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錄音棚。
“沒想到先生還是原作的忠實粉絲呀。”製作人看著俊朗的男聲優感慨連連,“身兼多職,還忙裡偷閒的追讀輕小說,這種時間管理,難怪年紀輕輕,就取得傲人成績,厲害厲害。”
“開玩笑,老粉!”男人手裡始終懷揣著《嗜血狂襲》的書本,那愛不釋手的樣子讓人深信其誠心和愛意,他爽朗一笑,“恕我唐突,不知我那試音的結果……”
“演技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大家都很滿意。原本角色的門檻也不是特別高。”製作人滿意的點點頭,“之後的收錄就辛苦了啊。”
“唉,不辛苦,不辛苦。能將動漫產業打造的更加輝煌,正是我輩的職責所在啊。”尹澤心情激盪,念頭通達,順了心意,嬉皮笑臉,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我聽經紀人說,你還有藉此機會出角色單曲,歌手出道的想法?”製作人忽然話頭一轉問。
“有這種事?”尹澤表情切換成疑惑,“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呃,也許是我聽岔了吧。”製作人又想了想,“我又聽聞,在《境界的彼岸》一作裡,你不僅擔任聲優,更擔任單集的作畫監督,還畫了部分打鬥場面。我們這部動畫主打的就是超能戰鬥,所以如果有興趣的話,完全可以到製作現場看看的呀。”
“銀鏈的情況,我大概還是瞭解的,那裡也有能人。”尹澤嘆息,“說實話,坊間對我有大誤會啊,我能做監督,其實都是京都動畫的Staff抬愛,我深知隔行如隔山,我不過是會點描線而已。京都動畫比較熟還沒事,能放開一點,但是去銀鏈,唉,實在是不敢隨意踏足工作重地,節外生枝啊。”
“呃,言之有理。”製作人再三想了想,“動畫既然敲定播放日期,那相關的廣播也要排上日程。不知能否來擔任主持人?哈哈,這銀泉平臺,也算是你的老戰場啦。”
“常駐啊,可能檔期方面會衝突。”尹澤摩挲著下巴,“製作人也知道,我涉獵的領域比較多,都很需要花時間啊。”
動畫製作人停頓住了,稍稍後退一步,就沉默的看著某人。
“請放心,雖然忙碌,但我絕對會拿出1000%熱情來演繹番劇的啊。”尹澤振聲。
“我當然相信,畢竟這,這是聲優的分內之事……”製作人支支吾吾的說。
“若有甚麼宣傳活動、生放送、線下見面會,只管通知,我也絕不推辭。”尹澤緊接著用力的說,“畢竟主役可不能退縮啊。”
“哈哈,我們肯定會用心策劃的。文創人員能有甚麼壞心思,都是為了將美好和快樂呈上給觀眾嘛。”製作人終於放鬆了幾分。
“共勉。”
“共勉。”
兩人熱情的握手,像是談定了一樁大生意。
實實在在的雙贏啊。
製作人心態飽滿的離開了。原本他們的想法就是招一位年輕錢少人氣高的聲優,現在更是招到了最高價效比的超新星,完美符合預期。說來雖然向EM發過邀請,但剛開始沒抱甚麼太大希望。
實在是這位男聲優過於矚目。
自從聲優業開啟偶像化浪潮後,湧現過許多的人才,這些人除了做聲優優秀外,在其他領域也有實力,譬如唱歌,譬如舞臺劇等等。畢竟聲優是幕後職業,想要收穫更多曝光與人氣,涉及其他工作不可避免。
藝能圈的等級鏈還是很清晰明瞭的。不算歌舞伎、能劇、落語這種傳統藝術的話,正規演員和實力歌手當然是第一級,接下來是藝人,分通告藝人和搞笑藝人。兩者都是作品比較少,靠奔波各個綜藝節目為主業。再往下是啥都裝的經典大籮筐,偶像,這又分地上偶像和地下偶像,前者還比較容易過日子,後者就生存環境堪憂,哪怕賣“抱抱劵”都很正常,一般來說過了花期後都會轉型做演員或歌手。最後就是單純的賣身材的寫真模特。
……而聲優的定位就比較模糊和尷尬。一方面也算是藝人,一方面作為幕後職業,工作範圍是動畫、遊戲、吹替、電視旁白,根本不是一個賽道的。
實在不好比較,但真要比較的時候,例如紅毯合影,活動排座,又得要讓一讓。所以就很難說。加上其他大火的藝人也常常來配音,會有種下沉的錯覺,更模糊了。
當然,凡事有例外,每行有大腕。
國民級的搞笑藝人,地位只高不低,說到底,還是要看有沒有實力,有大能耐,破圈上位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聲優界迄今,還沒有出現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大破圈代表。
想想也正常,主業是不出鏡的幕後,想要更多曝光度,就非得乾點跨行的事情,唱歌也好,演戲也好。但問題在於,在那些領域裡,本就有一群廢寢忘食衝擊目標的人員,你要怎麼靠副業打敗別人的本行拿成績?
有這種天分,早點全身心的演戲和唱歌,它不好麼。
動漫作為日本文化產業的一份招牌套餐,相應的聲優業不會太小,也會壯大發展,但市場又沒那麼的大,單純做聲優的上限能瞧得見。聲優偶像化的畸形之處就在這裡,浪潮之下,的確提高了聲優的待遇,但絕對很難孵化出浪潮的代表,幾乎不可能。
——直到“瀧澤悟”這個不務正業的異類出現。
因為恰恰,“不務正業”就是“畸形”之下登頂的唯一正道。
那人首先做到了才貌兼備,除開形象外,配音技術在中青年一輩裡也是出類拔萃。而後客串了作畫監督,這個其實還好,儘管很詭異,但勉勉強強還在動畫領域內。
關鍵的轉變在於參演了《浪人劍心》,第一部電影爆火,第一個影視角色也是大火,甚至一度還被電影報刊評選為最具潛力的新人演員榜單裡,高居第三,影評人很是稱讚其渾然天成的表演與天賦,導演在採訪時也多有提及,多有溢美之詞……
因而動畫製作組起初沒抱甚麼期望,是完全正常的。
這是一個遲早會創造行業歷史的男人。他的時間,很寶貴,他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影響事業規劃。實際上,稍微看看履歷,就不難發現,他出道後參演的作品,大部分都是有討論度,製作不差的,值得再次回味的佳作,而不是流水線的套路番。
這說明甚麼,說明在工作的第一天,就在叮囑經紀人挑劇本了。這就是“強者”的自知之明和遠見啊。
所以在跟經紀人柏井一平聯絡時,只是稍微提了一嘴,沒有邀請——不管怎麼說,子供番也好,龍套也罷。最起碼的,瀧澤悟可是從來沒有配過後宮番啊!
這或許是藝術追求的底線,都說不定。
經紀人泊井一平也確實回覆說“貴方的說法,令我心情極度複雜,可以說是不知所措到了極點。但這份誠意我確實是感受到了,總之我會如實轉告……相信你們一定會有光明的未來。”
嗯,很標準的職場上的客套和場面話。
正當覺得就這樣翻篇的時候。
超新星抱著原作輕小說,以莫大的喜悅和榮幸,堪稱是失散三十年的親兄弟重逢般的熱情狠狠擁抱住了製作人,推都推不開。
“實不相瞞,我是這書的老粉呀,從第一卷就追到現在了。無論如何都請務必讓我出演,我甚麼都會做的!”超新星的話語裡充滿了濃郁的感情。至於那抱在胸前的輕小說成色還很新,和每夜都翻看兩遍的自述不符合,都不是問題。
這麼喜歡,買個兩三套,一套閱讀,一套收藏,一個擺書架。這在阿宅之中,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不足為奇。
於是高高興興的參加試音,結果也很好,無愧是新生代第一人,演技沒有任何問題。
俗話說得好,人心是貪婪的。在意外之喜後,製作人又心生別樣的想法,想問問有沒有出單曲周邊的意思。
之前還跟大猩猩一樣咚咚拍胸口的超新星,立即婉拒了。
嗯。卻是自己唐突了。反正已經合作了,後面再慢慢談吧。
製作人轉身而去,心裡還是很感嘆的。他們打動了新星,解鎖了此人合作第一部後宮番的成就!
與此同時。
尹澤也轉身而去,心裡還是在狂喜。他不屈艱辛撥雲見日,終於成功拿到了第一部後宮番!
…
久遠。
我的久遠。
我久遠的願望終於達成了。
“嘻嘻嘻嘿嘿~”男人像撫摸情人一樣的撫摸書頁,一朝如願,猶如拿到絕世武功的市井潑賴般奸詐油膩的低笑著,似乎很快就要仗著武功去欺男霸女。
“前輩,你笑的好滲人啊。”大西紗織忍不住說,她也不知道,就那副五官底子,是怎麼會能扭成邪惡禿鷲臉的,“一個主役,對前輩來講,也不稀奇了吧?”
“我心意外露了麼。”尹澤念頭一動,努力遏制住精神。
“誒,你現在的狀態,我好有一種既視感啊。”松田真誠說。
“比如?”尹澤問。
“須鄉伸之暴露嘴臉前,就是這種謙謙君子的樣子。”松田真誠剝著瓜子,一邊簡單的說,“當然啦,我只是隨口一說,角色不等於役者,我還是清楚的。”
“?”
“呵呵,以前有老人講,心性靈明的小孩子,總能看穿偽裝。大抵,老實人就是有一雙洞徹真實的慧眼罷。”柏井一平露出臉譜化的微笑,“相反,一些混久了的社會人士倒是被矇蔽了眼睛。包括我自己也是呢。”
尹澤皺眉,強硬的伸手,把一瓶AD鈣奶搶了過來。
被奪食的經紀人悻悻的聳聳肩,不敢在此刻儼然半牛半龍的混合體面前造次,轉頭起身去拿新的。
“既然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說法,那想必還是有點根據的。”島津信長點頭。
“你一個外人怎麼會在這裡。這可是我們事務所的公共休息區。”尹澤斜著眼睛說。
“我來代代木有事要做,天氣這麼熱,就順便進來歇會。”島津信長說,“而且我怎麼就是外人了?前些日子你和松田還拉著我痛飲,說情比金堅呢。”
“哼。”尹澤只回應了一個鼻息之音。
“這是甚麼意思?難道,難道你忘了桃園之誓了嗎?”島津信長顫抖的伸著手指質問。
“啊哈哈,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尹澤輕笑。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礙眼了。”島津信長甩手,高冷的離開沙發。
“話說你來代代木是做甚麼?”松田真誠問。
“朋友約我去書店。”島津信長隨意的說,“畢竟我在寫文嘛,應該關注下市面上的作品。”
松田真誠和尹澤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神情都各有深意。
“既然是和朋友一起看書,之後少說也要尋個咖啡館休息聊創作,我有一張緋玫的會員卡,你大膽刷折扣,請別人吃點冰淇淋和蛋糕,記住,不能太小氣。”尹澤突然溫柔,從錢包裡掏出一張灰紅色的卡片。
“這卡是不是今天到期,我到櫃檯掏出來,就要幫你續費?”這倒是把島津信長給整得不會了,下意識的皺眉反問。
“我是那種人嗎?”尹澤有些氣急敗壞,“這卡是我趁活動辦的,天熱我又懶,就沒去過幾次,分明是便宜你了。”
“……那我就先謝謝了。”島津信長拿過卡片,但仍然是疑神疑鬼的翻來覆去檢查。
“你那個朋友,也是寫小說的麼?”松田真誠心不在焉的剝著瓜子。
“是啊,閃電文庫的同事。”島津信長回答。
“嚯——”松田真誠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又說,“那平時除了創作,還聊些甚麼沒啊。”
“一般般吧,就是正常的交流,你怎麼問這個?”島津信長疑惑。
“沒事沒事,我就隨便問問。”松田真誠咳嗽兩聲,“咱們不是好朋友嗎,你交了新朋友,我想著哪天是不是也能一塊出來玩玩啥的。”
“噢,這個啊,我估計是不會的,別人不擅喝酒,跟你倆,尤其是跟那個酒罐子,不是一路人。”島津信長嫌棄說。
“誒,我們出去,又不只是花天酒地。還可以去遊樂場坐坐摩天輪和旋轉木馬嘛。”尹澤接話。
“是啊是啊。”松田真誠連連點頭。
“遊樂場……倒是不錯。”島津信長低頭,似乎在思考甚麼。
“行了,有事就快過去吧,別讓人家等你。”尹澤催促。
“是啊是啊。”松田真誠再三點頭。
“你們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島津信長覺得不對勁。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們?”尹澤和松田真誠異口同聲。
“沒,沒有啊,肯定沒有的啊。行了,我這就走了。”島津信長視線飄開,哼著調兒就快步離開了。
尹澤和松田真誠一齊朝門口的方向發出“噫”的小小噓聲。
“所以到底是甚麼事啊。”大西紗織抱著水瓶啜吸管,很八卦很好奇的問。
“不可說,不可說。”尹澤搖頭晃腦。
“島津桑是和女孩子去玩了吧?”大西紗織語出驚人。
“你怎麼知道?”松田真誠一如既往的老實,當即就以疑問的方式而給出肯定。
“唉,看你們那副擠眉弄眼的樣子,我就猜出來了。”大西紗織搖頭,完完全全就是小學男生在互相起鬨嘛。
“信長好歹相貌也過得去,人又有意思,這很正常。”尹澤銳評。
“那松田前輩呢?”大西紗織興致勃勃的問。她心裡的諸侯烽火圖已經崩裂,所以不太跟之前那樣慎重非常了。
“東京的女孩子都很強勢,我暫時不想這些了。可能以後是回老家結婚吧。”松田真誠猶豫說。
“誒,那聲優的工作怎麼辦?”
“接過來住吧。為此,我得努力工作,攢錢買房才行啊。”
“很好很好。婚姻最重要的是彼此尊重,你這樣柔和富有責任心的型別,以後的家庭生活應該會很和睦。”尹澤讚賞,“我也挺好奇的,以後誰會和你度過餘生啊。”
“那前輩你呢?”大西紗織又轉頭問。
“我?我現在是單身啊?”尹澤搖搖頭。
“總不會以後也是單身吧。”大西紗織確信。
“我暫時沒有想那麼遠。我優先要做的事,是取得聲優最佳男主賞,把協會等級快速提高,以及,以及充分享受當下的番劇。”尹澤再次陰笑,撫摸向承載願望的輕小說。
“……嗯,前輩應該不會是二次元那邊的,吧?”大西紗織猶豫的說。她作為這部番劇的配角之一,當然很清楚這是啥型別的。如今記憶裡的優秀前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小人得志,所以難免會聯想到。
“周圍有那麼多人,我只在大西你這裡,聽到說他是個二次元。”松田真誠嘀咕。
“那這樣說吧,這作品裡,你喜歡哪個女生?”大西紗織指指輕小說。
“啊,你問早了,還沒配音,他多半是不知……”松田真誠正欲說話。
“這個問題很有含金量。”這個問題正是後宮男主該思量的核心問題。尹澤眼前頓時一亮,“旁的不說,師妹我們親近,你會配音的王女,拉·法利亞·利哈瓦因,我優先給個關係分……”
“你這麼清楚?”松田真誠驚異非常。
“愚蠢。我可是主角,怎麼能對作品不夠了解?”尹澤傲然的說,“出版了的,我全都買完了,而且徹夜通讀,反覆琢磨。對設定和劇情和人物已經是瞭如指掌。”
真祖吸收美少女的靈血,甦醒眷獸,取回力量,這和隔壁的與其約會使其嬌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啊,而且隔壁是親吻穩定精靈,自己是啃咬爆發力量,怎麼看,都是自己更激進,更加強大!
“嗯,其實每個女孩都很好呀。我倒是挺中意女主角雪菜的。雖然還是學生,但個性堅強,溫柔善良,平時的互動很有趣,一旦到了要戰鬥的時候,又非常的凜然。”尹澤嘖嘖的說,“既能打趣,又能信任,關鍵時刻還能託付,非常的好。”
“好王道啊。”大西紗織說。
“聽起來沒有任何缺點啊。”松田真誠說。
“不,那還是有的,怎麼說,對主角的佔有慾比較強?”尹澤思索。
“那麼究竟是哪位聲優來演繹呢?”松田真誠感興趣的問。
“不知道!”尹澤坦蕩而中氣十足的說。
“……”松田真誠習慣了。
“啊,你不知道嗎?試音結果是比前輩更早就出了啊。”大西紗織疑惑。
“喔?我還真沒聽到。不知道是哪位?”尹澤說完又不在意的笑笑,“其實是誰都無所謂,我反正是必定——”
“是太澤的種田梨紗小姐,和前輩合作不少次的老熟人了啊。”大西紗織說。
“是種田小姐啊……這都是我和她第幾次的對手戲了?”尹澤思索。
“看來你們的適應性很好啊。”松田真誠呵呵一笑。
PS:真的好熱啊,嘉陵江都曬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