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澤站在超市的自助付款機前,掃商品的條形碼,付完錢後,提著塑膠袋走出去。
打了半天的遊戲之後,還是得親自買菜然後回家做飯,畢竟不是誰都像布魯斯韋恩一樣有錢。
久違的騎著粉紅俏佳人上街,坐起來還是熟悉的感覺。黑髮琴酒開著小電驢路過,衣襬飄飄,平平淡淡才是真。由於樓上小妹的手受了小傷,不方便沾水,所以這幾天都是他做兩人份的飯,除非小妹要出門,不然他都是到了飯點時間,就自覺的去樓上點灶開火。
“下午跑哪去鬼混了?”麻宮香月閒來無事,正在掃地。
“措辭真過分啊,作為一個勤儉節約的人,我只是去電玩城把即將過期的會員折扣給用掉了。”尹澤在搓洗青椒。
“不是有演出嗎?不用排練啊?”麻宮香月好奇。
“不急,正式演出前,要練的。”尹澤回答。
“那你也可以在家練啊,雖然居住樓不能大聲喧譁,但可以複習舞蹈動作嘛,實地表演出錯可不能NG的。”麻宮香月是一箇中學就從鄉下獨自來京讀書的女孩子,本身性格就很老成持重,做任何事之前,都習慣了要好好籌備。
“我有練啊。”尹澤又在給生肉按摩醃味。
“你啥時候練的?”麻宮香月好奇。
“躺床上的時候啊,一直在回憶節奏呢。”尹澤誠實的說。
“冥想訓練法?”麻宮香月聞言不由得投去質疑的目光。
“……算是吧。”尹澤說。
“你是否清醒。”麻宮香月說。
“烹調是一種表達和創造。我忽然心生靈感。”尹澤福臨心至,準備多放一勺豆瓣醬。
“真小氣,把腳挪開。”麻宮香月掃地而過。
…
個把星期之後,在家保養喉嗓機能的尹澤又去上班了。這次直接去了演出舞臺所在的千葉市的幕張展覽館。幕張這塊地是填海造出來的,處於東京灣沿岸,是一個高度現代化的商業區地段,位於中心的就是展覽館,目前其規模在日本內僅次於東京國際展示場,常年承辦各種大中小型活動。
SideM的二週年Live在活動大廳舉辦,還是投入了些錢錢的。該活動大廳,官方給出的理論是最多能容納9000人,雖說不至於座無虛席,但起碼排面在這擺著,能預想到肯定是一個熱鬧盛大的活動。
交通也很方便,幾個電車站出來,基本步行十幾分鍾就到了。
演出的籌備一片火熱。
各個中之人組成的組合們逐個開始前往會場,現場進行排練。
這趟,尹澤開著熟透俏少婦,載著松田和島津去了地點。
天氣十分晴朗,碧空微雲,靠海,空氣也愜意。東京是地窄人密,像是蜂窩似的,人們有序流轉,但始終都是在逼仄的城市殼子裡打著圈。特化型的幕張,為的是商業活動建設,因此視野開拓,道路平坦,放眼望去,海天一線,駕車兜一圈,也能轉換心情。
“真氣派啊,不愧是代表性的複合型會展設施。在這演出,有種很有檔次的感覺。”副駕駛位的島津信長透過車窗朝路邊瞧,從遠處看去,展覽館像是一個銀色的蛋殼,在陽光底下折射出鱗片般的日光。
“旁邊有好多吃喝的地方喔。”松田真誠在後排說。
“唉,會場這麼大,人一多,廁所排隊肯定擠死人。”尹澤把著方向盤。
“……你倆真有意思,只兩句話,就將吃喝拉撒全佔了。”島津信長吐槽。
“這邊的酒店,歇一晚怎麼也得7、8000千円罷。”島津信長又打望補充。
於是成功湊齊了吃喝拉撒睡。
龍魔神羈絆還是很強力的。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尹澤說,“你一定是在想,演出的前一天,能不能公費在就近的高階酒店休息,以方便第二天迅速趕往展覽館待命登臺。”
“我可沒這麼想,你不要如此隨意的世俗化揣測我。”島津信長橫眼。
“但確實是這樣啊,難道讓大夥當天從家裡出發,萬一偶像路上堵車了怎麼辦?”尹澤以專業的角度出發說。
“呃,我參加的線下見面會最多,我應該有發言權。”松田真誠說,“通常來說,如果是上午10點開始的活動,我基本6點就到了,然後化妝、走一遍流程,然後休息下就開始。”
“話雖如此,但千人級別的Live出節目事故,和你見面會出事故,哪個更嚴重不用多說了吧。”尹澤說。
“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上回聲優賞拿最佳主角,影片轉播居然斷了,只能說小松的事故體質是一種玄學。”島津信長感慨。
“就不能盼點好的?”松田真誠無語。
“既然如此。”島津信長也思索,“小松啊,這既然是你開啟的畢業回,那就由你出資,請我們在附近的高階酒店休息吧。我都查過了,瞧,這間酒店,三人房才円起步,樓裡還有游泳池呢,太划算了。”
“……”松田真誠。
為何這兩人,永遠能在毫無暗示的情況下,臨場達成卑鄙的一致來坑我?
甚麼黑暗同盟,互相連鎖效果是吧?
打了一陣子的嘴仗後,尹澤找到停車場,三個人步行前往會場。
此時活動大廳已經被SideM租借了,在搭設除錯各種音響燈光裝置,能提供特寫鏡頭的大螢幕也是必須的,沒有這個可不得勁。
三人把員工掛牌拿出來戴上,進去參觀。大跨度結構形成的開敞內部空間下,面朝主舞臺的中間席位,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視聽體驗最佳的位置,然後是左右兩側的梯形席位。
松田真誠環視整座會場,想象了一下屆時人頭聳動的場景,提前開始緊張的搓手手,還好有兩個哥們陪著,要是他一個人上去Solo,可真頂不住這陣仗,等於公開處刑啊。
“哎呀,三位來啦。”角石友幸人未到,笑聲先至。只見製作人滿面紅光,看來相關的籌備事宜很順利。
“怎麼樣,還可以吧。現在沒開燈,到時候啊,燈光師劃拉的往這一劃,然後天上飄落亮亮晶晶的綵帶,臺下的粉絲們如同海浪般的揮動熒光棒……”角石友幸開始設想不久後的熱鬧場景。
“感覺沒有好的路線能和觀眾互動啊。”尹澤看了看主舞臺。
“吶,這就是專業。”角石友幸豎起大拇指,“不妨事,我們還會在舞臺前做一個T字的延伸,這樣你們就能往前走,和前兩端的觀眾打招呼了,活動空間更大,嗐,畢竟咱們的節目都是唱跳合一的嘛。”
“對了,松田桑,你雖然會空翻……但真正演出的時候,最好不要做,畢竟再怎麼熟練也是有失誤受傷的風險呀。”角石友幸說。
“好的。”松田真誠姑且接受建議。
“那我先帶你們熟悉一下場地,後臺的位置,還有升降機之類的設施。”角石友幸邀請。
主會場後面是員工通道,這裡有很多穿工作裝的Staff來來去去,要排練的當然不止是表演者們,工作人員也是很忙碌的,為了保證演出的正常運轉,都很認真的在熟悉各自位置的事務。他們的努力同樣值得誇耀。
領著走了幾圈,熟悉路線後,三人又體驗了一下升降機,站在舞臺上感受一下總覽全場的完美視野。
“到時,耳返地返都會同時啟用。攝像機的位置在這幾個方位,注意一下就行了,他們都是運動的,不用刻意照顧,也沒關係。”角石友幸繼續給他們指點,“現在機器是運作的,你可以嘗試哼幾句。”
尹澤的手裡塞來一個麥克風,他像婚禮司儀試麥一樣的說詞,“喂,喂,1、2、3、4。”
會場頓時響起人氣聲優的播音腔,音量還不至於特別大。
“不用那麼害羞,唱兩句嘛。”角石友幸哈哈一笑,他知曉主唱的實力,想必清唱也是很悅耳的呀。
尹澤靦腆一笑,他便小唱了兩句角色個人曲,音準線上,質量清晰乾淨。畢竟限定新專輯的絕活哥嘛。
“好好好。”角石友幸帶頭鼓掌,果然穩如CD呀,“我們再去看一下服裝,待會再回到臺上排練。”
製作人向三人展示了一下演出服裝,團隊形象的獨家定製的打歌服。
值得一提的是,Mars當初在出道時,組合色是黑色,可能和當時在遊戲劇情裡,與前代成員的競爭對手的定位有關,而後來在SideM裡被更換成了綠色。對此,綠豬騎士難得的對遊戲表示了讚賞。
這次,演出服也分成了三套。一套是偶像之王2時期的黑色裝,版型質感介於朋克鉚釘夾克與西裝之間,嚴肅有力。一套是綠色元素設計的隊服,比較休閒的運動裝。第三套是更舒適的Loge紋白色T恤、長褲、運動鞋。
細究起來,這還是有些說法的。
正式演出的時候,先是帶點版本沉澱的黑色裝,然後換穿新版本的綠色隊服,最後的那一套,穿在裡面,到時把綠色隊服一扔,象徵畢業。
製作人花費心思了。
“你們覺得怎麼樣,如果有建議,要改的話,還來得及。”角石友幸問。
“都挺好的。”尹澤拿起T恤摸了摸,“如果穿這個,手腕和脖子上再綁個紅布巾,肩膀上掛一條汗巾就更好了。”
“我好歹也是音樂企劃的製作人,你說的那些精簡裝備,我應該大概也許在別的樂隊身上見過……”角石友幸提醒,“當然,如果主唱執意只想穿條褲衩就上臺的話,我倒是不介意。畢竟光著身子唱情歌,雅俗共賞嘛。”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尹澤連連擺手。
“那就確定了嗎?”角石友幸又問。
“這樣挺好的。”島津信長說。
“我也沒意見。”松田真誠也表示。
“好,那咱們回舞臺,挨首挨首的排練吧。”角石友幸精神大振,“哦,待會宣傳和花絮的拍攝,也要拜託了哈。”
…
前些日子,曾經做出過傳世經典《絕世の低手》的UP主,上傳了一條新影片。
內容是宅友們為應援Mars的新專輯,所編排的wota藝。只見夜色垂下,五個兄弟們持握熒光棒,那整齊劃一的搖擺身姿,便知是單推人中的勁旅了。揮動雙臂打Call,熒光棒在晦暗的光線裡,流動的光痕醒目而流暢。
影片也是受到許多同好的點贊與鼓勵。
關注鬼畜UP主的扭曲粉,同時也是真愛粉!
大夥紛紛在評論區表達認可以及對大哥的喜愛。
土屋宏亮今天又在刷影片,他還用心的敲打上高階彈幕,使得其看來更加單推,更加炫目。
當年。
阿亮站在會場的那頭,思考,偶像之王為甚麼會有男人。
這年。
阿亮坐在螢幕的這頭,思考,偶像之王為甚麼會沒有男人。
眼瞅著二週年Live的時間越來越近,土屋宏亮真是度日如年呀。
手機裡的推號軟體,忽然彈起一個特別關注的提示。
土屋宏亮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他寬厚多肉的手掌斬過,迅速解開鎖屏,進入其中。
「叮,您的特別關注釋出了一條新的推文。」
「瀧澤悟@9527yyds:2ndSTAGE~ORIGIN@LSTARS~要開始了,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文字很短,但附了一條短影片。
那自然是點開播放!
“全體普羅丟桑們大家好,我是天上院春馬的聲優瀧澤悟。距離偶像之王2的發售,已經過去了很久,非常有幸,能參加這次SideM的二週年演出會。”
鏡頭正中央,一個穿著黑色打歌服的男人雙手背在後面,抑揚頓挫的說著。他竟然打了髮乳,打了髮乳。頭髮顯然精心抓捏塑形過。他的面容本就驚豔,盡情搭配修飾的妝容,更顯得鋒利奪人。雖然聲音和笑容很是熟悉,但這剎那,距離感一下子拉起來了,遙遠,又充滿冰片的冷感。
“此次我會與Mars裡的其他兩名隊友一起,向普羅丟桑們帶來舊的回憶與新的歌曲。希望我們的表演屆時不會令各位失望,也請繼續支援SideM的發展。感謝大家。期待在千葉的幕張與你們見面。”
如此正經,公式的宣傳,甚至還附了短影片,上一次這種操作,還是出演假面騎士!
差不多同樣的時間,島津信長的推號也更新了同樣的動態,松田真誠由於沒有賬號,就順便在島津信長的短影片裡露面,一起宣傳了。
某人的推號,粉絲活躍度素來不低。
評論數量正在肉眼可見的增加著。
「青春回來了!穿的是當年出道PV裡的衣服!」
「這下不得不買票了」
「嗚嗚嗚哥哥的妝造好有型好靚~太有範兒了~」
「倒是給個售票地址啊」
「草生w,直到現在我才敢確信,他是真的會上臺」
「最喜歡的一條動態」
「不需要攝像頭了,到時候我就是攝像頭」
「這個造型很心機呀,貼臉開大,裝高冷是吧,建議半永久保持」
「我有一計,不如由推主在門口檢票,順便握手會」
許許多多的人開始行動起來。
事務所再次優先轉發。
劍琦京香刷了刷手機,然後關掉了三維彈球。在工位上伸了個懶腰。
畢業回啊。
真是一個傷感的字詞。
她起身去接了杯咖啡,路上還遇到了滿臉桃花,心情愉悅,小跳走路的社長,打了一個招呼後。
劍琦京香來到公司的窗戶邊,看向這座日夜不息的城市。
好事壞事,終歸,都成往事。
看似不了了之的結束,其實才是開始。
劍琦京香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