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澤和松田真誠都曾經差些走上名為“二次元偶像”的邪途,雖然這片黑暗被暫時凍結在了履歷裡,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以前和島津信長在男性向遊戲裡組過一個華麗閃亮如流星般的男團。
身為偶像,最重要的便是為觀眾帶去笑容,此時此刻男人多少理解一點這職責了。
Staff準備的學生制服是大眾款式,尹澤每天回家的路上都能見到一大群穿著這身純黑帶扣校服的一般男子高中生,這群后生仔們總是連帶燦爛的笑容,洋溢著青春期的活力與自信。校服對他們來說宛如一個儀式,一個貼身的結界,只要還穿著校服,生命裡的每一年都會有寒暑假,會有社團活動,會有修學旅行,會有隔一張課桌的情誼。
與之相對,處在另一個極端的是面無表情,眼睛無神,穿著批發質量的西裝,擠在電車角落的沉默上班族。
許多人都對女高中生那短暫而青澀的美逝去而感嘆,卻沒有多少人會對男高中生那顆炙熱的心臟不再滾燙而嗚呼。
世間種種參差……
位於觀眾席的男同胞們正翹目以盼,猶如走秀舞臺的評委,肅穆中帶著對美學的原生追求。不過在這學術性的氛圍裡,還夾雜了一些女性的起鬨聲。
前有絕景!
竟然有這麼多人想把我大哥的英姿牢記在眼眸中,真是貪婪。土屋宏亮暗想。
兩位男嘉賓吞吞吐吐的從桌椅後站到了臺中央。
尹澤現在雖然穿上了這身儀式感濃郁的裝備,可那個只是在課堂上解不出黑板數學題便會因自卑而臉紅的靈魂是再也找不回了。
正如留校重新默寫英語單詞時從窗戶仰望的夕陽,和現在隨時隨地看到的夕陽,已經不是同一個了。
然而,當清水祈說出“請擺一個青春的動作吧”時,男人仍舊被感染、被已褪色的泛黃記憶牽動起來,他像老兵似的嫻熟利落抬起雙臂,交疊並平行懸於胸前,腰桿則挺得筆直,猶如一柄鋼刀。專業,且不明覺厲。
這讓旁邊只是簡單舉著大眾剪刀手的松田真誠更加大眾了。
“這,這是甚麼姿勢?”清水祈感到困惑。
“罰站。”尹澤字音清晰,強而有力的說,“此乃我念書之黃金回憶,這架勢一共分三個關節,其一是背部貼緊牆壁,其二是抬手增加疲勞值,其三是頭頂並平衡課本。現在我手邊沒有字典,所以恕我無法展示它的全部威力——”
這熟悉的感受,讓觀眾們紛紛想起了那部近日在遊戲區頗有熱度的『絕世高手被單殺TOP10』,想起了某人十敗白金墜落黃金的盛宴狂歡。
其他主播做得到嗎?
清水祈微張著嘴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和串場。
“你的青春到底是甚麼啊……?”松田真誠汗顏。
“是睡覺、打遊戲,和注意進廠時機。”尹澤滄桑的總結。
“你不都考上好大學了嗎?”松田真誠以為這是效仿搞笑藝人之舉,於是吐槽。
“那已經是DLC了,是另一段故事。”尹澤嘆氣,擺擺手。
“那,那也展示了,請再次落座吧。”清水祈努力的說,“二位真是帥氣呢,想必畢業時一定被很多同學索要過紐扣吧?”
“並沒有這種事。”松田真誠即答。
“不存在這風俗。”尹澤秒回。
“啊,這樣啊……沒有一個人喜歡啊。”清水祈一愣一愣的說。
“?”
“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像二位這麼有趣的人,校園生活肯定也不平凡吧。”清水祈帶著嘉賓坐下,“讓我們再問一些問題吧。畢竟在片場時沒有這樣的機會……我和松田桑完全沒怎麼說過話呢,只是遙遙的坐在附近,有種‘他在那邊’的基本存在感。”
“是。”松田真誠惜字如金。
“所以像現在能夠交流,感覺很有趣呢。”
“是。”
“松田桑應該也想說話吧?”
“呃,是吧?”
“那現在由你起一個話題如何?”清水祈建議。
“我,讓我想想……”松田真誠抿起嘴巴,開始認真的思索。
尹澤見狀,也不免想要為其出謀劃策,畢竟機會難得,讓好兄弟得到一些鍛鍊也是極好的。
叮~鐺鐺~~
下課的鈴聲響起。
“誒,不是吧,到時間了?”清水祈訝異的看向流程本,“時間這麼快啊,結束了。那就算了吧,也說了這麼多,太好了。”
“夠了嗎?難道不能拖堂?”尹澤勇敢的站了出來。
“已經夠了。”
“……”
大西醬的朋友,和年下前輩有幾分相似之處啊。
正在苦苦思索的松田真誠此時看向快刀亂麻的主持人,卻露出一絲欣賞的神色。
“老闆,老闆,結賬了,老闆。”佐倉澪音也站了出來。
Staff們伴著環節結束的鈴聲紛紛小跑上臺,把情景所需的桌椅穩穩的抬走清場。
“松田桑覺得咖啡怎麼樣?”佐倉澪音問。
“基本上是完美的。”松田真誠厚道的說。
“謝謝,好溫柔啊。”清水祈有些訝異,輕輕鞠躬。
“唔,從系統上來講,感覺清水桑跟我是同一個系統的人吶。”松田真誠補充。
“啊,真假……?”清水祈不經意間後退兩步。
“不是嗎?難道是我的錯覺嗎?”松田真誠也注意到對方的小小舉動。
“她看起來拼命想要否定啊。”尹澤輕咳。
“我看上去和您一樣嗎?”清水祈小心翼翼的問。
“那個,就是那個,這個談話的節奏,思考的方式,你懂得。”松田真誠暗示。
“節奏比較獨特,有種同步的感覺嗎?”清水祈瞭然問。
“對對。”松田真誠連連點頭。
“那您是左邊還是右邊?”清水祈問。
“我是右邊呢。”
“那我是左邊。”
“喔……”松田真誠稍顯遲疑的撓起了頭髮。
甚麼同一系列不同型號,這是哪裡神族的語言嗎?為甚麼每個詞我都聽得懂卻不理解你們在說甚麼?
尹師傅第一次感到逐漸不懂兄弟。
家庭教師和學生對視一眼,各自摟住了嘉賓和主持人。
“再次感謝兩位特別嘉賓的到場。”佐倉澪音首先說。
“承蒙款待,承蒙款待。”
伴隨著光線的黯淡,本就身裹黑色服裝的男嘉賓們也就隱遁入了陰影之中。
接下來就和他們沒關係了,因為下面是女生組合現場演唱動畫歌曲,可以說是小型的Live。
“想不到日高前輩和佐倉同學竟然還提前彩排過唱歌,甚至還有相應的簡單舞蹈。”尹澤雙手抱起,背靠後臺的通道牆壁,一副酷酷的樣子,“那可要好好表現,我會在這裡為你們應援的。”
“噫,忽然覺得好惡。”日高愛菜捂住胸口後退。
“呵呵呵,一想到我手機裡關於你的資料除去照片外還將多一份錄影,我便高興到不行啊。”尹澤卑鄙的掏出了手機,邪魅一笑。
“後臺盜攝?”日高愛菜投來鄙夷的眼神,“你這是違規的。”
“哎唷,你害羞啦。”尹澤饒有興趣的說,“就算在這裡阻止我也是沒有用的,因為這場活動肯定會製作BD,桀桀,到時候我買一份,一樣能看到。”
“嘖。”日高愛菜儘量的反抗著,“等甚麼時候你也去唱跳了,我也要做同樣的事。”
“哈哈,可曾聽過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尹澤一笑而過,“我又不是恐怖電影裡那些自尋死路的角色。豈會留如此把柄?”
“我倒要看看你這份餘裕能留到甚麼時候。”日高愛菜輕輕推了一下某人的胸口,哼了一聲走掉了。
“待會我要是唱的不好,下來後,你可不許笑話人啊。”佐倉澪音在旁邊,鬧彆扭似的說。
“怎麼會呢,我會做那種小人的行徑嗎?”尹澤正義凜然,義正言辭,“相反,我還要大力的稱讚,我會在後臺為你打Call!”
“倒也不必……”佐倉澪音軟乎乎的說,“你就正常的做個觀眾就行了,不許笑也不許誇,聽見了沒?”
完事了,佐倉同學也推了一下某人。
可惡,我屈於道德和原則,對這種侵略,還不能反擊回去。
尹澤揉揉胸口暗想。
“開Live啊,真是羨慕。”松田真誠忽然出聲,眼裡有些回味之色。
“你還有一個音樂家夢想?”尹澤好奇。
“不是,之前咱們不是就錄過曲子嗎,偶像之王2的。”松田真誠說,“當時我一直以為後來能上活動,那陣子心裡可緊張了,每天想自己要不要私下做練習。我那角色不是會後空翻嘛,我還專程去請教跑酷的老師,想要學習呢。”
“倒也不必……”尹澤想了想,“不過說這些也沒用,都是翻篇的事情了。”
“是啊,官方看起來還沒有重啟的樣子。”松田真誠說,“不過偶爾想著,應該還是會有一起登臺的機會的。”
“你應該不是那種喜歡在大舞臺上表演的人吧?”尹澤問。
“嗯。但小田守太一是我職業生涯第一個有名字的角色。”松田真誠微笑,“再加上隊友又是你和島津……突然覺得也沒那麼抗拒了。本來我跑到東京來做聲優,就是想不留遺憾的活著,想經歷更多事情。”
“挺好的。”
尹澤這麼說著。然後他就在後臺的小通道里,聽到了外面響起來的音樂。
真的是每個人都在一步步的前進啊。
從後臺走到聚光燈下。
說不定有一天會這樣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