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時光就要結束了。
“這是你從迪士尼給我帶回來的禮物?”麻宮香月看著眼前一堆東西,秀氣的小臉蛋上充滿思索。
“是啊是啊,你看我對你多好啊。”尹澤忙不迭的表明心意。
“玩偶和枕頭也就算了,這墨鏡、這大衣、這假髮也是給我買的……?”麻宮香月提起那捲做工精細的黑髮審視著。
“天氣熱了,你可能要剪髮,但女孩子嘛,就愛打扮更改形象,假髮是非常合適的素材呀。”尹澤如同推銷員般介紹說。
“可夏天已經過了,接下來是入秋入冬了。”麻宮香月質疑。
“哎唷,錯季買這不是顯得實惠嗎?”尹澤解釋。
麻宮香月聞了聞假髮,嗅到一絲淡淡滷肉的香氣,她心底已有幾分答案,但還是保持住了心態,轉而說另一個話題,“可這衣服不是我的型號,穿不了啊。”
“有機會的,這正是代表,我對你未來的期望啊。只要茁壯成長,一定能夠變高變敦實……”尹澤還在舌燦生蓮。
“雖然不清楚你購買的用處,但肯定已經發揮完了價值,所以現在只是在想辦法處理廢品吧。”麻宮香月冷笑。
“這是甚麼話?你我推心置腹,豈能相負?”尹澤大吃一驚,“這些都是禮品店裡的上好貨,價格不菲,怎麼會比喻成‘廢品’?”
“玩偶和枕頭和假髮我收下了,衣服和墨鏡你留著吧。”麻宮香月快人快語,抱起東西就要走,“對了,那輛電動車似乎有點毛病,我不懂車,你待會去看看。”
“怎麼不早說。”尹澤身為前主人,舊情未了,聽聞俏佳人有恙,便匆匆下樓檢視。
自從更換騎手後,俏佳人就告別了與中學生競速爭雄的江湖日子,而是成為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買菜車。顯然樓上小妹很用心,車身打理的很整潔,有種重返17歲的美。
喔,當然不是在說你年老色衰,沒那個意思。
尹師傅像外科醫生一樣戴上勞保手套和口罩,用工具箱開啟俏佳人的表面,仔細檢查了一番它的體內。一刻鐘後才亮起綠燈。
“怎麼樣?”麻宮香月站在旁邊問。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尹澤雙手沾著機油,摘下口罩,臉色沉重。
“說人話!”
“哦,要更換零件。等會我出去,順道帶去維修。”
“行,大約需要多少錢。”麻宮香月掏出女式小錢包。
“我付就行了。”尹澤感慨的拍拍俏佳人的車頭,“不管怎樣,都是我的‘前騎’啊。”
“然後你就把‘前妻’送給了別人?你有這種嗜好?”麻宮香月警覺性的後退,防禦性的抱起雙手。
“是前騎!”尹澤振聲,“反正你不用管了,晚上我會帶它回來的。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麻宮香月很有感情地摩挲著小電動車。
“那我呢?”尹澤心裡覺得很不平衡。
“你上路吧。”
“?”
尹澤換了身衣服,洗洗手,就推著車車出去了。先到維修店安置好俏佳人,然後才徒步前往廣播錄音室。
是的,在片方的強烈要求下,主役還是被自願的成為了這期動畫延生廣播的嘉賓,好像當初那位握手言歡的動畫製作人都快直接殺到事務所逮人了,彷彿得知被渣男誆騙真相的純良少女般暴躁。
賢惠變病嬌了屬於是。
當然,嚴格來說是自己撒了謊。
但這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
要怪就怪藤丸立香的冒險更加勁爆!
廣播錄音室相當小,而且在辦公樓裡,人來人往聲音嘈雜,需要保證密封性隔絕外界雜音,隔音設計是最基本的,窗戶也無法開啟,網際網路起來後,線上播放高音質節目,對環境降噪的要求也更高了。因此換氣和清潔會很重要。
此時Staff們正在做收錄的準備。
而尹澤則疑神疑鬼的,在這堆人裡尋找著甚麼。反覆搜尋了幾次,才終於嘴角微微的翹起。
天可憐見,這回總算是沒遇見那位疑似是私生飯的金牌製作人(自詡)的森木宏了!
尹澤高興的和人打招呼。
“哦呀,今天狀態好像很不錯嘛。”種田梨紗坐在座位裡,看著某人走動來走動去的。
“我聞到了自由的氣息。”尹澤頷首,也許是首次沒有金牌製作人插手的廣播,也算是有紀念意義了,“種田小姐近來變得時尚許多呀。”
“哼,沒有任何鋪墊的誇讚透著一股客套。”種田梨紗並不受用。
坊間都說,女孩子上了大學後,都會變得精緻。
形象外在,是可以經營的,它包括了生活狀態等等各方面。種田小姐只是在這方面的興趣來的比較晚,早期相遇的時候,還很隨意,停留在乾淨素淨的程度。也不知是因為事務所的要求,還是別的原因,現在慢慢對於穿搭和裝扮上手了起來。
格紋黃色毛衣和修身牛仔褲的組合很是有力,好看時髦之餘,還很舒適,非常適合通勤著裝。牛仔褲偏淺白,腰較高,會很襯身段。毛衣的格紋是淺青藍,兩種色系的配合削弱了視覺的“吵鬧性”,高飽和高亮的色彩固然吸睛,但大面積的維持,會過於跳躍。
“衣服好看。”尹澤舉起大拇指。
“褲子和髮型難道不好看?”種田梨紗皺眉。
“一般。”
“?”
“——你難道,只是單純的在說衣服好看?”種田梨紗覺得自己隱隱捕捉到對方的思維。
“確實好看,看看這格紋的分形,看看這色彩的平衡,青藍色甚至是細排線的方式組成的漸變,搞得我都想買一件,請問有男款嗎?”尹師傅再三打量,他身為半步大師,這番認證可謂是非常有含金量的。
“小事一樁,我直接送你件同色的就行了。”種田梨紗沒有過多糾結,反而不計前嫌,乾脆豪爽的說。
“這如何使得?”尹澤就喜歡這樣大大方方的性格,假意推脫,“價格不會太貴吧?”
“很便宜的,你放心收下,放心穿就是。”
“好好好。”
最熱的那陣子,被澪音送了短袖,這剛剛要換季,就多了件毛衣,很舒心。
閒聊了一陣,就被告知要開始收錄了。此時才開始翻看發到手裡的文字。
戴上耳機,Staff像樂團指揮一樣搖手,倒數,前奏音樂響起。
“在太平洋上漂浮著一座小島,弦神島。這是利用碳素纖維,樹脂和金屬製造,經由魔術建造而成的人工島嶼。別稱魔族特區,在這個城市裡充滿各種怪物和異類,而其中便有世界最強的吸血鬼——”
“大家好,我是動畫《嗜血狂襲》中飾演姬柊雪菜的種田梨紗~”
“大家好,我是飾演曉古城的瀧澤悟。”
“本節目是《嗜血狂襲》的廣播節目,這次是堂堂的第九回,終於迎來了心心念唸的嘉賓!”
“大家好。”
“……太冷淡了,你可是諸多觀眾來信都在催促的重要人員啊。”種田梨紗呵斥。
“觀眾朋友們!我想死你們了——!”嘉賓突然激昂怒喝。
“對,就是要拿出這種召喚眷獸的氣勢。”種田梨紗認可。
“那按照設定,得先吸血才行。”嘉賓用磁性低沉的聲音,很考究的說。
接下來的幾秒,冷場了。
“我,我說錯話了?”尹澤還是沒忍住。
“呃,只是對突如其來的騷擾,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或許該吟唱解放雪霞狼的力量教育先輩?”種田梨紗猶豫,摸摸手邊的話筒。
“咳,本節目旨在向各位傳遞作品的優秀之處。”尹澤看向臺本照讀,“話說開場的旁白那段,聲音非常好聽呢。”
“還是沒有你的好聽。首先談談你對《嗜血狂襲》最初的印象吧。”種田梨紗問。
“最初的印象嗎。強勁,無敵,最強。”尹澤肯定的說。
畢竟是最初的印象。
而對於現在的藤丸立香,那則是:降服、重創、手刃,最強!
“居然這麼喜歡嗎?”種田梨紗驚訝,“那又是如何看待古城君呢?”
“這個嘛,總之就是,那個,非常的溫柔,能簡單的獲取她人的信任,巧妙的攻破心理防線,能夠成為值得依靠的存在。”尹澤雙手比劃著。
“你的語氣裡有著淡淡的暗示意味呢。”種田梨紗眯起眼睛。
“那麼你怎樣看待雪菜呢?”尹澤老辯手了,以問反問。
“當然喜歡啦,有作為攻魔師的英氣凜然,也有作為小女孩可愛的一面,各方面都很優秀,明明還在讀中學,就已經是前輩的監管人了。校服也很好看呢,放到現實裡的話甚至能作為學校招生的特點之一吧。”種田梨紗點點頭。
“話說你以前讀書時穿的是水手服還是西服?”尹澤好奇。
“我初中高中都是西服。”
“顏色是甚麼樣的?”
“都是深藍色,很寬鬆,有繫帶的那種,很清純的感覺。”種田梨紗簡單描述,“啊啊好讓人懷念啊,現在想穿也不行了。”
“為甚麼?應該還放在衣櫃裡吧?”尹澤抱手。
“不行哦,這個年紀還穿校服,不就成了CosPlay了嗎?”種田梨紗語重心長,“JK是隻有JK才能擔當的。”
“越說越感興趣了,有無照片瞧瞧。”尹澤湊湊腦袋。
“手機裡應該還有,我看看……啊,這個是以前參加社團的活動照。”種田梨紗非常給面子的點選出一張照片,把手機螢幕挪過去。
一夥人裡,很輕鬆的就找出了種田小姐,跟現在並沒有太大變化,硬要說的話,就是那時候的臉蛋稍微胖胖的,笑容也憨憨的,不是很機靈心機的樣子,很想讓人捉弄捉弄。
“哎呀,真好啊,是純真無邪的時候吶。”尹澤搓著手手感慨。
“看看你的。”種田梨紗言簡意賅。
“我也沒有啊。”尹澤困擾的撓頭,他可沒經歷過被眾多番劇漫畫渲染的神乎其神的日本校園生活,一來就是高考,是終點。
“喂喂,這不公平嗬。”種田梨紗輕輕地拍著桌子發表抗議。
“真沒辦法啊,大學的學生照可以嗎?”尹澤嫻熟的掏出東大證件,就如同他去各大場所詢問能否憑此證獲得門票優惠一樣。
“哼,大學的還用看照片啊,看你本人不就得了。”種田梨紗推開證件,拒絕了被曬學歷。
“太抬舉了,這照片都是剛入學的時候了,那時候,還很嫩。”尹澤嘆息。
“人總是回憶過往也不好呢,畢竟最重要的是當下和未來。”種田梨紗想了想。
“所以現在開始拍照吧!”尹澤握拳。
廣播節目總會拍兩張工作照的,特別是現在這樣的純音訊節目。但基本都是開始前和結束後拍攝,像這樣聊到一半讓Staff按快門,確實少見。
兩個自稱一旦面對鏡頭就無法笑得自然的傢伙,不約而同地比出剪刀手。
“你倆的氛圍壓根就不像在錄節目啊。”肌肉很大隻的光頭工作人員在場外吐槽。
“確實沒有,和種田小姐相處不會有那種多餘的情緒啊。”尹澤摸著下巴,“想當初做冰○的廣播時,明明有的人還緊張的很呢。”
“心與心的距離在一天天拉近呢。”種田梨紗煞有其事的說,“別看我這樣子,也是在穩穩進步的,這檔節目我可是主持到第九期了!”
“……不知為何有些感動。”尹師傅淚目。他廣播的出道作就殺進了銀泉熱榜,從此之後金牌製作人(自稱)就像惡魔教練一樣,一邊拿出金髮大洋馬等無法拒絕的大獎品,一邊引領自己說相聲。
而現在,氣氛祥和!
是真真正正的張張嘴就能拿到薪水的摸魚節奏!
尹澤想到此處,下意識回頭,看看隔音玻璃外,確認沒有某個和經紀人走同一路線的散發墨菲斯托氣質的西裝眼鏡男。
“接下來讀讀觀眾來信吧。誒,來自廣播名‘高速烤肉Man’的信件。主持人和嘉賓好,我在古城君的時候,也想起自己有同樣的煩惱,就是容易流鼻血,雖然平時大概1分鐘就止住了,但有時會流多,很難受。”種田梨紗說。
“這是為啥呢?我基本不怎麼流,印象裡從小到大也就那麼幾次吧。”尹澤接話。
“那你很少啊,我現在倒是好多了,可讀書的時候也經常流。”種田梨紗說。
“為甚麼。”尹澤歪頭。
“因為鼻子的血管離黏膜比較近,鼻粘膜下的細小血管管壁較薄,乾燥、暴力等原因容易破裂。”種田梨紗豎起一根手指解釋,“所以好孩子要少挖鼻孔哦。”
“是這樣嗎?”尹澤同樣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現身說法。
“所以你不是好孩子。”種田梨紗不忍直視,拍掉對方的手掌,“我以前夏天犯鼻炎時就很苦惱呢,往往快流鼻血時自己都有預感。但成年之後好像就逐漸減少了。”
“要注意身體呀,抽空去運動吧。”尹澤提議。
“最近腳踏車散步好像很流行呢。”種田梨紗想起來。
“……”嘉賓適時的保持了靜默。
“你會流嗎?”種田梨紗又問。
“不會啊,說了嘛。”尹澤聳肩。
“誒,明明是古城君的聲優,哪怕想點想入非非的事情也不會?”種田梨紗話裡有話的說。
“請把動畫和現實的邏輯分開。再說這是沒有科學依據的,怎麼可能有那種見到刺激場面,就以鼻血為動力,拔地而起三米高的,那是種誇張手法。”尹澤聲音有力,“再說回來了,古城君之所以會流鼻血,因為他是吸血鬼,容易起吸血衝動。”
“也不一定啊,比如血壓升高,然後興奮,然後就流鼻血了,也說得過去啊。”種田梨紗攤手。
“那你要這麼說,我只需要冷靜的想入非非不就可以避免流鼻血了?”尹澤指正。
“呵呵,還是暴露了,果然是在想嘛。”
“?”
“下一封來信,廣播名‘淼水宏’的信件。”
“??”
“主持人和嘉賓好,終於等到主役君來作客了,我從動畫開播就在關注了,主役君的古城表演的很好呀,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一次吸血的場景。眾所周知吸血鬼的吸血是一種設定,在國外的奇幻小說裡,或是發展眷屬,或是賜予與收回力量,總之是一種很重要的行為。我有個問題,是無論如何也想向以配音嚴謹而著稱的主役請教的,那就是被吸血時會有甚麼樣的感受呢,能具體舉例解惑嗎?”種田梨紗唸完來信。
“……”尹澤無話可說,想必這就是私生飯無法私生後的因愛生恨罷。由此可見,他的確是個奸賊。
“這段配音,大家都有NG呢,難度不低啊,可能都沒有吸血和被吸血的經驗吧。”
種田梨紗呵呵一笑。
“不過幹勁還是滿滿的,尤其是你,還被音監指出是‘想把雪菜吸乾淨’的動力而配音的,那麼就快快闡述觀點吧。”
“呃,這,這個嘛,主要是為了體現出最強吸血鬼的迫力,才加大了馬力,倒也不是對雪菜的脖子有甚麼想法。”尹澤又在比劃著雙手,“從設定來講,靈血的抽取,魔力的流動會產生精神的影響,多方的考察來看,可能和零氪玩家一發入魂出貨的體驗差不多。”
“哼哼,果然研究不淺呢。”種田梨紗說。
“那是,我可是原作老粉。”尹澤輕描淡寫。
“第十號眷獸叫甚麼來著?”
“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