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吳大都督:兄弟們!看看我發現了甚麼!」
「東吳大都督轉發了一條連結」
「都市怪痰:咦,怎麼是女演員的部落格,我還以為是新鮮的大哥情報呢。」
「懂哥:呵呵,阿偉,原來你也鐘意有村架純。」
「東吳大都督:重點是最新更新的博文的第三段!算了,我直接複製過來——‘在這次拍攝中遇到過許多難題,但萬幸劇組裡的人員們都特別厲害,在那樣的環境裡,我也爆發出潛力了。在劇裡說臺詞時,總會把自己的關西話、普通語,以及臨時學到的名古屋話混在一起,名古屋方言很難呢,不知請教了多少次瀧澤悟先生,希望他沒有因為我的笨拙而感到不耐煩(笑),很感激他。’」
就像平湖響驚雷,聊天群甦醒了。
「懂哥:這,這莫非是……?!」
「番薯爆炒馬鈴薯:我去!博文裡真有這一段!」
「都市怪痰:可是全日本叫瀧澤悟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會不會只是巧合。」
「平成的孔明:甚麼?情報是假的!好你個阿偉,竟敢以假亂真,為爭奪單推地位不惜利用大哥聲名,已是墮入魔道了,我要狠狠禁言懲罰你呀。」
「東吳大都督:我有文末的照片為證!」
「東吳大都督:另存為.jpg」
散落在各處,借網際網路而元神出竅的眾人,紛紛點選放大圖片。
那顯然是一張劇組休息時的花絮留影,穿學生裝的是有村架純,畢竟在電視機裡經常能見到,所以認得出。另一位抱著盒子在刨飯的男人,厚眼鏡、大西褲、土氣頭、有些歪掉的領帶,充滿著憨直、善良、單純的氣質。
「都市怪痰:有種生意家傻兒子的味道,我看這人不是大哥,反倒更像懂哥。」
土屋宏亮見圖原本也是失笑搖頭,伸手敲鍵盤準備諷刺嘲笑,但他畢竟單推功力冠絕群雄,他只是無意的多掃了幾眼,笑容漸漸消失,眉頭越皺越深,最後臉色變得驚訝而凝重。
瞬間,熊系男以彈奏野蜂飛舞般的手速,飛快將輸入到一半的陰陽怪氣句子刪掉,轉而又神速的鍵入對阿偉的肯定與支援。
「平成的孔明:阿偉巡遊網路之海,追尋大哥足跡從不失誤,真乃我群棟樑,是我單推人之福啊,我要狠狠誇讚獎勵你呀。」
就在這條前倨後恭的訊息發出後,幾乎同一時間,兩條訊息眨眼般跟上。
「都市怪痰:我支援削弱管理員權力,我是力挺群主的。」
「東吳大都督:另存為」
第二張圖片,同樣是花絮留影,有村架純仍然有辨識度,而那個男人卻摘下眼鏡,正對鏡頭,比了個剪刀手,五官屬於是一覽無餘。這要是還認不出來,那可以自戕退群了。
在家辦公的土屋宏亮輕吐一口氣,後背有冷汗。
差點就被阿偉給陰了!
宿舍備考的張偉不滿意的咂了一下嘴巴,心情不愉快。
差點就把狗群主給釣到了!
但是有一個人被這慢快刀砍中了。
站隊,從來都是存在著風險的事情。
「都市怪痰:啊?」
「平成的孔明:怪痰,你又在這挑撥離間,我必須幫你招魂一下小號。」
「都市怪痰已被群主禁言5分鐘」
「都市小痰:不對啊!那條連結點進去!文末只有第一張圖啊!這第二張哪來的!」
「東吳大都督:第二張並不在連結裡,是別處扒來的。」
「都市小痰:那你有決定性的證據不早發?!」
「東吳大都督:呵呵,宿舍網速慢,體諒體諒。」
「懂哥:阿偉你也真是的,太不禮貌,把怪痰哥弄的跟小丑一樣。痰子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事?」
「都市小痰:我他——炐jNK怎丏?R?嚨攄:4e>燢」
「懂哥:電子魔人化了,應該是有事。」
「奧地利男友:我真服你們了,這麼大的新聞不討論,還在玩狼人殺。有這閒工夫能不能仔細分析下情報。」
「東吳大都督:不必分析,事情已經很明朗。從前段時間大哥的減產跡象來看,毫無疑問是參加影視工作去了。」
「奧地利男友:還有呢?」
「懂哥:根據圖內的資訊,大哥的扮相是經過特意設計的,從村花的扮相又可得,應該是師生對戲。」
「奧地利男友:還有呢?」
「懂哥:大哥此番減弱形象氣質,是為故事服務。明明有這麼白月光、一眼萬年的容貌,除了第一次演劍客外就不怎麼使用,也就在特攝裡多演了幾集奶油小狗。而《啄木鳥和雨》裡也是邋遢、卑弱的形象。很可能是瞄準了要走演技派、實力派路線,正如聲優之路那般呀。」
「奧地利男友:還有呢?」
「懂哥:你問題這麼多?」
「奧地利男友:因為我正在把情報同步傳遞到‘影視後援群’,我好歹也是那邊的實權人物。」
「懂哥:差點忘了這一茬,哼,我和庸俗顏粉沒甚麼好說的,走了,斬殺黑粉去。」
「奧地利男友:哎唷懂哥哥~你就幫幫人家吧~」
「懂哥:開甚麼玩笑,要吐了。嘔——」
「平成的孔明:這是一個挑戰“絕對不可能”的故事。是一場充滿汗水、淚水、笑聲的青春。是一年時間提升了40偏差值,應屆考上慶應大學的故事。」
「東吳大都督:你怎麼知道我是慶應的留學生?」
「平成的孔明:誰問你了,我說的是電影。」
「奧地利男友:這嶄新情報又哪來的?!」
「平成的孔明:大哥發推了啊。」
…
叮,您的特別關注釋出了一條新的推文。
「瀧澤悟@9527yyds:早起晚睡,試卷一張接著一張。半夜抱著枕頭還戀戀不捨,仍是硬著頭皮學習。還差一點,還差一點,讓我變得更強一點。這個世界最大的謊言就是你不行,知道了努力的快樂,就看見了未來的希望。電影《墊底辣妹》即將上映,我有幸出演,希望您能一賞。祝每個學子都能在人生的戰場上挺胸抬頭,暢快而笑。有想做的事情,甚麼時候開始都不算晚。」→「海報.jpg/演員表.jpg/職員表.jpg」
百萬粉推主的動態,還是這種大事,自然迅速就熱鬧起來,一頓評論轉發,是熟悉的自來水節奏。
事務所公式號的運營人就好像是守在某人手機旁邊似的,零延遲,搶先轉發。緊跟其後的是京都動畫和吉田智樹,呃,這倆熟面孔了,大夥兒也見怪不怪。之後東寶作為發行方,轉發也是理所應當。
相比《啄木鳥和雨》那次,這回前來捧場的影視界人士明顯增加了。
沖田修二、役所寬司、有村架純、甚至……白倉申久郎?!網友,特別是騎友們繃不住了,心想你不是東映的嗎。
「我暈倒,他甚麼時候又跑去拍了一部電影?」
「我一定會支援哥哥的新作品呀!」
「龍套、小排片的文藝電影、院線電影,真是步步堅實啊,籌謀發展路線的經紀人真乃高人」
「我如今在他直播間裡說他是演員,試問誰又能反駁了?」
「忍不了!一拳把時間打爆!穿越至上映日!」
「更加強勁的攝像頭來咯」
「好好好,支援支援」
…
東京大學,食堂。
“他還挺有熱度。”大西川介戴著老花眼鏡,用食指戳點著手機螢幕,“就是朋友列表複雜了些,怎麼做遊戲,做動畫的,都在幫他轉發。”
“交際廣泛,不是壞事。”夏目健三舉著塑膠飯勺說。
“那一天你得把時間空出來,我們一塊去看。”大西川介點頭。
“他人呢?”夏目健三問。
“他要陪中學的助考老師們嘛,這部片子,對他們更有意義啊。”大西川介擺擺手。
“那這次我開車接送你吧。”夏目健三明白。
激戰之夜,街頭。
曾經乘風而來的關西男兒,此時提著行李箱,長出胡茬的臉上寫滿了瀟灑與肆意。
“道哥,記得保持聯絡啊,有空我會去找你玩的。”雁部和彥心情有些低落。
“嗯,不必傷心,離別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逢。”金山道微笑,“這場東京之旅,真是蕩氣迴腸,我會永遠記住這段時光的。”
“我是個幹啥都不行的差生,連妹妹也嫌棄我沒兄長的樣子,沒人對我有期待……要不是遇見道哥,我現在肯定還無所事事,得過且過。大學估計是考不上了,不過我會好好給店長幫忙的,努力學技術。”雁部和彥頓了頓,“我拿酬勞買了一個禮物送給你。”
“你有心了,但是沒必要。”金山道說,“不如去給你老爹換個新手機,或者給老媽換個新微波爐,要麼給妹妹買件新裙子。”
“這些我都知道,但道哥你是今天就走,說甚麼,我也得表示感謝之情。”雁部和彥拿出禮袋,裡面是個玩具盒,透過塑封,能看見裡面的拳魔人偶。
那是末拳5的怒鬼手辦,做工挺精緻的。
“哈哈,還真是適合當做這趟旅途句號的禮物。好的,我收下了,我向你保證,會好好保管它。”金山道豪邁一笑,從書包裡取出一座銀色的獎盃,“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那是之前大賽的亞軍證明?”雁部和彥連忙拒絕,“不不!我不能要!”
關東電玩大賽,金山道以業餘身份,連敗包括板橋元在內的職業高手,如貫虹般一舉打入決賽,那真的是一場很精彩的比賽。
“我已經擁抱過人生的競技場了,接下來,看你了。”金山道淺淺一笑,保持將銀色獎盃遞出的姿勢,毫無收回的意思。
“道哥,我也向你保證,我會好好保管它……”雁部和彥眼眶微紅,他鄭重的雙手接過,懷抱在胸前,“我送你到車站吧。”
兩人步行,走在這彷彿不屬於他們,卻又即將屬於他們的城市裡。
金山道路過電器街道,右側的玻璃裡是他的身影,即便倒影朦朧而破碎,依然可以看到他那一卷黑色頭髮,是的,那道標誌性的金色挑染,已經被抹去了。
金山道似乎有些傷感,停下步伐,駐足了。
“道哥,還有甚麼事沒做嗎?”雁部和彥不由得問。
金山道沒說話,只是看著玻璃。
雁部和彥輕嘆一聲,想不到道哥這樣的奇男子,在這種時候,亦不能免俗。
離別能使薄情泯滅,也能使衷情更深,就像風能吹滅蠟燭,也能扇燃火苗一樣。
歸來是詩,離去成詞,且笑風塵不敢造次。
雁部和彥被氣氛所感染,眼神也變得文藝憂鬱起來,循循望去……然後他發現道哥其實看的是玻璃後面的待售的電視機樣品,電視的聲音還微微傳出來。
‘突破65萬本銷量的暢銷小說,實現的奇蹟。’
‘那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戰。’
‘你一定能合格——’
“是電影的預告、廣告。”雁部和彥上前幾步細看。嚯,是有村架純演的,“咦,這個老土角色的演員名字居然和無敵高手一樣,真巧啊。”
“今天不走了。”金山道突然出聲。
“啊?”雁部和彥扭頭。
“我要再待五天。”金山道淡淡的說。
“變得這麼快,可,可是你的房子不都退租了?”雁部和彥說。
“無妨,住網咖不就行了。”金山道自然的說。
“可是咱們都交換了臨別禮物,我眼淚此刻還都打著轉,氣氛都烘到這了?”雁部和彥摸摸亞軍的獎盃,有些遲疑,“要不道哥你還是今天走?我覺得這樣更有故事質感?”
“?”金山道。
…
奧州巿,農川區。
這個偏遠的小村落曾經是一部電影的取景地,年輕人們的劇組充滿活力、創造力以及蓬勃的朝氣,即便是現在,老人們聊天,也會提起之前的劇組,笑著談起當群演的有趣經歷。
電影的影響力是真實存在的,即便是《小森林》那樣小眾的影片,也仍然吸引了一些遊客前來。
“喂,織奈,爺爺和奶奶過幾天要去你們的城市玩咯。”一個精神氣很足的老爺爺正在打電話。
“好啊,帶我一起玩。”女孩高興的說。
“其實主要是,我想去看電影,咱們這山咔咔裡,可沒有影院。”老爺爺說。
“甚麼電影讓您這麼大的興致?”
“誒,主要是為了看演員。”
“您還追星啊?不會是女演員吧?奶奶她這不教訓你?”女孩驚訝。
“這話說的,我是去履行約定的。當時說好的,等小夥子成為耳熟能詳的大演員,我就去電影院看他的作品。到那時,我們便又重逢了。”
老爺爺招手,一隻被某人取名為來福的大土狗搖著尾巴就過來了,親暱蹭著主人的褲管。
“他現在拿了大獎,登上報紙和新聞,有新作品,我肯定要去看呀。”
某人那幾天不僅牽著來福溜街,還幫忙搬魚,開拖拉機運竹子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