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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十二話 您果然深思熟慮

2023-11-26 作者:匿友小塵

得益於演員們的深厚實力,電影拍攝的進度十分順暢。高效率,也意味著省錢,場地和器械也是租一天算一天的。導演見狀,靈活的把要用場子和佈景的全部排前,先吃難啃的,剩下的再慢慢享用滋味。

“下一場是溫泉戲,真身上鏡可好?”沖田修二如此說道。

“甚妙。”尹澤對公費享受環節向來是支援的。

“那請脫光衣服吧。”沖田修二攤手說。

“褲衩也要?”尹澤意想不到。他混這麼多年,與後宮番多次失之交臂,想不到踏足真人影視後,這麼快就接觸到大尺度,要為藝術獻身。

“呼呼,放心吧,為了確保霧氣不影響妝容,我會始終在旁待命。”化妝師姐姐表情嚴肅,提著化妝匣,像個劍客,職業操守無比閃耀。

“這是否有點……”尹澤遲疑。酋長憐見,他只想下二次元的海啊。

“你們在想甚麼?只漏上半身而已,就跟平時去澡堂子一樣。”沖田修二覺得奇怪。

“也好。”化妝師姐姐欣然接受。反正左右都不虧。

“我確認一下,是要沾水嗎?”尹澤認真提問。

“有不沾水的溫泉麼?”沖田修二愣住。

這就麻煩了啊。尹師傅皺眉,這全部泡進去,遇水化龍的被動觸發到最大效果,角色邋遢的人設還如何維持?幾秒間的思考,他決定設計小動作,把澡巾蓋在頭上,這種能掩飾後腦勺的伏地魔的穿法,想必也能中和些許的龍之力罷。

既然是水戲,那就得去溫泉店,既然是這麼多人,那就得包場。所以劇組人員們辛苦些,今天上夜班,晚上客人少,費用也便宜些。

役所寬司和尹澤都穿成奔放的澡堂風,如果再綁個紅布巾,那就可以唱搖滾了。除了這倆人外,其他人都是T恤拖鞋。一架攝像機正對著水池。導演好像很鐘意長鏡頭,這裡又是一個2分鐘的偏靜止的長鏡頭,人物活動量少,只是會保持說臺詞。

其實長鏡頭也是分情況的,不一定都很困難。日本最不缺會畫畫的,廣告界也是人才輩出,很會玩,倒放長鏡頭也都有。反正在隔壁動畫界,紫色長腿機器人捏個人六十四秒的意識流也是長鏡頭——都甚麼年代了還在傳統一拍三,來看看庵野哥哥的一拍八百。

役所寬司和尹澤的身材沒甚麼好說的。前者作為專業演員,體型主要為角色服務,增肥減重都根據影片專案來,這裡也只是普通大叔的身材。尹澤更不用說了,雖然有人生迴廊幫助耗能,沒有留贅肉,稱得上勻稱,但渾身都沒有努力的證據,都是純天然,毫無訓練痕跡。

唉,不過是虛妄罷了,若靈魂體有健美一說,那牛頭人酋長的大師級魂體,必然可以胸立三尊桶裝水,臂走蘆毛肥駒馬,是披風做背景的超級大隻佬呀!

沖田修二疑惑的看著監視器。

為甚麼妝容、造型不變,甚至都打赤膊了,男二號反而更加帥氣了?這迷樣的魅力是來自於甚麼?

此時,尹師傅憑藉藝用人體的知識,靠迴廊之力,堪堪壓制住被動。

“喂,劇組的人。”岸克彥朝突兀加入溫泉的年輕人打招呼,“咦,你們不是住在慄澤的麼?你還跑的真遠啊。”

“在地圖上看到……就想來試試。”田邊幸一微微側頭低聲回答。水珠順著白皙的肌膚流下。

“這裡是個好地方,人少,水好。”岸克彥往胸口澆著熱水,嘆息著說,“話說,拍電影真難啊。像那樣,一場場、一點點的拍啊。”

大叔慢慢搖動著身體,發出著和藹的笑聲,一雙毛腿浮在水面上,朝年輕人游過去靠攏。年輕人把澡巾蓋好,雙手交叉護著胸口,不動聲色的朝旁邊移動躲避。

“你看過那個叫樣片的東西了嗎?”岸克彥拉近距離,又說。

“呃?”田邊幸一回憶起那質量粗糙的成果,頓時轉頭,反應難得的激烈了些。

“我有出演啊。”岸克彥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說,“不過,看到自己演的畫面,會有些難為情啊,呵呵呵。”

田邊幸一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泡溫泉沒有太久,兩個人就裹著澡巾出來,大叔仍舊開著那輛小貨車,他現在對年輕人的看法有所改變,左右是小事,就決定開車送一程。鄉村的深夜,黑暗的很安靜,小貨車點著車燈,一路小進。

“去車站就行了嗎,不過這個時間,到車站是要去哪?”岸克彥把著方向盤問。

“我明天要回東京。”田邊幸一停頓了下後,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倦色,他看著車窗外寂靜的灰暗,眼眸裡的光點在逐漸消止。

“那真辛苦啊,對了,你們拍的甚麼電影,故事是啥?”岸克彥卻興致勃勃的。

“是喪屍片。”

“嗯嗯,然後呢?”

“你……不知道嗎?喪屍?”田邊幸一有些疑惑,然後沒甚麼語氣波動的說,“就是殭屍們密密麻麻爬出來,然後嚇人的電影。”

“我當然知道,劇情是甚麼呢?”岸克彥催促。

“喪屍片不就是劇情嗎。”田邊幸一嘀咕,但發現大叔的眼神炯炯有神的,還是有氣無力的敘說起來,“在不久的將來,文明毀滅,國家人口降低到現在的2萬分之1……”

“噢,是未來的事,2萬分之1,是多少人來著?”岸克彥一邊開車,一邊聽講。

“大概六千人吧。”

“厲害啊。”

“……那,那個。”田邊幸一不由得看了眼神情專注的司機大叔,“你覺得有趣嗎?”

“當然啊,後面呢?”岸克彥連連點頭。

“呃,倖存下來的人類碰到一個問題,生下來的小孩有時會是殭屍。”田邊幸一不得不繼續說。

“是這樣嗎?”岸克彥的表情凝重起來。

“這些異類的孩子,不得不被處理掉。”

“怎麼做?”

“消滅掉吧,扔進河甚麼的。因為殭屍要吃人,還會傳染。”田邊幸一簡單的說。

“太殘酷了啊。”岸克彥面露哀愁,“簡直就是人類危機,有應對的方法嗎?那後面呢?”

“……那個。”田邊幸一的表情也變得苦悶了些,他試探性的再次問,“你真的覺得這種故事有趣嗎?”

“當然了,快點繼續講。”岸克彥快聲說。

“主角是叫林子的女人,有天,她的未婚夫被喪屍吃掉了。所以為了復仇,她加入了村裡的婦女竹槍隊。”

“竹槍隊,聽上去好厲害,是甚麼?”

“就是,被喪屍奪走摯愛的,倖存者組建的防衛團隊。”

“噢噢,展現人類骨氣的時候了嗎,後面呢?”

年輕人第三次看向像追劇般的司機大叔,他現在終於確認到一件事。那就是大叔真的覺得有意思……但這多半,都是平時沒有接觸影視作品的關係吧,所以才會對這種空白的劇本感到新鮮。年輕人想到這裡,露出一抹自諷的苦笑。

小貨車行駛進巖村站,這個時間點,根本沒有其他人在候車。

“來得太早了啊。”岸克彥看了眼空蕩蕩的車站。

“沒事,我等等就好了。”田邊幸一解開安全帶下車。

“那別睡過頭喔,錯過50分的那班車就麻煩了。”岸克彥叮囑。

“是,很謝謝您。”田邊幸一想了想,低頭從挎包裡取出一份皺巴巴的劇本,微聲細語的說,“這個給你吧,我反正也……”

“誒,我能收下麼?”

“沒事,你拿著吧。”

略有點強硬的將本子送出去後,田邊幸一轉身,在一點點寒氣的影響下縮著肩膀,朝這附近唯一有光源的車站處走去。

“喂,小年輕。”岸克彥忽然輕聲喊。

年輕人回頭。

“要加油啊。”岸克彥露出一個溫和有力的笑容,一隻手握成拳頭輕動鼓勵。

年輕人怔住。車站那橘色古樸的燈光,在他的臉上打出一層層薄薄的陰影,他睜了睜眼睛,似乎想說許多話,但最後依舊只是點點頭以作回應,臨末,還提起一個淡淡的微笑算是分別的祝福。他重新離開走了,身影消失在車站的設施後,而他也始終沒有抬起那瘦弱沉重的肩頭。

沖田修二總是守在監視器前。

這段是田邊幸一最終選擇逃避,扔下電影不管,沒有和劇組任何人說,就打算偷偷乘車逃回東京。

半夜發現導演離開,副導演和人員急忙開車奔向此地唯一的車站。

年輕人看到熟悉的人影衝來,他本想抱著包袱跑,但兩面都有人,他只得跳到站臺下面,碎石子打滑,一個趔趄就歪倒在鐵軌中間。戴鴨舌帽的副導演一反先前的好脾氣和任勞任怨,也跳下站臺,揪住導演的帽子,年輕人掙扎著起身,臉上都是惶恐和痛苦。

“你到底想幹甚麼!”副導演生氣到發抖,手掌狠狠的拍打在導演的頭上。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人喊著。聲音起伏從低到高,從害怕到含有羞愧的哭腔,饒是沒有抬頭看臉,但光憑臺詞的技巧,就已經拉滿情緒。

“喂,車要進站了!”站臺上的工作人員著急的提醒。

這一班的列車敲著笛聲,正在降速入站。

副導演連拖帶拽的把導演拉上站臺。後者仍舊抱著頭,渾身顫抖的跪倒在地上。

“你當上導演了!這不是很好嗎?!”副導演將帽子狠狠扔到地上,恨鐵不成鋼的說。

“對不起,我真的很對不起……”

這時年輕人終於抬起臉,只見臉龐都被淚水打溼了,眼眶和耳朵都紅得發燙,額前的髮絲緊緊貼在眉宇間,眼神更是飽含疼痛。脆弱的像是玻璃,那向上哀望的一眼,太像一隻被族群拋棄的野鹿,無措中帶著棉絲般的絕望。

他盯著空空的水槽,聽見自己的心跳。無法忍受自己,但也無法拋棄自己,這種齧骨蝕心的絕望會慢慢折磨至結束。

“Cut!”

嗡。

這是化妝師姐姐閃現開大進場的聲音。她心疼的扶起男二號,拿紙巾擦拭那臉上混合著灰塵的淚漬。

剛剛跳站臺和摔倒,拖拽等等,可都是實打實的,她在旁邊看著,都覺得有點痛,捲起褲管一看,果然有點擦破膝蓋,頓時就變出酒精棉籤和——繃帶?!

“不至於不至於。”尹澤無語。他確實是哭的一臉花,看著是狼狽,但動作設計都是有迴廊輔助的,跌的真實不假,但受身的很精準。一點點擦皮而已,待會吃完夜宵,恐怕就好了。

“沒事吧?”沖田修二見到竟還掏出繃帶,也緊張的閃身進場。

“沒問題,好的很。”尹澤輕鬆的說。

“不愧是給拔刀齋留下其中一道刀疤的男人。”沖田修二檢查一番後,發現確實沒有大礙,才感慨的說。

“不好意思,我剛剛拍打的力氣有些大。”副導演的飾演者也守在旁邊。

“那還大啊,再小就顯得刻意了。”尹澤豪邁一笑,“拍戲嘛,工作哪有舒服的,總得挨點拷打,不用抱歉。而且論危險性,您在開頭伐樹的那節,還有可能被樹砸碰到呢。”

眾人又搞定一場鏡頭,樂呵呵的交流聊天。

車站鏡頭也算是本片裡的“大場面”了,甚至還有跳軌的驚險鏡頭。說是這樣,其實也沒甚麼,就一節車廂而已,停在鏡頭外,等演員都上站臺了,才緩緩過去。硬要說最有可能受傷的還是跳下半人高的站臺和摔倒。何況男二號的跳和摔,都太真實了,好像真的不小心踩到石頭歪腳倒下。

擁有這般給特寫就能拍戲數錢的偶像臉,卻坦然扮醜,哭得鼻水淚水交雜,還說摔就摔,演技、心性、職業精神都是上上選,而且每回的餐盤也都吃的乾乾淨淨,證明珍惜糧食品德優越。

這樣堪稱完美的新生代演員,其第一部戲時超過60分鐘的正經電影,是由自己來執導的。

《浪人劍心》和《小森林》只不過是實習。

想不到如此的天才演員,要在我的電影裡才能正式踏出第一步。沖田修二嘆息。

不管是車站還是溫泉店,都是拍得越久,經費越多的場景。現在都解決了,有剩的錢導演當然會回饋給用功的各位。

“今夜都辛苦了,白天放假一天,修整下。”沖田修二說。現在日程可以說是大大的寬裕呀。

“為何不一鼓作氣,拿下全片?”尹澤說。他殺青越晚,假期越少,從某種程度來講這或許是一個和經紀人的對賭協議。

“這麼累的夜班,也該休息下。要是白天沒狀態反而糟糕,夜宵吃燒烤,想吃甚麼隨便點。”沖田修二完全不吝嗇的說。

“您果然深思熟慮。”尹澤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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