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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第十四話 吾乃是京阿尼上將軍

2023-11-26 作者:匿友小塵

在吃完那頓感情充沛的流水席後的第四天,電影《啄木鳥和雨》的拍攝工作終於全部結束。役所寬司身為現役一線的男演員,當然不能停留太久,很快就獨自提著行李回東京忙碌了,臨行前,自然是給男二號簽了不少的簽名照。這次合作,讓兩演員印象深刻,都對彼此的實力感到認可。

特別是尹澤,他是仗著人生迴廊才能與其對戲。精準如機械的面部、形體控制,足以扮演的活靈活現,得到優秀的評價。但越是如此,越能體會到老戲骨的厲害,那種幾十年的積累和磨礪,絕不是靠迴廊輔助就能比較的。

人生迴廊著實強大,在契合度高的行業與領域內,譬如唱歌、演戲這種依賴身體機能和熟練度的工種,能讓使用者輕鬆成為一個“老手”,但也僅限於此。

如果只是單純的技術的話,只要鑽研十年,誰都可以有所成就。但想企及巔峰,則和人生都息息相關,外部的環境、性格、年齡、觀念都是因素之一。就像美術,其實耐心學習,誰都可以作出不錯的畫,但越往後走,需要的往往是一顆強大而飽含熱情的心。對留名青史的大畫家們來講,美術甚至即是信仰。

尹澤握有人生迴廊這麼久,除了適應超記憶和身體控制外,還更進一步的摸索和開發出了超頻,工具熟練度算是挺高了,且在生活裡,也吃到不少福利。然而只有繪畫技能是突破瓶頸,躋身頂尖行列,其實這也是一種厚積薄發,迴廊施力推了一把。目前,即便關掉迴廊,除了沒辦法跟印表機比效率和速度,化身SuperWoker外,繪畫功力本身是不會打任何折扣的,技術已經徹底歸於自身,他現在就是實打實的大師。

至於像配音、演戲,仍然離不開回廊的幫助,或許真得沉下心鑽研七八年,才能說是獨立發揮吧。

尹澤心裡對這些事很清楚,所以從來不擺甚麼譜,不覺得多驕傲。他很欽佩事務所裡的前輩,也絕不刁難還在練習階段的後輩……但仗迴廊欺人還在笑的卑鄙事情也有,比如打遊戲和喝大盞酒。

終究是個俗人!

只是,人生迴廊的超頻,至多提到300%,再強行提,也只能多個6%和8%,而且浮動太快,迅速又要落回300%,這就好像一個臨界點一樣。反倒是299%,增幅效果不會差特別多,時間長,消耗也沒太誇張。

或許這就是極限?

尹澤也只能猜測。說到底,連“人生迴廊”這名字都是他自己取的。那個能有腦內影院、體內鬧鈴功能的彷彿靈魂計算機的東西到底是啥,恐怕只有鬼知道。

不過在蹲坑穿越平行世界這種更加神奇的事情面前,倒也不顯得多麼稀罕了。唯一能聯想到的是,迴廊肯定和他靈魂換界有關係,至於命運退稅的說法,也只是男人單方面的內心所想而已。

……無論如何,合格的社會人就是要做好隨時失去甚麼的心理準備。

尹澤最大的收穫是借回廊增強繪畫技術,除此之外,他沒有靠這個去貶低、瞧不起他人的汗水與努力。即便哪天失去了,也不會感到無所適從、倉惶和驚怒。

不過心裡還是隱隱有個感覺,那就是300%不應當是極限。

可再往上面提升,又會展現出怎樣的力量。

難道。

男人的臉色震撼。

……我真的會成為假面騎士?

“你在想甚麼?”旁邊,沖田修二問。他見年輕人在發呆,和田坎邊的一條大黃狗對視許久,那虛無的眼神把大黃狗看的都發怵,夾著尾巴一路三回頭的跑掉了。

“我在思考生命的意義,在想宇宙的浩渺。”尹澤說話完全不打草稿。

“原來如此。”沖田修二相信的點點頭。

“……”製片人的絕望又多一分。他是擔驚受怕啊,都不知道自己哪天也會被像這樣的洗腦。但好在電影已經拍完了,很快就能和心之怪盜二十面相說拜拜。

“應該都結束了吧,那我也該回去了。”尹澤說,“唉,這次經紀人給我批的戲假很緊張啊,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嗯,剪輯後期這些,我們也得回東京做。不過既然如此,我們要不一起回去?”沖田修二說。

“這個恐怕不太方便,我半路還要辦點其他事。”尹澤乾咳兩聲。

“你不是戲假緊張嗎?甚麼事還要急著去做?”沖田修二疑惑。

“哈哈,這和我的學業有關,你知道我是文學生,要到當地的歷史悠久之處蒐集文章材料呢。”尹澤說。

“要拍東西嗎,我們劇組有專業的相機,我可以帶一架過來幫你。反正電影是超前拍攝完成的,有不少時間。”沖田修二很大方,東大論文自然非凡,可他再怎麼也是專業攝像和導演,想必能提供不少助力。

“不了不了,怎麼敢麻煩導演,事多繁雜,還是我自己去吧。”尹澤連忙說。

“咦,你剛剛說戲假少,要趕緊復工,但這取材的事又很繁雜,那不就是鐵定來不及復工了?”製片人忍不住搭腔,“前後不通啊?”

“我們東京大學的學術工作,解釋起來很麻煩。”尹澤搖搖頭,沒有回覆,全是掩飾。

“是這樣。”製片人已察覺到問題所在,何況他上回親眼見到這人在弄旅遊攻略。不過考慮到偷心的威脅,即便(自認為)被暗諷學歷低,還是權且忍讓,避其黑手。

“那我這就收拾東西走了,我還是租的車來呢。”尹澤抱拳道別,“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期待下次的見面。”

“不聊會了?”製片人也在揮手作再見,出於職場社交的本能隨口說了句。

“噢,那就再聊會嘛。”尹澤愣了愣,剛抬起腳步又放下,“過2個小時也該放飯了。”

我說這個幹甚麼!製片人內心垂淚,上班上成觸發性人工智慧了屬於是。

結果男二號還是留到中午吃了三盒雞腿飯。

這回是真走了,化妝師姐姐本想送到車站,再考慮考慮一起坐車回東京甚麼的。結果某人租車來的,她只好在馬路邊握著手鍊目送二手車離開,半是滿足半是憂愁的回去整理東西,再跟劇組返回。等待命運的再次垂青。

而尹澤根本沒朝東京方向走。

目標,飛驒市!

老司機面色凝重,彷彿趕赴一場偉大的戰役。

神社巫女的口嚼酒啊。

哥這便來喝你了。

東京等一線城市的軌道交通班次密集、隨坐隨到,除了看地鐵圖眼睛花以外沒甚麼缺點,但是中部地區的鐵道基本只有JR一家,而且每天的班次也遠沒有東京那麼密集,很多都是幾十分鐘甚至幾個小時一次。

所以兩趟拍戲,尹澤都選擇坐公共交通到當地區域,再租車深入地點。

飛驒市是岐阜縣的下轄城市,位於本州島西部高山地區、岐阜縣之北,人口也少,約3萬人吧。

連綿的山脈佔據了這片土地的絕大部分,群山之中只有包括高山市、飛騨市在內寥寥無幾的幾個城鎮,所以飛騨一詞其實也是地區的泛稱。群山環繞下的飛騨較大程度保留了列島獨有的簡素而純樸的美感,路上都是大片的水田與民宅。

在流經高山市內的宮川河東岸,有一條古老的街道。這條古街中段的三町,江戶時代的住宅儲存完好。這條古街可觀賞到傳統酒坊及帶有突出格子門窗隔扇的古老住宅。

老城區又人稱小京都,很多格子木房子儲存完好。古樸的街道,素雅的木屋,老街上的店鋪大多是個人私營的,賣著日式的土特產,很安靜,充滿小鎮的祥和之感。

當然還有牛頭人酋長最關心的牛。

日本和牛的品質與滋味無需多說,公認的多汁細嫩有營養,價格自然也不便宜。而提及和牛,大多人都會想到聲名遠揚的神戶牛肉。但在中部地區,飛驒和牛也頗有名聲。

“別讓神戶牛成為主流,我們飛驒牛才是最牛的!”烤肉店的老闆傲然的抱著雙手說。

“我閱牛無數,初來此地,當然是當仁不讓。”牛頭人酋長兼東京喰族微微一笑,“快快將A5級的美味端上來罷。”

尹澤現在除了從經紀人那討來的經費,還有一部分演戲結算的現金,可以說是財力雄厚,當即要了最貴的拼盤。論吃喝,他是認真的。

烤具還在熱火呢,牛肉很快就端上來了,只見雪花般的脂肪分佈很是漂亮,圖案狀如幼鹿遍佈,紋理甚是美觀。看著就知道這是入口即化的上品。男人頓開人生迴廊,確保火候的精準。

“老闆,再來點酒。”尹澤都想好了,大不了不再開車去別處,在這歇一晚也行。

“喝點甚麼?”老闆問。

“有無,嘿嘿,那個,就是那個口嚼酒?”尹澤終於等到這一刻,嘴角不由自主的翹起。

“沒有。”老闆無慈悲的說。

“竟然沒有?!”尹澤大驚,心都涼了半截,質問道,“這你們市官網上寫著,有這特色吶,難道這只是欺騙遊客的招數不成!”

“呃,你可能有所誤會。”老闆撓撓頭,“首先你知道那是甚麼嗎……”

“這根本難不倒我。”尹澤自信的說,“唾液中含有澱粉酶,咀嚼穀物時會使澱粉發生糖化,之後吐出靜置,環境中的野生酵母就能把糖類發酵成酒精。”

啊這,你來真的啊?

老闆見狀也只能好好解釋了,“但這種發酵不充分,再說唾液裡的自然菌落也多,酒的衛生問題太難控制,最重要的是……酒稅法是不準私自造酒的。小哥,都21世紀了,哪還有這種東西,現在也就一些祭祀活動會有吧?讓巫女走個流程,裝瓶後供在神社甚麼的。”

“沒勁。”尹澤失望垂頭。

“我看你這小夥的模樣也挺端正的,不會真想著喝那個吧?”老闆將信將疑。

“呵呵,想到哪裡去了。實不相瞞,我是東京大學的人,這趟來,主要是想蒐集文章的材料。”尹澤亮出那彷彿深藏知識氣息的學生證,整個人彬彬有禮,“這酒在《大隅國風土記》有記載,起源地是不確定,但年代肯定悠久,學術成分有三五樓那麼高的。”

“噢噢,原來是這樣。”老闆頓時就相信了。這就是一高的地位和含金量,繼續說些知道的,“學術價值的我不知道,但起碼味道不會太好,酸酸甜甜的,而且因為缺少過濾,整體呈白色,有點渾濁。口感與酒觀和濁酒相似。”

“你怎麼這麼清楚?”尹澤皺眉。

“誒,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老闆擺擺手,“總之現在也就祭祀用了,唔我想想,你如果真的想研究的話,就去飛騨山王宮日枝神社吧。”

“也不是真的想研究……”尹澤得到情報,調動起腦內地圖在標點。

“嗯?”

“沒甚麼,牛腰再來兩份。酒就不要了,來瓶飲料。”

飛騨地區很大,但飛騨市區很小,繞一圈也就半個小時。

尹澤借拍電影的契機,到了幾個偏遠的地方,也算是真切體會到東京和鄉下的區別和差異。你會有一種時間凝滯之感,想著這裡即便再過幾十年也依然不會有任何變化,彷彿迴圈。

地方基建倒不會很差,但連車站這種場所,走動的都只有少少幾個人,流動量少,連帶著班次也少。如果沒有私家車,光是在前往東京的路上,稍有沒注意,就會被迫停留在中轉站幾小時。

難怪泊井哥這樣不甘寂寞的型別,會悶頭上京。

而且異地戀殺手了屬於是,要真有女孩子或男孩子能從這去東京見面,而且在當天趕個來回,已經能稱之為痴情了。

尹澤轉悠了倆小時,順便消化同族之血肉,發現這還有圖書館……雖然不是真的來搞研究,但說不定會有古書甚麼的。取取材,萬一被院長知曉又去拍勞什子電影了,也能有個轉移話題的手段。

高山市就在隔壁,JR線甚至只有15分鐘的路程。但班次太少,這時候自駕遊的優點就體現出來了。

一條石梯埋在參天密林中間,起步的地方,硃紅色的鳥居立在梯口前方,不過是普通的紅漆木製品,卻霎時為森林增添了神道的氣息,連同那佈滿青苔的石子階梯,也變得幽深玄奧,彷彿是覲見山神的登道。

往來的路上,還是能見到不少的遊客。

尹澤這時有點犯了難,他又不爬山,來這只是想問問有無酒賣——但總不能真的去攔住那邊正在掃樹葉的巫女問口嚼酒多少錢一瓶吧?

第二天,著名聲優因騷擾而登上熱搜。

不過高材生民學研究的路線依然強勢。在某人的學生證前,循循善誘下,掃地的兼職巫女很詳細的給他說了,現在已經沒地方有口嚼酒了,但如果一定要實驗,可以嘗試自己在家做。而且喝起來也不會有心理包袱,反正是自己弄的。

“原來如此。”尹澤心知無緣品鑑這悠久之酒,嘆了嘆氣,把手腕的手鍊取下來,“相逢即是福氣,多謝這位同學的講解和介紹,小小心意,以表感謝,還請收下。”

兼職巫女驚訝的捂住嘴,接過那想必隨身至少八年的手鍊。想不到出來打個工,還能有豔遇。她還想交換聯絡方式,互關社交賬號。但當看見對方那七位數粉絲的推號,愣了幾秒,然後才想起來。

“你是那個被劍心殺的前夫?”巫女顧不上兼職要求的矜持,驚呼。

“是……”尹澤歪歪頭。心想姐姐這念話的顫抖語氣,好像不是被殺的前夫,反倒是被殺的姦夫。

“我經常刷你的Cut,可惜你出演的劇太少了。”巫女略顯激動,快聲說,“之前就在想怎麼有點像,但總覺得不應該才對,哪裡能這樣遇到呀?”

“我也想不到還會有影視粉絲。”尹澤誠實的說。

“你真的死了嗎?”巫女好奇的問。

“腸子都穿了,當然是死了。”尹澤點頭。

“啊?那續作也不會登場了?”巫女感到失望。

“倒也不一定,我也許還是會出來的。”尹澤給出嚴謹的答覆。

“咦?可不是死了嗎?”巫女不解。

“這個世界上,有種叫回憶殺的東西……”尹澤的表情終於露出一絲沉痛。他從大友啟史導演那聽到過風聲。說甚麼他是劍心和雪代巴悲命的繫帶,不可忘記。所以那悽美至死的鏡頭要多次閃回,最大利用。

這搞真人電影的,心是真的黑啊。艾爾雷多那是一個死法重複多次,而清裡明良是多次重複一個死法。

尹師傅如今勉強也是個公眾人物,但沒有啥包袱,樂意互動。巫女還借來神社的快速相機合影,他又親筆簽了名。本著來都來了的想法,尹澤覺得還是爬到山上面看看風景算了。巫女注視著這位丰神俊朗的可人一步步消失在綠葉間,彷彿化成人型的仙狐回歸了自然,心中感慨實在出塵。

殊不知某人爬到半山腰便如土狗般蹲在山道邊休息,風度盡失。

林間潮溼,從山頂的平臺俯瞰,視野內會有一層薄薄的霧氣。也是湊巧,時間已是下午,黃昏那特有的暮橘色已經悄悄滲在雲層邊緣,勾勒出淡淡的金邊。

為數不多的遊客都在拍照。

而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因為別人都端著數碼相機,唯有這個人的身前立著一個畫架。

居然是寫生。

美學大師來了興趣,忍不住走了幾步過去。畫板上的紙張,已經被各種顏料覆蓋,有晾乾的跡象,所以應該是完成有一會兒了。畫面內容正是平臺上所眺望的風景,但無論雲彩天光都更加寫意浪漫。鮮亮又開放,讓人聯想到充滿美麗回憶的夏天。那不是寫實,而是加上糅合進己身情緒的作畫。

繪畫是人類對想象的探求,感性的畫,必然有感性的畫者。每一幅的動人色彩後,都是一場感情的燃燒,是一個理想者的自述。

尹澤不至於去評頭論足,但在暗暗的欣賞。

中年男子叉腰站著休息了下,然後慢慢開始收拾東西。他戴著一副眼鏡,蓄有的少少鬍子增添了幾分知性,顯得有些儒雅。灰色系的穿搭,令他的氣質很像是大學裡的輔導老師,還是經常為學生逃課而在辦公室裡煩惱摸頭的那種鹽系輔導員。

中年男子把畫架夾在腋下,轉過身想下山。期間和某人照上面。

尹澤禮貌的讓開。

中年男子透過。

尹澤重新背手手看風景。

中年男子悄無聲息來到身後。

“呃,有,有甚麼事嗎?”尹澤在迴廊狀態下,感官UP,能察覺風吹草動,頓時警惕回頭。

“不,那個,失禮了。”中年男子提著包包,推推眼鏡,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某人。

“難不成我們認識?”尹澤很是奇怪。

“或許只是我認識你,而且也有可能認錯,所以……”

中年男子鼓起勇氣,終於說道。

“請問,你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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