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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第五話 精神分裂演繹法

2023-11-26 作者:匿友小塵

柏井一平終於結束了病假,重新回到崗位裡。

得虧身體還夠糙,要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摔了,事情更嚴重些,老人出門在外最怕摔的,尤其是折了骨頭。他手被固定,生活行動不便時,就想起老家的父母,上京闖蕩這些年,錢雖然是寄回去了,但終究少了一份陪伴。

老爹說“在這也沒甚麼不好的”。

年輕時的自己卻並不認同,不甘心留在這一成不變的鄉下小地方,說“我未必就不能搞出一番大事業”。

鳥兒第一次翱翔時,眼裡都是寬闊無垠的天空,心裡都是萬丈豪情,唯獨疏忽了身後那慈愛默許的眸光。而在經歷了這麼多事後,他逐漸覺得老爹的話不無道理。那話語裡多的並不是暮氣,多的是幾分釋然。

柏井一平和往常般西裝革履的準時來到事務所,但心裡隱隱已有了辭職回鄉的想法。

職場中人,一旦生了這樣的念頭,那最後大機率都會真的走人。

所以他在靜岡和某人說的原話是,等幫松田和大西都在業界站穩好腳跟再走。尤其是松田,這個北海道小夥和自己有相似之處,但要更純粹一點。假使柏井一平也有準確的夢想,而不是籠統的追求出人頭地與體面,那人生是否會有正面積極的變化呢。

這些都無人知曉了。

經紀人坐到工位裡,肌肉記憶的開啟電腦,輸入開機密碼。

“休個假回來,連招呼也不打,可見悠閒日子遲鈍社會人心靈啊。”對面的劍琦京香發聲。

“嗬,原來你在啊,擁有第三隻眼——小心眼的蛛蛛女士。”柏井一平開啟保溫瓶的蓋子喝水,淡淡的回應。

“戰鬥力有所下降啊,犬桑。”劍琦京香說,“唉,有得力屬下就是好,業務一點都不耽擱,但放權出去,想收回來就難了,建議你看看他擬定的行程表喲。”

“呵呵,左右不過是飢不擇食的接了一些Gal,格局也就這了。”

柏井一平彷彿甚麼都知道,心態毫無波動,甚至有些想笑。

“其實這幾部都是京都大學、筑波大學的動漫社團的同人作品,他們打算做精品,然後到展會售賣。我知道後便親自出手,替他們編寫了觀感極其專業的商業風企劃書,並投到我自己的郵箱裡,而有的人自以為高明,殊不知已中我奸計。這些大學生思路清奇,劇本寫的很好,所謂的尺度,也不過是為富含深意的核心服務,和流水線黃油相去甚遠。”

社團們起初是在網上發帖尋找配音,但如今卻有一線聲優加盟,社員們非常振奮,甚至這些社員有的就是某人的粉絲,能與單推共事,有被感動到淚目。

團隊的創作激情被點燃了。

某人也將獲得一個好名聲,還能登上京都大學、筑波大學的文化祭的感謝名單。

經紀人的權力仍舊穩固。

可謂

這還是幾款遊戲作品沒賣就有的收穫,如果遊戲在展會賣的好,那更將大大的成倍增幅收益。

柏井一平把自己寫的郵件掃到垃圾箱裡,露出幕後黑手陰謀成功的冷笑。

這正是遠超辦公室鬥爭的大局布盤術,是俯瞰角度的落子無悔,是隻有在管理層搏殺的強者才能擁有的實力。蒼龍自以為在山海雲霧裡騰飛,其實在更高的維度,還懸掛著一副大日般的金絲眼鏡。

小白龍啊,莫要怪我卑鄙。

我做這些也是為了你好。留住清白身,方知海中苦啊。

尹師傅近來弄權謀私,心情愉悅,今天也是起了個大早。先來一碗有品位的酸甜細辣的豆腐腦,佐以涼麵,吃的滿面紅光。再穿上叔叔的社長五件套,內襯、外衣、西褲、皮鞋和手錶。

由於男人婉拒了那塊勞力士,叔叔也尋思這有些老氣,於是另外挑了一塊,硬塞了過來。

“和其他搞技術的不一樣,做藝能生意的是看人下菜,沒點硬貨可不行。”中年叔叔如是說。

淺淺的梳個頭發,把皮鞋擦得鋥亮。這人模人樣的,即便去走國際電影節的大紅毯也完全襯得起。

就是不方便騎摩托車了。

不過沒有關係,經費很充足,招一輛計程車就是。話雖如此,此時此刻,渾身上下唯一屬於自己的外物居然是那雙花襪子,連紙鈔都是經紀人發的……有時候,尹師傅也感到淡淡的悲哀。

港區的六本木,是相當繁華的好地段,附近有多間電視臺,比如朝日和以個性著稱的東京臺,夜生活豐富,藝能活動的公司自然也不少。試鏡地也是在這,劇組借用了一間廣告公司的大間,用以前期活動。

核對預約後,男人輕鬆走入內裡,不愧是搞娛樂的,很多的俊男靚女,的確稱得上是大飽眼福。

尹澤閒逛了一下,發現沒有在拍泳裝寫真的,才失望的進電梯上樓。

乾乾淨淨的電梯廂裡有四五個人。

“不好意思,能幫我按一下三樓嗎,謝謝。”尹澤的嗓音中正醇和,這是他的營業聲線之一,沉穩又可靠,起碼也要對得起叔叔這身裝備。

製片也正要往三樓去,所以不由得看了一眼,而看了第一眼,就有第二眼。然後心底暗暗吐槽一聲哪來的公子哥。

那是個黑洞般的人物,黑夜般的西服和白似雪的內襯都精準恰當的嵌在體表外,這是隻有定製才能做到的合身美感。而且並非是簡單的量體,真正的定製,除了最基本的個人身形和品位外,還要注重客戶的職業、出席場合,以及種種細微需求,從布料到暗袋到花式釦眼都要面面俱到。

整個流程下來約莫需要2個月,經過200道工序,能滿足這些服務的,必定都是頂端品牌。其實也還好,均價150萬円吧,有追求的金領都能置。不過要是再加上那款價格成倍於西裝的手錶,以及搭配這年齡,那純純只能是家庭實力,而不是個人實力了。

也不該是藝人,窮藝人都是看著光鮮而已,大明星的話,那多半也都認識……可製片還是覺得有點眼熟,彷彿哪裡見過。

但這麼有氣場的俊後生,如果熟悉,肯定是不會忘的。

真奇怪。

來到三樓。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去,然後又來到同一個門外站著。氣氛略有幾分尷尬。

“真巧,原來是一起的。”尹澤樂呵呵的說,“你先請。”

“?”製片先前只是偶遇氪金玩家,所以想瞧瞧裝備屬性,現在一聽怎麼還是內部人員?

“咱們電影進行到哪個階段了?”尹澤很高情商的替人主動開門,又閒聊著。

“準備的很順利。對了,我是製片的,請問你是?”

“哦,原來是製片人啊,那應該挺忙的吧,哈哈,沒事,不用在意我。是沖田導演讓我來的,你們先忙你們的,我先隨便看看。”尹澤當然不敢耽誤別人寶貴的時間,反正試鏡也要排隊嘛。

“好的。”製片心中仍有疑惑,但檔案還要急著交,加上出品方也要核對事項,事情有點多,也就先走開了。

半小時後。

製片又回來一瞧,發現來歷不明的此人正揹著手手,很有氣質的在場內來回踱步,偶爾還和路過的工作人員說些甚麼,時不時點點頭,露出很有感染力的笑容,拍拍對方的肩膀,彷彿鼓勵。

“難道是角川映畫的?”有錢又有範的內部人士,製片只能想到是出品方派高管那吃空餉的親戚來打望了。小成本影片,隨便派個人來走走過場,倒也合適。

而且最近也說過,要讓一個人過來跟跟。

“片子啥時候實地拍攝呀?”尹澤好奇的問。

“一切正常的話,那就下個月吧。”被強行搭訕的工作人員隨口回答。

“哥們你這肩膀上是啥?這麼多灰?”

“喔,應該是抬裝置時弄的,2樓有處地方在裝修。”

“也是不容易啊。”尹澤幫忙拍掉那點點灰塵。

“工作嘛,而且有時也有優勢的,能見到不少漂亮姐姐。”工作人員揚揚頭,“行了我走了,還有之前你問的第一個問題,廁所是出去右轉再左轉。”

“好好好,多謝多謝。”尹澤搓了搓手,重新像老幹部一樣背起來,繼續打望,等候試鏡。

“不好意思啊,剛剛把事情辦完,這邊可能還要等一會。馬上是午飯時間,你有甚麼要求嗎?”製片重新登場,而且換上了自信的社交笑臉。

“還能自己點飯的麼?”尹澤一愣。

“這邊會配盒飯,怕你吃不慣,都說來者是客嘛。”製片笑了笑。

“誒誒,不必那麼麻煩,盒飯也行的。雖然這麼說不好,但先嚐嘗伙食也不錯嘛。”尹澤擺擺手,嘴角一勾,“嘿嘿,這都有幾個葷菜呀?”

“唔?”製片眉頭微皺,心想有點東西,想看後勤的資金有沒有剋扣,甚至想從盒飯的用料程度以小見大,頓時挺起胸膛,義正言辭,“請放心,咱們的錢都是正經花的……而且預算本來就沒多少,所以要是能再加點就更好了。”

“現在環境不好,你們也創作不易呀。”尹澤感慨,“只能多努努力吧,努力總能熬到黎明的,堅持就是勝利,我也很喜歡看電影的,加油。”

別光加油啊,你倒是加點啊,不多,把你表的錶帶那份錢拆了就行,製片保持微笑。

“那去實地後,劇組有飲料嗎?”尹澤冷不丁的又問。

“先生如果願意的話,自然就有,甜品蛋糕都會有。”製片很誠實,“我覺得大夥要是每次休息時間能吃到綠竹蛋糕,心情肯定會很愉悅。”

“我當然是沒有意見的。”尹澤當然這麼說。就是他尋思日本真人電影不是環境不好嗎,咋伙食標準這麼高,哼,果然娛樂圈不可為之共情。話說這麼一看,大友啟史導演那邊只有豬腳蓋飯,有點摳門啊,怕不是偷偷吃了回扣吧。

“真的可以配綠竹蛋糕?”製片懷疑。

“都行,我所謂的,就是這款我沒咋吃過,也不知道口味甚麼樣。”尹澤負手搖頭。

“這太簡單了,我待會去買一個回來,你嚐了再拍板。”製片的視線又掃過那一身滿滿當當穿戴著的福澤諭吉。

“這合適嗎?”尹澤一怔。心說這麼熱情?你這片子難道很艱苦?

“大家說話算話,合適的。”製片瀟灑的揮揮手。而且行動力驚人,真的下樓去旁邊的甜品店買回來了。

“呵呵,味道如何。”製片獻之誘餌,循循善誘。

“香,很香啊。”尹澤實在難擋熱情,只好動嘴,吃的滿口生香,津津有味。

“那就這款了?”製片期待。

“當然,確實很好吃。”尹澤又問,“話說這個多少錢?”

“好好好。”製片神清氣爽,非常高興,“一個也就1500円。全組人配備的話,其實並非難事。”

“略貴,但對得起品質,不過我真不能白吃你的,起碼也要進組了再享受福利。”尹澤始終是個有堅持的男人,他從兜裡抓出紙幣要付錢。

“好好好。”製片更加高興。公子哥不僅敞亮,而且厚道。

“請19號的演員過來試鏡——”遠處傳來招呼聲。

“到!”近在咫尺傳來吶喊。

“?”

吃得滿嘴香香奶油的男人發出響亮的聲音,他整理領帶,意氣風發,人生迴廊在無聲轟鳴,已經超頻至最高階別,“製片,你也一起來欣賞我的表現吧,從你身上,我已經見到了劇組的誠意與美好,哼哼,我是絕對不會令你和沖田導演失望的呀!”

“???”

環境很像面試,隔著長桌,HR組合在那頭,應聘的孤零零在這頭。

“呵呵,你終於來了,我可是望眼欲穿了。”沖田修二卻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期待和欣賞之情,“簡單介紹下,我左邊這位是副導演,右邊這位是製片人。”

“各位好,我是的瀧澤悟,前來試戲‘田邊幸一’一角。若表現有問題,還請大家多多指導、指教!”男人正襟危坐,兩手平放於膝蓋上。

“嗯,很有精神。”副導演銳評。

“……我有個問題。”製片低沉出聲。

“請問。”男人用力點頭,看向這位溫柔的接待人士。

“這照片上的,是你嗎?”製片看著簡歷裡的頭像一欄。

“是我,那時候,我還很瘦。”尹澤嘆息。

這用的是事務所公式照,而他的公式照是入所時拍的,在那之後也沒換過,也有好幾年了,有些變化也很正常。

製片像是對貨一樣的抬頭看看,又低頭看看。

確實是同一個,只是帥的方式不同。

照片是那種學生氣的帥,平靜的眼神,沒有表情的臉龐,就像校園裡的高冷低慾望的學長,對任何人都不辭以顏色,但休息日會去廣場一個人喂鴿子,冬風吹過就撩動他的額髮,圍巾,和女孩的心。

但不管怎麼樣,這變化還是太大了。

製片已經搞懂烏龍的真相,一陣無語,他實在無法理解,為甚麼一個新人演員可以毫不緊張的在試戲前像幹部似的遛彎,悠然自得。和製片人的接觸,既不問影片事項,也不問競爭對手的情況,重點居然放在盒飯伙食上。

要不是對方道德標準高,自己就險些被坑了1000円的蛋糕錢!

“想必已經看過劇本了吧,那先說說你的理解。”沖田修二進入正題。

場面嚴肅了起來。

這算是筆試吧。

“故事是由兩個身份不同的主人公共同推進的,一個是普通伐木工人岸克彥,他為人刻板,與家人關係緊張。另一個是新人導演幸一,他缺乏自信,身為導演也毫無威信。兩個年紀相差過大,且毫無任何關係的人,藉由‘拍攝喪屍電影’為線索銜接在了一起,我把這個稱為虛線,而由這條拍電影的虛線所搭建起來的事件,則反應現實導演本人想呈現的東西,也就是實線。”

尹澤脫稿敘說。

“啄木鳥能消滅樹皮下的害蟲,伐木大叔就是啄木鳥,他把新人導演紮根在心裡的自卑、害怕的小蟲子都吃掉了。讓幸一最終能鼓起勇氣,有擔當的執導完整片。雨能洗滌陰霾,填補缺漏,消溶衝突,幸一就是這場無徵兆的雨,他使得大叔明白了年輕人透過努力將愛好轉為事業是多麼辛苦,多麼驕傲的事,並與兒子完成多年來的和解。於是雨過天晴後,都將重新開始。此即啄木鳥和雨。”

沖田修二不置可否的繼續聽。

製片覺得東大出身的是不一樣,說話條理清晰,完全不卡殼,這份涵養和氣度是很多高中就輟學的藝人拍馬也及不上的。

不過相似的理解,幾乎每個試鏡的演員都說過,只是這個人說的更漂亮更詩意。

這麼一來,還是看實打實的演技如何吧。

“當然,這些都是劇本里最能清晰感受到的,只要完整看過一遍就能知道,算不得甚麼,相比起來,我更對一處細節印象深刻。”尹澤忽然話語一轉。

“細節?是哪裡呢?”沖田修二不禁問。

“劇本里的劇本。”尹澤說了個車軲轆話,“故事裡他們拍的那部喪屍電影的劇本。”

“有哪裡奇怪的?”沖田修二眼睛微眯,又問。

“未來的文明遭到毀滅,日本的人口銳減,而倖存的人也遇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生下來的小孩有可能是殭屍,所以這樣的孩子,只能扔進河裡,這是沒辦法的,因為殭屍會吃人,還會傳染。”尹澤說,“這就是他們拍電影的劇本,這些設定倒不多麼稀奇。但這句話讓我感到一份重量。”

“哪句話。”沖田修二聲音加重。

“生下來的小孩有可能是殭屍。”

尹澤發出嘆息聲。

“這部影片想要講的正是老輩人與年輕人的互相理解和前進啊。‘孩子是殭屍’,多麼準確的定義,既符合了社會里老人們對下一代人的不理解和埋怨,也對應了年輕人們不甘卻無力的自嘲。”

面試方沒有動靜。

兩秒後。

“這麼多人當中,你是唯一一個注意到這個的。”沖田修二終於笑了起來,兩個人隔空對視。

“殭屍會吃人,年輕人會啃老,殭屍會傳染,年輕人會被帶壞變質。但說到底殭屍是甚麼呢,沒有人知道。談起殭屍的人,只會說這是個不好的東西,卻不知如何出現,如何死去的。”

尹澤言簡意賅的繼續往裡說。

“就像70年代批評80年代乖張叛逆,80年代也覺得90年代太過於鬆垮,而90年代又覺得00年代的沒吃過苦。”

“隔閡並非是溝通就能解決的,大多時候,都是逃避甚至是拒絕溝通。”沖田修二輕輕的接過話頭,“故事裡伐木大叔陰差陽錯的參與到了電影拍攝,雖然最初很生氣,但看到自己的鏡頭時,卻也覺得有意思,於是開始嘗試去理解了。但在現實中,像這樣由巧妙的誤會所開啟的理解卻可遇不可求。更多的上一代人與下一代人,都在長久的親情拉鋸戰的消耗裡感到疲憊,只是各自生活,靜靜等待時間來處理一切疑問。”

所以清官難斷家務事。

所以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所以最親的血脈,也有會最惡的事發生。

“很好的考量。”尹澤誇獎。

“你的確非常優秀,我果真沒有看錯人。”沖田修二看向左右,“副導和製片呢?”

“這麼深的線索,可能要在影片上映後,由專業影評人挖出來,你透過文字就能直達創作底部,很厲害。”副導演只能說,真不愧是東大的文學系啊。

“呃……”製片人有些茫然,他主要負責的是財務、人員、器材籌備,對接出品和發行方,申報參獎等工作,不太過問內容,所以這一茬也是剛聽到的,“我覺得,不如讓演員先試試戲?”

不管本子理解的多通透,但最終還是要上場演的,臨場表現得看啊,不然不成一檔網課了嗎?

而且從外貌和談吐來看,這位跟劇裡畏畏縮縮、怯懦沒底氣、說話都不敢放大聲的新人導演,完全就是鏡反面啊。

能否飾演,也是理所應當的疑問。

“說的也是,那就露一手演技吧。”沖田修二揚揚手,決定還是走個過場。

“那容我先換身衣服,這行頭是借的,有些不便。”尹澤說完就去換戲服了。

“?”

製片滿臉驚愕。

借的?

能借到這一身,哪怕是租,也夠狠啊!

可是不對啊,東西能借,學識和氣質借不來啊。

幾分鐘後。

一個穿著連帽衫、牛仔褲、頭髮凌亂的愣頭小青年走進來,他身板儀態相當鬆懈,但行動自然,絲毫沒有刻意的痕跡,圓滑的就像是長年的生活習慣所致。一對眼角和肩膀都耷著,眼神沒有錨點,輕飄飄木木然的,縮著頭坐到凳子裡。

“你好。”小青年說話,聲音半啞不啞,。

洋蔥般的孩子,一層是茫然,一層是怯懦。可最裡面是甚麼呢?也許是堅持,但那些都瞧不見,只有淡淡睡不醒的綿綢和哀愁。

製片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剛剛那個東大的精英。

咋了這是,那一身冷峻和華麗呢。

出門被搶劫了?

等會,最重要的是,怎麼連聲線都變了?聲帶也被搶了?

這不是換衣服,是換了皮吧。

換條腰帶你是不是還能真變出鎧甲?

“很好啊,形象很正確啊。”沖田修二和副導演彼此點頭,內行人,往往看到幾個關鍵點就知道這傢伙到底有沒有真本領,能否勝任。

製片深深的捂住臉,他甚至開始懷疑先前見到的那個風華正茂的精英形象會不會也是演出來的,頓時陷入到細思極恐的“畫皮怪談困境”裡。

此人指不定還有其他面板以方便遊走都市之中,比如走藝術特化的畫家,比如走親民路線的遊戲高手面板……好深的城府,簡直就是一出懸疑片,不會天天都關在家對著鏡子琢磨人格的模擬吧。

他突然想到一句話:如果有依賴外物、委曲從人、怯懦柔氣這三項本領的話,也就能走上成功通達的道路了。

這是,暗黑星算式·二十面相!

甚麼超能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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