗之中,突然冷笑,“如此對手,也值得我使出社死殺手鐧了。”

“嗯?”土屋宏亮轉頭,赫然發現群友正緩緩掏出一個簡易大喇叭。

“懂老弟別這樣,別這樣懂老弟,我們會被請出會場的。”土屋宏亮連忙拿熊掌把對方的手塞回去。

“真誠桑!”在滿場的歡呼中,戴著口罩的清水祈也深吸一口氣,羞著臉大聲吶喊。

松田真誠彷彿聽見了,好奇的向下方張望,只是人數眾多,密密麻麻,看不真切。

可惜道哥沒有來,雁部和彥一邊狂拍手一邊狂想……還好沒有來!不然他就沒得看了!

山柳生清花興奮的拽著麻宮香月的手搖來搖去,超級激動。後者較為冷靜,但冷靜的也沒到哪裡去。

“剛剛的那首是Mars出道時的曲子,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唱……”尹澤實話實說。

“確實。”島津信長說。

“我可是一直都沒有忘過。”松田真誠叉著大手回氣說。

“是的……我也沒有忘過春馬。”尹澤深沉的說,表情流露遠思。

臺下的老粉們,也憶起前塵往事,頓時皆受觸動,紛紛鼓掌,表示他們一直都在,不曾離開。

“好,好。”尹澤招手回禮。

松田真誠有些無語。

“接下來還有一首,屬於SideM的各位。”尹澤揮了揮手,燈光於是熄滅,場地沒入黑暗之中。

大螢幕上的組合Logo,正在緩緩分解,最後化為碎片重組成一個嶄新的Logo,那正是Mars從偶像之王2轉移到SideM裡的新圖案。

光線乍亮,停留在舞臺上的三人,身上的黑色外套已經被替換成了白綠色的嶄新隊服。

粉絲們也一起揮動著真正的綠色!老粉幾近淚目、炸成煙花!

與上一場的致命鼓點不同,清澈的鋼琴前奏徐徐鋪開。

“キミを今連れてゆくよミライは待ってる~”

“僕らが描く,新たなキセキ——~”

溫暖的歌聲盪漾開來。

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雖然換了衣服,但面部的妝造未變,可同樣的形象,一掃先前的寒冽,取而代之的愜意的溫馨。就像有了火爐與愛,就不再怕隆冬。

空氣是溫和的,是使得渾身懶散到支援不住的,滲透肌膚的那種溫和。

松田真誠和島津信長是這場的雙C,換為尹澤來和音。

過去了好多年,即便是專業聲優,嗓音也是一年年在變化。尤其是松田真誠,他如今的音質比起出道時期,低沉了不少。

但是最佳聲優可不能臨陣退縮啊。

“一緒なら頑張れるよ~♪”松田真誠獨唱一句,使用的是他招牌的清亮少年音,帶一點鼻腔,十分可愛。如此現場,也仍然沒有鬆懈半分,把角色國民弟弟的核心人設拿捏死死的。

“忘れられない日にしよう☆~”島津信長一向不落後於人,同樣祭出看家本領般的冷調清澈聲線,鬆弛又爽朗,三分輕浮七分溫柔。若要真個論較,他或許才是三人之中最符合偶像聲優定位的存在。

“嘿!嘿!嘿!”全場的打Call逐漸統一,達成同步。

不容停頓半分的演唱過程中,松田真誠忽然朝其他兩人使了一個眼色。

尹澤和島津信長心中一動,不由分說的靠攏,左右護持,隨時準備搭手。

松田真誠前走幾步,在音樂的間隙,忽然倒退、發力——然後當著全體觀眾的面突然來了一個標準的無手後空翻!

全場譁然,本就激昂的情緒,被這一個特技動作給推到更高處!

清水祈更是大驚,喜憂參半。

在後臺觀摩的角石友幸和劍琦京香都差點嚇到。尤其是角石友幸,上臺前,他可專門叮囑過了,就算能行,也儘量別做危險動作。這松田君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心裡早就暗藏念頭!

松田真誠後空翻落地,雖然因緊張而沒能做到完美平衡,但有倆兄弟保駕護航,他連一個趔趄都沒有。

松田真誠忽然覺得心頭一鬆。小田守太一是他出道後得到的第一個有姓名的角色,太有意義,從很久以前他就在想,要和朋友登上舞臺。

為了還原角色的空翻,練了太久太久,久到柏井桑都沒能親眼見到這幕。

終於,在今天得償所願了啊。

聚光燈投來橙黃的光芒,三個人在尾音中鞠躬致意。揮著手退到升降機的檯面,等著燈光熄滅,緩緩返回後臺。

場館的高呼聲真個像觸發了鏈式反應。

女性觀眾的聲音,最終還是被男性觀眾超大更大的歡呼給力壓下去了。

“辛苦了!”控制升降機的Staff舉起大拇指。

“辛苦了。”尹澤也用力回應。

劍琦京香和角石友幸氣勢洶洶的朝著松田真誠走來,準備一通安全教育。但發現松田正在擦拭眼眶,角石友幸腳下一滯,呃,還是讓經紀人去比較好。

“是不是傷到哪裡了?”劍琦京香走過去。

“我,我這是情緒導致的,不是受傷。”松田真誠抹了抹眼角的淚漬,“這場錄影一定得發給柏井桑看啊。”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劍琦京香有些仁愛的拍拍對方的寬厚肩頭。

“先快些把這件衣服也換了,補補妝,休息調整一下。”島津信長說,“後面的個人曲可是獨自上臺的,你現在可不能把氣給洩了啊。”

“你們發揮的太好了!”角石友幸精神一振。他猜到Mars上去,會把氣氛炒熱,但這番場景還是大大超出了預料。

“把糖給我。”尹澤只說。

“啊?”

“把大白兔奶糖給我,快點。”

“在這呢。”劍琦京香拿出事先準備的零嘴,無奈搖搖頭。都多大歲數的人了,努力完之後還向長輩要獎勵,要糖糖吃,真是小學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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