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柊雪菜回過頭來,面頰點著酡紅,她眼眸輕顫,用極為低微的聲音說:“前輩,請吸我的血。”
“甚麼?”火柴人男主吃驚。
“因為前輩以往沒吸過人血,所以眷獸們才不認同這樣的宿主,前輩你之前這樣說過吧?”
“是,確實如此。”
“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阻止不了現在的奧斯塔赫殲教師的。”雪菜努力以冷靜的口氣說著,“相對應的,如果前輩一個人也無法承擔,那我也會一起來承擔。”
“為甚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尹澤忍不住說。
“這是當然的。因為我是你的監視者嘛。”
姬柊雪菜微笑著,將長槍扎入地面,然後緩緩拉下了中學制服的蝴蝶結。釦子跟著被解開,青澀將熟的胸口隱隱約約的顯露在空氣中。
自皙肌膚與纖纖鎖骨,線條細緻的頸根也落入眼簾,還能見到頗為保守的白色。女孩慢慢踏出腳步,抬頭仰望著對方。
當然,這些細緻的東西,全都不存在。
螢幕裡的分鏡,就是兩個臉部用紅筆象徵性塗了幾下示意害羞的簡陋火柴人而已。
然而尹師傅何等人也,以超絕的美術功力,加之人生迴廊的輔助,便輕鬆完成了腦內渲染。
“前輩,之前你說過我很可愛,對不對?”種田梨紗低聲說。
“是,是有這麼說過,但是……這和現在是兩回事啊。”尹澤將小年輕的心思把握的很到位,扭扭捏捏的說。
“那就請你負起責任,用行動來表示。”
“可是,這……”
“我果然……是不配嗎?”火柴人女生用力捂著自己胸口,種田梨紗嬌弱細聲的說。
此時,螢幕裡的火柴人男主,終於證明了他與一般流水線番劇,截然不同的脾性。做出了實際的行動,用力的抱住了女孩。
“前,前輩?!”
我的精神能夠感受到。
這具柔軟身軀的溫暖和醉人的香氣。柔順頭髮的芳香,如熟成期前果子般淡甜的吐息。
火柴人男主張開嘴巴,尖銳的牙齒顯現。
吸血衝動已經被喚醒了。
就是現在,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演技了!
尹澤鋒利如劍的眼光一閃。
獠牙,悄悄陷進女孩的軟嫩面板之中。
“啊,前輩……”種田梨紗呢喃。
多麼動人的一幕,經歷過重重困難,原本應該是敵對立場的雙方,卻如戀人一樣的相擁在一起。
“啾咪滋滋滋咕咕——”
突然,很不和諧的聲音突兀的穿插進來。
那是尹師傅正藉助手背,開始模擬啃食吸血的聲音。
流程和技法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可以說早有準備,看樣子某人打算身披暗懼者的馬甲深入黑暗裡界也並不是口頭說說。
但是過於激烈,一點都沒有進行血之儀式的優雅和從容,反而像是在低頭狂啜一大盆雞湯,吸的是滿嘴蔥花和油光,偶爾吐點雞骨頭出來,端的是豪邁狂氣。
“?”種田梨紗。
“Cut。”明田專仁無奈的說,一般來說,音監不會隨意中斷錄製,有問題也是過後單獨補錄,但現在這段太明顯了,不得不提,他猶豫的說,“那個啊,主角桑,我沒有挑刺的意思,但是照你這樣子吸,雪菜可能沒幾分鐘就要被吸到貧血了。”
“……”尹澤。
“啊這,咋還啃急眼了呢。”島津信長又一次抓住時機,發出陽光的笑聲在吐槽。
“就是啊,後輩君,就算是變成吸血鬼了,能不能對女孩子溫柔一點啊。”日高愛菜抱手說。
“真是臨場感好強的演技啊,我甚至感覺脖子有點麻麻的。搭檔好幾次了,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迫真的壓力,你看來又進步了呢。”種田梨紗也笑呵呵的說,揶揄之意明顯。
尹師傅頓時便漲紅了臉,額上隱約有道道漫畫般的黑線條,爭辯道,“儀式能急頭白臉嗎,吸血鬼的傳統,真祖的吸血能一樣嗎?”
接著就是掉書袋的話。甚麼“要表現出第一次飲血的笨拙”,甚麼“被原小說誤導”。引得眾人都善意大笑起來。錄音室裡一時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午安,前輩。怎麼了?看你的表情那麼吃驚?”種田梨紗溫柔的說。
“那把槍,雪霞狼,修理完送回來了?”
“當然,畢竟這是必不可少的,用來對付第四真祖的裝備。我以後會繼續監視你,檢視你的行為的。”種田梨紗高興的說。
“呃……感覺你很有精神啊。”
“咦?我嗎?”
“因為,那個啊,我們之前做了那種事。”尹澤支支吾吾的說。
“那種事?”種田梨紗跟隨著分鏡的時間軸停頓了一下,然後與火柴人女孩一起爆發,“那,那件事的話,是沒有辦法,是不可抗力,我希望你能忘掉!”
“總不能那麼隨便的就揭過去吧。所以,你的身體狀況如何?”尹澤關心的問,“如果要是因吸血而變成我的血之隨從,就不好了。”
“請放心吧,我之後用試紙驗過了,反應是陰性。而且從月相來推,那一天算是比較安全的。”
“你沒事就好了。”尹澤放心的說。
“對不起,讓學長擔心了。”
“不,我才應該向你道歉。”
“前輩不需要道歉,畢竟那個時候,是我主動的。”
“可是我也弄痛你了啊。”
“不要緊的,只是失了一點血,而且痕跡也差不多快消失了。”
“那看來是相安無事了。”尹澤大力點頭。
此刻,螢幕分鏡裡,一個新的火柴人如幽靈般的從背景裡出現。
“哥哥,你們剛剛……你吸了甚麼?”日高愛菜音調壓的極低,蘊含著強烈的情緒。只有簡單五官的火柴人小女孩都好像面色鐵青的生動起來。
“啊,你,你怎麼在這裡?”尹澤發出如同出軌被抓住一樣的聲音跳腳說,“這,這都,這都是誤會啊。其實我也是受害者!”
“誤會?”又一個聲音冷冰冰的加入。
“咦?”尹澤跟隨火柴人男主的視野,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女生。而且對方還是作橫眉豎眼的復仇女神狀。
“難道從主動到試紙,從頭到尾都是誤會?”瀨戶麻美沙也實在是一位優秀的聲優,將此刻的失望、震驚、悔恨等各種心情表現的淋漓盡致。
感覺就差一把柴刀了。
“是的,這都是誤會!”尹澤宛如被拷問的間諜一樣,咬死了說。
“嚯嚯,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麼?”瀨戶麻美沙則輕蔑的笑了笑,然後大聲呼喊,“來人啊,快來看啊,這裡有個對妹妹的同班同學伸出狼爪的超級變態呀!”
“哇!你在喊甚麼了,至少先聽我解釋呀!”尹澤驚嚇不已。
“哥哥是大變態!齷齪男!可恥的犯罪者!”日高愛菜也忠實的念著臺本。一字一頓,清晰有力。
“誒誒,瞧見沒,就是那個人,看著還挺正經挺老實的,居然玩弄感情,這樣過分……”島津信長客串了圍觀群眾,本色出演般的在旁邊拱火打風。
螢幕裡,世界聚焦於卑微的男主角。火柴人男主委屈的仰天落淚,向老天質問,為何要這樣對待於他。
而在麥克風前,中之人卻滿面紅光,彷彿完成了某種人理的至高偉業,整個人都神采奕奕,久久無法平息,沉浸在榮耀的悠長餘韻中。
勁啊!
太對了!
瞧瞧這純度,這些如陳酒般醇香,油而不膩的超經典橋段,簡直就是古典主義式的後宮番啊。
區區連啵嘴都少之又少的《刀劍聖域》,區區保守主義的《約會大作戰》,又怎能與我相提並論了?
哥們我才是王道、是傳統派最後的守望者!
必須要出一卷小說,買一卷。出一版BD,買一版。立於櫃子的最顯眼處,時時品鑑和彰顯這份戰功啊。
…
“今天的收錄結束了,各位辛苦了,接下來也請多多加油啊。”明田專仁例行公事的說。
“天氣炎熱啊,兄弟姐妹們走的時候再帶瓶水吧。”尹澤首次沒有第一個下班而衝出門,而是不捨的一一送別各個同事們。
許多人都被優秀青年的品德熱誠,以及猶如實質性的敬業精神所打動了。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古怪的小道訊息在現身說法下如雪消融。人們好感度上升,也紛紛約好要在下次的片場再次全力演繹作品。
除了某些個別的存在。
“後輩君,你難道……”日高愛菜猶豫半天,“難道這次收了很多錢?”
“請不要用那種庸俗的黃白之物來衡量我高尚的藝術靈魂。”尹澤皺眉,挺直胸膛。
“因為臺詞的關係,說了你很多壞話啊。”種田梨紗用手掌支著軟乎乎的臉蛋。
“哈,不必在意。只要是為了劇情的衝突,為了質量,我個人的尊嚴根本算不得甚麼。就讓風暴和狂雨來的更猛烈些吧。”尹澤擺擺手,“再說這都是演戲,不會有人分不清吧?”
“咦。有些不對啊。”島津信長慢悠悠的說,“在春物的片場,你明明經常跟我抱怨,說雪乃那鈍刀子割肉的臺詞令你心神俱疲的啊,怎麼到這,就不同了呢。”
這能一樣嗎?
尋求真物的比企谷君可曾痛啜到別人了?
而我第四真祖一生行事,又何須向他人解釋。
“啊,又露出那種奇怪的笑容了。”日高愛菜敏銳的指出說。
尹師傅不得不用手撫平翹起的嘴角。
久遠的願望得以實現,心情激盪。就連人生迴廊都無法很好的控制住面部表情,要知道,這面部表情的微調技術,可是能活用於大銀幕電影的,多位導演都稱讚有鏡頭感。
只能說,牛頭人酋長的精神圖騰,無論是在潛力和適應性上,都證明了,要超過小白龍的奢華武裝。
“正好接飯點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島津信長戰術性看時間。
“可以。”尹澤欣然同意。立不世之功,當酒肉相慶。
“兩位也一起吧。”島津信長朝另外兩位熟悉的女生說。
“吃點甚麼呢?”種田梨紗摸摸肚子,“我確實有點餓了。”
“那就應當來一碗大份的豚骨拉麵,絕對能補充體力的呀。”尹澤建議。
“怎麼可以去街頭拉麵店。”島津信長搖頭。
“街頭才是美食的一大聖地,你懂甚麼。”尹澤搖頭。
“這裡離附近的商圈很近,街邊買些小吃的話倒是可以邊走邊吃。”日高愛菜說。
“逛街麼……”尹師傅思索,自己今天好像沒有帶充電寶出門。
“雖然天氣很熱,但商鋪和店面都有冷氣,倒也不會太勞累。再者,夏季也應該出出汗,這才夠青春夠年輕呀。”島津信長見某人思考,以為是覺得天太熱,連忙說。
“好吧,我可以奉陪。”尹澤說。
“嗯。”島津信長點頭,“對了,我忽然想起有事還沒處理,我要先回去了……”
“夏季應該多出出汗,這才夠青春夠年輕。”尹澤皺眉。
“那我要去繳費,你可以跟我一起?”島津信長問。
“這不是小事,推脫延後可能對生活出行有影響,你也是個成年人了,還是快快去吧。”尹澤安撫。
呵呵。島津信長冷冷一笑,旋即不再多說甚麼,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