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痰子哥現在已經猶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了吧?祝你們感情升級,好的,來看下一封信。”
男人拆信,粗略一掃。
怎麼又是這貨?
“……廣播名‘平成的孔明’來信。瀧澤哥好,我叫綾人,16歲,是高中學生。男性朋友一般都叫我兒子或者弟弟,我也經常以他們的父親自居,友情非常棒。至於女生們一般是以我的姓氏加君來叫。但是有一個是例外,她是我的後桌,她對我的稱呼方式是‘阿綾’。老實說,被她以這樣特別的暱稱呼喊,有種跟她正在交往,身為其男朋友的自我滿足感,對方也確實很可愛。現實生活裡,一個簡單稱呼,都能引起很大的心情波瀾啊,這讓我想起夢貘往期,有一回,主持人和助手也是互相直呼其名。當時雖然是玩笑,但過去這麼久,現在你們有進步嗎?還是那日所解釋的同事關係嗎?另外,我該怎麼處理與後桌的日常關係呢?這會不會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呢?”
男人讀完來信,略有些疑惑。
這隆中村夫許久前不還是上班族的人設嗎?現在怎麼逆流純真年代當高中生了?
『瀧澤日高漫才廣播同好組』
「懂哥:軍師終於出手了!」
「懂哥:……話說,群主不會真是正值16歲且有可愛後桌憧憬的淳樸少年吧?」
「平成的孔明:這不過是捏造的幻影罷了,我是立派社會人。」
「懂哥:我就知道群主不會背叛我等的忠誠!」
「都市怪痰:你這編造的故事,恰好跟我當年與女友的情況差不多,可惜,我還想分享經驗,支支招,成就一樁美事的。」
「黃金皮卡的Five:?」
「平成的孔明:?」
「都市怪痰已被群主禁言10個小時」
“真是閃閃發光的年少時期啊。”日高愛菜說,“真不錯,只有一人所說的專屬的親密稱呼,真不錯。說起來,業界裡也有聲優,擁有各種各樣的外號呢,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話說,我還不知道,前輩桑有甚麼別號或者暱稱啊?”男人問,“這麼可愛,又機靈,有沒有小男孩想要親近,像來信裡一樣,先從叫法上入手啊?”
“沒有。”日高愛菜搖頭。
“哎喲,別害羞呀。說說心儀物件的要求嘛。”尹澤像八卦的親戚一樣。
“你對高中生問這些?怕是有些不甚禮貌吧?”日高愛菜撇嘴。
“咱倆誰跟誰啊,就當是兄妹間的人生商談吧,我也好為你把把關,提前剔除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尹澤說。
“讓你費心了,但我自認為還是很成熟的。”
“巧了,我有一個朋友,她也自詡成熟穩重,但顯然又是一場宣傳欺詐。”
“不,說真的。我將來的物件,離過婚也沒關係。”日高愛菜語出驚人。
“——噗!”尹澤差點噴出香檳,有些狼狽不堪,“這也太成熟了吧!你這是另一個極端啊!”
“我其實很認同之前澪音說的,戀愛到最後,如果不是婚姻和長久的守候,也不過是段網上都隨處可見的煽情故事而已,價值寥寥。”日高愛菜卻顯得很是老練,“認真一點的想,遇到那種生命中最契合的伴侶,本就是件機率很小的事情,在年輕時很難遇見,也只有隨著歲數的增長,經歷和認識的人增多,才會有希望。我還蠻眼高手低的,而既然是條件過人的才俊,在我遇到前就結婚了,也不是件難以理解的事情吧?”
“……真是讓人擔心你的成長啊,儘管從來沒有推薦過,但我覺得你多去看些粉紅色的少女漫畫會好些。”尹澤心裡確實有些擔憂。關懷的說。
“嘖,說回來,澪音有外號嗎~?”日高愛菜不在這方面糾纏,越過攔在中間,礙事的主持人。
“沒有。”佐倉澪音遺憾搖頭。
“那我們現在互相取外號如何?準確的說是愛稱?”日高愛菜饒有興致的說。
“可以啊。”佐倉澪音當然歡喜的答應。
兩個女孩子於是開始探討了起來,從喜歡的動物到甜品,再到擅長的技能,總之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作代表的個性。女人聊天和男人聊天也差不多,會神奇的跳頻道和偏離主題。主持人也一直作壁上觀,品酒摸魚。
“後輩君也想要一個愛稱嗎?”日高愛菜問。
“我就不必了,這種拉幫結派,搞小團體的行為是會引來領導偏見的。而且私以為,既然都這麼熟了,為啥還要費心的叫雅號,而不是簡簡單單的叫名字呢?”尹澤問。
“叫姓氏有些疏遠和正經,叫名有些露骨啊。”日高愛菜解釋。
“露骨?不至於吧?”尹澤反對。
“可你現在不也沒叫島津和松田的名字嗎?”佐倉澪音換一個角度闡述。
“那是怕他們羞澀,我自己對這些是無所謂的。好比從現在開始,我不叫前輩桑或者日高桑了,改叫‘愛菜’,你看她害不害羞。”尹澤現身說法,轉頭熟稔的呼喚,“——愛菜。”
“在。”日高愛菜面不改色,應聲後,甚至有點想笑。
兩個人對視了半晌。
沉默中帶著一絲尷尬。
“你看,不合適啊,還是改回來吧。”尹澤首先收回視線,嚴肅的說。
彈幕開始指點江山。
「重新定義不合適」
「我讀四年級的表弟都比你大心臟」
「到底是誰害羞?」
「你在幹甚麼?」
「主持人向來是有所謂的」
“第二封。呃,廣播名‘修文的仲達’的來信。”
尹澤拿起信封。
“一晃眼都到復活回了,猶記得第一期主持人和助手搭配還略顯青澀的時候。無論是友誼,還是做廣播的技術,兩位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代打回更引入了奇蹟の外援佐倉小姐。我知道三位的關係很不錯,現在是一個通訊發達,資訊傳遞激烈的時代,不知曉平時會聊些甚麼呢?像普通市民一樣抱怨不作美的天氣,或是積極討論劇本呢?聲優私底下也是像廣播表現的這樣有趣的嗎?”
“這位先生的好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你們吶,對聲優抱有太多幻想了。”尹澤放下稿子,無可奈何,“別把角色濾鏡和動畫光環往役者身上套啊。”
“是啊,雖然在劇裡很倒黴,可後輩君在生活中可是個很灑脫安逸的人。”日高愛菜附和,“不過廣播裡展露的形象和生活裡一模一樣這點是真的,我可以保證,這孩子意外的不會偽裝和佩戴面具呢,不存在營業的說法。”
“畢竟我只想要平穩的日常。”尹澤點頭,深沉的說,“所以如果有青春校園題材的作品請務必給我機會試音。”
“這麼早就給自己限定型別了麼?”日高愛菜抱手,“你可是跟我一起,從奇幻起的家啊。”
你懂甚麼,法治社會不容易隕落於他人陰謀。
“至於交際。現在智慧手機聊天軟體很方便,工具人群和乾飯群各有大用,我希望以後工作也都在line上說,翻郵件有時候太麻煩了,主要是也不能隨時隨地接電話,尤其是在早晨和晚間的電車上。”尹澤說,“就是目前軟體還稍顯簡單,譬如表情功能就太簡陋了,完全無法滿足我的有趣靈魂。當然這也有好處,起碼它不會整天給我推送黃鑽服務……”
“我得提一句了,這個人線上聊天的時候很懶,有時候通篇都只回表情。”佐倉澪音適時吐槽。
“這有甚麼不妥之處嗎?”尹澤疑惑。
“當然啦,像我問你做甚麼甚麼事時,具體的時間是甚麼,你用三個被敲頭的表情回覆,根本讓人一頭霧水嘛。”佐倉澪音舉例。
“法不傳六耳,道不傳非人,我連發三個敲頭,是暗示下午三點的意思。這道理,連那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毛臉雷公嘴和尚都懂呀。”尹澤哎呀呀的說完,成功收穫一片白眼。
“這件小事起碼證實主持人在私底下也很脫線有趣就是了。”日高愛菜呵呵一笑說。
“鄙人的推號雖然熱衷於做無私的求道者和光輝播撒者,但是line的賬號,更貼近我作為一個普通人的事實。基本上跟人聊天,也只是瑣碎的生活小事,像提醒超市促銷、傾訴煩惱。就職崗位雖然離二次元非常近,但生活又不是精彩的番劇,我希望觀眾朋友們不要多想,埋頭努力讀書,方是上策……”男人總結並勸學。
『瀧澤佐倉友好同期見證組』
「艾爾爆炸多:這威力,遠不如隔壁孔明之計啊,看來我們輸了一籌。」
「蔥花炒飯不加飯:還是太保守了。」
「修文的仲達:呵呵,你們懂甚麼,勝負不在明,而是在暗。」
「修文的仲達:三言兩語間,主持人已透露出經常聯絡的實情,而且也說明了是不起眼的小事。然而!只有越是在乎對方,才會越是跟對方說瑣碎小事!這代表就算是點點滴滴的東西,也想分享!」
「懂哥:啊這!」
「雪黑:果然陰謀還是得看仲達。」
「嚼不斷的濃痰:嗯,女生還是想讓男生跟自己共感,理解自己的。你們如果有女朋友,就會理解這一點。」
「嚼不斷的濃痰已被群主禁言10個小時」
「懂哥:……」
“最後一封。廣播名‘正化的公瑾’來信……”
事到如今,待會直播間上演十八路諸侯討伐製作人的戲碼他都不會覺得驚奇了。
而在遠方,一間不起眼的公寓裡,剛剛制裁了傲慢之群友的土屋宏亮在聽到這個名諱時,注意力驟然集中,雙眸倒映著前方電腦螢幕裡的多個聊天群,幽幽深邃。
“我是知道世界上存在著星辰般一樣的可人兒的,在遇到瀧澤兄以後,我更是確信了這一點。你是我推號的特別關注,是我憧憬的化身……總之,你讓我一天裡有那麼幾分鐘,發自真心的笑了。身為粉絲,自己當然有很多想問的,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詢問你的夢想是甚麼。夢想這個東西,果然還是得大聲說出來才有意義,才會存在於他人的視線之中,我想知道你的夢想,知道你為自己設立的終點在何方。”
“居然還挺正經。”在見過那麼多不靠譜,跑題的信件,男人倍感意外,“就是前面肉麻了點,希望這位是個性格比較熱情的女孩子吧……”
“我的目標啊,這個在先前也提過,是實現財務自由!”男人鏗鏘有力。
“倒也是無法反駁。”日高愛菜無語,搭話。
“就是難度太大,有些東西,生下來的時候沒有,這輩子也不會有了。”尹澤詩一樣的吟誦,“所以我決定退一步,拋去財務,只要自由。然而悲哀的是,現代人可是很難割捨掉一切,擁抱絕對自由的,所以我決定再再退一步,變成旅遊。”
“喔,環遊世界?”日高愛菜精神起來了,“以前我們在漆黑幻夢談的廣播裡也聊過這個。”
“真虧你還記得。”尹澤訝異。
“誒,好像是第十二回的時候?”日高愛菜努力回憶。
“差不多吧。”尹澤點頭。
“現在也沒有改變目標啊。”日高愛菜感慨,“真專情呢。”
“那當然。”尹澤受用。
“計劃有開頭了麼?既然是全世界的大方案,不如首先從在全日本留下足跡開始吧。”日高愛菜出謀劃策。
“呵呵,這我就要點一句製作人了,請問他的雅馬合R6甚麼時候兌現,我早就想搞摩托騎行了。”尹澤裝作灑脫,實際狠狠的在暗示不滿。
“這也太低效了,遇見颳風下雨怎麼辦?應該租一輛有容量保證的小車啊。”日高愛菜皺眉。
“怎麼?前輩桑也想加入?”
“自然,遠足很有意思嘛。”
“……唔,獨自一人很好對付,加了夥伴,計劃就要被迫詳細了啊。”
眼看著一個出行計劃就要敲定。
土屋宏亮不由得擦擦額角的汗水。
公瑾,不抽兵刃,用肉麻引子騙走注意力,再以之前已成回憶的廣播為餌,引出這般局面,底蘊研究之深,思路算計之廣,真是聞所未聞。這番用計,已經是陽謀的極致,正中有奇,堪稱絕妙。
而且只強調是主持人的粉絲這點,先前那句“你不誠”,更是被襯托的殺氣凜然。
究竟是何方神聖?
敵明我暗。
阿亮為了消除心裡的緊張感,以及為了真實感受自己如今掌握的權與力,對抗對未知的不安,將群友的禁言時間再次上調了2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