坪田講師不停用紅筆給正確答案們畫圈圈,批改到最後,高興激動的打上一個100分。
“滿分!真想不到短短三週就把這部分的英語給拿下了,真是太厲害了!”
紗耶香也一臉興奮,邀功意味明顯,兩個人跟小娃娃似的耶出聲雙手擊掌。
“呵呵,說好的照片,拿來吧。”紗耶香笑眯眯的伸出手。
“啊,還記得?”坪田講師愣住,確認了一句。
“不準耍賴,拿給我,快拿出來,拿出來~”紗耶香手掌攤開,不懷好意的催促著。
“真是拿你沒轍。好吧,交給你了。”坪田講師嗐了一聲,像德州撲克高手勝券在握亮底牌那般,沉穩有力的掏出照片,放進對方的手心裡。
“鏘鏘~”紗耶香還人工配音,像開啟寶箱一樣。把照片翻過來,看到後沉默兩秒,旋即驚歎,“這是啥?年輕時更挫了吧?!”
“甚麼?你怎麼能這樣說!”坪田講師此時底牌沒別人大,高手破功,一臉驚慌。
“肯定不是我一人這麼認為啊,大家也有話說的。”紗耶香叫出來那些早就在附近吃瓜圍觀的補習班同學。
眾人齊齊把頭湊上去。
只見廣袤蒼翠的草原上,以一群綿羊為背景,男人張開雙臂,對著鏡頭露齒而笑,彷彿享受吹拂著的自然之風。他擁有加長版的鍋蓋頭,髮絲迎風飄揚,氣質介於瀟灑和喜劇人之間,牙齒白皙閃亮,本該最精彩的眼神,被反光的厚框眼鏡給蓋住了,將反魅力推到更高境界,毫無吸引力可言。
“確實搓搓的。”
“鏡片和牙齒一樣白有點意思啊。”
“後面還有隻羊在咬他鞋帶誒。”
大家齊笑著探討起來。
“居然這麼說人家,真不開心呢。”坪田講師叉著腰半惱走來,指指紗耶香燙染的頭髮,“我那時候啊,可還有一個金髮大波浪,身材火辣的女朋友呢。”
“真的假的?”
“不過背後好多羊啊。”
“噢,那是我大學時,去紐西蘭訪問學習拍的,那邊農牧業很厲害。”坪田講師笑著解釋。
“出國,訪問,聽起來有點厲害的樣子。話說我們都是高中生,老師你高中是甚麼樣啊?”有人問。
“唔……我那時候不是很能融入到班級群體裡呢,有點格格不入,體育不突出,成績也不好,也沒加入過社團,連朋友也相當少。”坪田講師略微回憶。
“我也經常和學校有衝突。”紗耶香應聲,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老師常常評價我是人渣呢。”
“喲,那我們有點相似哦。”坪田講師接話。
“才不要啦,我至少品位還挺時尚潮流的。”紗耶香笑著說。
“那是怎麼來到補習班當老師的呢?”又有學生好奇的問。
“最初只是在招聘雜誌發現,一開始就打打工而已。但幹著幹著發現很有意思。我認為有的學生,並不是不夠優秀,只是被環境傷害到了。有些是與教師有矛盾,師生間不存在信任,更似敵人。有些是家庭因素,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很重的。此外還有校園霸凌等情況。”
坪田講師嘆了口氣,又打起精神說。
“但在這裡,一個新的地方,一個新的老師,所有的關係,鬥志、自信都能夠重新建立。過去我的老師,正是這樣做的……補習班的老大也很贊成我的方針,不惜花本錢擴大教室,還特意改造成這樣開明的座位佈置。”
“那個人是老闆?”眾人驚疑不定的看向正在拆換燈具的老人家,後者感到大家的視線還轉頭慈祥的笑了笑,“……我還一直以為是聘請的保潔人員。”
“記住了,像那種笑眯眯掃地的大爺,往往都是世外高人。”坪田講師感慨。
“呼,呼——”
一種憨憨的輕微呼吸聲吸引走坪田講師的注意力。
有個男生靜靜挪動紗耶香桌面上的日程與學習表計劃,悄悄驚歎,“這個佈置,她一天下來是完全沒睡啊。”
坪田講師看向枕著手臂,扛不住倦意的學生,他臉上的表情除了驕傲和感動之外,又有幾絲憐惜。
…
“Cut!”土井裕太拿著話筒說,“這條過了,下場準備。道具組快佈景,所有人動起來動起來。”
原本像圖書館討論組一樣氛圍的祥和補習室,立即嘈雜的鬧成菜市場,戴著勞保手套的Staff們抱著東西走來走去,地上還有蹲著收線的,旁邊梯子上還高高站著收音的。不過大夥兒都是老夥計了,看著是擠擠的,實則各自的任務都在有條不紊的完成。
“辛苦辛苦。”尹澤起身,和附近的Staff招呼著,到一邊去補妝補水。
“這照片竟然P的跟真的一樣。”化妝師姐姐的聲音裡有些許的怨念存在。
“都說了,不要懷疑我。”尹澤輕哼,以為得勝,很好的體現了直男的偏執。
“明明我都把光打的那麼亮了,竟然還能融合進去。”化妝師姐姐咬手帕。
“而光影,正被我所掌控。”尹澤右手虛握,淡然一笑。他說這種話竟然毫不違和,沒有中二的尬味。因為很認真!
化妝師姐姐首次垮起個臉撫摸上那顆美好的頭顱,給白月光固定髮型,補妝。
尹澤打理完就去尋找牌友了。
沒有鬥牌,讓我乾坐著等戲嗎?
好處都是靠實力爭取來的,副導演的炸蝦,勢在必得!
“有人找你。”出元修司忽然走到跟前,擠眉弄眼的小聲說,遮遮掩掩的,跟密探接頭似的。
“誰呀?”尹澤奇怪。
“還能是哪位,當然是伯樂了。”出元修司自信點頭。
“?”饒是尹師傅那美味聰明的腦花,想了幾秒鐘也沒捋清,“不會找錯了吧?”
“沒錯,就是你,快去吧。”出元修司鼓勵的拍拍這位新星的肩膀。
尹澤迷惑的走出去,上樓,然後在臨時休息間見到了兩個都西裝革履的老男人。一個不認識,一個正是夏目健三。
“真就隔天來探班啊,師兄。”尹澤恍然,這咋還神神秘秘的。
“得空來轉轉,恰好這裡離我也近。”夏目健三介紹說,“我旁邊這位也是東寶公司的人士,專程還來帶我認路呢。”
“哎呀,你好你好,初次見面。”尹澤熱情招呼,“先生怎麼稱呼呀?”
“我叫大久正二。”第一次見面的老男人的態度也很親和,起身握手回意。
“大久先生,你好。”尹澤一隻手握上,另一隻手也蓋上去,熱情滿滿啊。
“坐吧坐吧,剛剛不還在拍戲嗎,休息會,聊些天。”大久正二呵呵笑著,“條件有限,咱們這次就喝點普通的茶水了,下回啊,找個時間,我做東吧。”
“不必了,彼此都是大忙人,用不著。”夏目健三搖頭。
“夏目先生對這部電影,很是上心吶。要不我把劇組召過來,您來講幾句,指導指導嘛,以電影題材而論,由文部省的事務次官來閱片提建議,那可是完美對口,太合適不過了。”大久正二說。
“不用,我最討厭的就是開會講話的形式了,向來能免就免。”夏目健三搖頭。
“說的是,也太過唐突。”大久正二重新看向正吃桌上零嘴的某人,“在劇組裡可有遇到甚麼困難呀?”
“沒有,大家的業務水準都很高,就是有一個問題。”尹澤說。
“直說無妨。”大久正二點頭。
“伙食如果能再提高一下就好了。”尹澤感慨,“最近拍攝程序越發流暢,經常下午就收工了,連晚間的盒飯都沒機會領取。”
“哈哈,原來如此,還有這樣的事啊。”大久正二不禁笑起來,“好,我會試著和他們溝通,加大預算,提高片場的配給。除此之外,還有哪些事情嗎?”
“沒甚麼了。”尹澤說。
“真沒了?你再想想?”大久正二繼續問。
“確實沒了。”尹澤皺眉。
“行,如果後面想起來了,再給我說也沒關係。”大久正二微笑說。
“那就期待下次合作。”尹澤回答。他便奇怪的覺得,這人講話有點喜歡藏意思。
“你用不著問,他不會把演員做主職的。”夏目健三等了會,在一邊補充說。
“那可真是可惜啊。”大久正二稍加惋惜,“資質是真的好。”
“藝能圈混得再好,光線聚集,萬人關注,又能怎麼樣?”夏目健三反問,“他先把博士論文過了吧。”
“嗯……我大概明白了。”大久正二現在心底算是有了個答案。說實在的,起初他接到私人電話,還有些拿不準。現在看來,只是小年輕精神氣足,想玩幾年而已。
至於事務次官親自露面,更像是出來擺擺家長身份。
娛樂圈醃髒的地方可不少,單就深夜節目裡有的橋段都挺噁心,這還是放電視,放明面上的。各大電視臺的整蠱,那也是圖樂子到極點,可不管小藝人的面子。論資排輩,願打願挨,血汗合同,比比皆是,還別說各種合法的社團們。
這是個兩極分化嚴重的行業,天花板很高,基數很大,看似予人快樂,其實是自我解嘲。也許當整個環境都適應了有價的索取快樂,這就只是所有人的生活方式而已。
嗯。我也大概明白了。尹澤深以為然。還是師兄瞭解啊,像自己這樣橫跨聲/演/遊戲/動畫的人,演員當然不會是主職了。在藝能圈沐浴聚光燈和粉絲歡呼,當然不是初心,他是被英雄之心驅使,又被柏井哥挑唆,才誤打誤撞當起演員。
至於最後再督戰的點一句博士論文,只能說不愧是大師兄,有院長之精髓,到位。
“目前還沒簽合適的經紀公司呢,其實也不必籤。這樣吧,有甚麼想出演的型別,可以和我說說,我幫幫小忙,引薦一下,省些功夫。”大久正二和煦的說。
倘若對方真的有心搞事業,那當然是加入到東寶藝能,給最好的事務所待遇,安排金牌經紀人。如果需要,前期還會耗資耗力為其量身打造電影或電視劇,幫助起步與造勢。
不過這樁交易自然是沒了,但已有的專案,有合適的可以無條件安排試鏡機會。
該說不說,潛力天賦是真的強……當時跨界連得四獎,那可是以純素人身份打拼出來的。
“到時再說吧。”夏目健三說完又看向某人,“這部片的內容很好,你要好好拍,出來後我和老師都會去看的。”
“保證完成。”尹澤說。科室的任務罷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夏目健三說。
“我開車送您一段路去霞關。”大久正二笑著起身。
…
“咦?男配角去哪了?”土井裕太覺得差不多了,準備繼續拍攝,但關鍵的講師卻不在場內,很是疑惑。
“剛剛有人來找他,稍微等一會吧。”出元修司主動解釋。
“咱們劇組不接受外部人員探班啊。”土井裕太低聲說,“這不符合規定。”
“讓Staff們休息十分鐘吧。”出元修司也低著聲音說,“來找他的是鄙社的映像本部長,同時也是常務董事。”
土井裕太聽後一愣,奇怪的盯著製片人。
這好好的,咋突然還冒出一個你家的高管?是真高的那種。
像東寶這樣的大企業,部門組織結構肯定是雖繁卻明的。不提常務取締役,本部長是一個較部更高的機構,通常管理一個區域或管理幾個部,類似區域總監。比如東寶映像本部的下面是映畫營業部、映畫調整部、映畫企畫部、映像事業部、宣傳部、國際部。部門名字一看,主要搞的就是電影相關的那些,製作、配給、劇場運營和發行管理啥啥的。
以東寶在日本電影界的地位,這位本部長在業內能量可不小啊,絕對是個大人物了。
“……你不會做了啥事,被上級來現場巡視了吧。”土井裕太沉思,懷疑的盯著製片。
“要真是這樣,正談話的就變成我了。”出元修司無語。
但如此一來,答案就徹底揭曉了。
越發和猜測吻合。
男配角肯定會加入東寶藝能!而且挖牆腳的竟是本部長!
事務這麼繁忙還不忘為企業招兵買馬,主動挽褲腳下田揮鋤頭,真是值得敬佩呀。
等了一會後,男配角趕忙回來了。
“不好意思啊,抱歉抱歉,給各位添麻煩了。”尹澤首次遲到,非常過意不去。
“小問題,反正時間都這麼充裕。”出元修司走過來問,“怎麼樣,都說了些啥?”
“隨便聊了聊,硬要說的話,我說了希望讓劇組的盒飯升級。”尹澤回答。
初次見面就直呼加餐!
天才腦回路果然與眾不同!甚至費解!
男配角就位,拍攝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也是順利的就結束了今天的安排。像有村架純這樣正處於上升階段的,日程很滿,道別後匆匆忙忙的走了。其他藝人也差不多。
尹澤臨走還被副導演主動挽留,說打幾局牌,但這次不行。他下樓,推著紅髮小洋馬往外走。
“嘿!”道路邊有個綁馬尾的女生活潑的朝這招手,“放班了?”
“都趕在今天來探班了。”尹澤一笑。
“怎麼,你不歡迎?”佐倉澪音小跑過來,昂起頭,半睜著眼睛問。
“歡迎啊。”尹澤說,“你今天的事也忙完了?”
“嗯,算著時間過來的。”
“早點來,說不準還能進拍攝棚。你知道的,我怎麼也是劇中的重要男配角,帶人參觀一下,這點面子,製片人還是會賣的。”
“算啦,不給你添麻煩了。雖然有聲優和演員的分別,但片場的氛圍都差不多吧。再說了,我探班找的是你,又不想進去玩。”佐倉澪音無所謂的擺擺手。
“好,去吃晚飯。”尹澤提議說,“我正想吃拉麵。”
“行啊,嘿嘿,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去了。”佐倉澪音認可。
兩人閒聊說笑,往另一端走去。
在日落時分,高懸的路燈漸漸亮起,街道很長。
城市本身是缺了心,沒煙火味的。街角巷尾的一隅,那些正在發生的故事,才是最後的澆築。
PS:發燒的時候,腦子昏昏沉沉,尤其是半醒半睡的渾噩狀態,總像是在跟身體裡的另一個精神在進行拉扯,總有奇思妙想,各種臆想。比如我對自己使用入侵協議和快速破解打通任督二脈。又或者忽然置身喪屍末世背景。但就是沒有聯想到覺醒磁場轉動,這是為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