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那隻偷油婆離我嬌嫩的腳底板只有公分。
四分之一炷香過去。
沉默。
沉默是尊嚴的安詳。
主持人的威嚴和名譽已經搖搖欲墜。繼“命不久矣”這種紫色天資後,他將再次被大眾強迫打上“大丈夫失格”的橙色天資。在超頻那漫長的思考預想裡,男人看到了無數個被嘲笑諷刺的卑微未來。
所以他決定說一個謊話。
雖然街溜子生平說過無數謊話,但是這一個,他認為是最重量級的……
“佐倉同學,千萬別怕,萬事有我在,放心,這種穢物絕對近不了你身!”
尹澤沉沉出聲,迅捷步伐,靈巧走位,擋在了救命恩人的身前。他原先顫抖的身軀忽然偉大起來,彷彿頂天立地的戰神般恢弘。
“區區小強也敢衝撞鑾駕,自然是該當場格殺。可惜剛剛拖鞋和地板配合的並不是很好,摩擦力比較強,導致沒能第一時間踢出天殘腳,反倒是讓尊貴的嘉賓費心了。”
“前輩你呢?沒受驚吧?”男人又關切的詢問,“瞧瞧,嘴巴都嚇得合不攏了,唉,說來也是,畢竟再怎麼說,也是嬌滴滴的女孩子嘛,害怕蟲子,情有可原。”
無人回應。
Staff們像雕塑一樣凝固住,連反饋視窗裡的彈幕都全無蹤影,彷彿他們還處於巨大的衝擊中,沒有轉醒過來。
半晌。
日高愛菜才閉上了微張的嘴巴。
“……我的確被嚇到了。”年下前輩定定的說,“但不是被它,而是被你。”
“喔?這也很正常,聖人言迅雷風烈必變。前輩熟悉的是溫和善良的我,但剛剛我幾秒前動了殺心,洩露了幾分霸氣,性情大變,一時間感到陌生無措,可以理解。”尹澤嘆息。
“你,怕它?”年下前輩沒繼續掰扯,而是徑直指指地上那3厘米,薄成二維生物的悲哀屍體。
“哈哈,笑話。”尹澤氣沉丹田,發出綠林好漢似的厚重如山嶽的笑聲,“大丈夫豈畏小蟲乎?頂多有些體恤生命的佛情罷了,所以在剎那間,心生不忍。”
日高愛菜不言不語地從腰包裡掏出一小包紙巾,抽出一張,彎身收斂屍體。柔軟的餐巾紙像聖骸布一樣包裹住蟑螂慘烈的遺體。
兩人隔空對視。
“前輩真是賢惠,好了,趕快交給工作人員,讓他們去處理了。我們繼續進行重要的生放送吧。”尹澤淡淡的說。
“你怕它?”
“可笑——”
日高愛菜拈著紙團的手唐突往前一湊。
男人神色微變,蹬蹬蹬連退三步,從前線重新回到被保護區域,站在英雄的身後。這幾乎就是本能的行動,當他暗道不好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本就千瘡百孔的謊言即刻破碎成渣滓。
日高愛菜用力抿著嘴,細長的眼睫毛都在發顫,素來完美無缺的表情管理有失衡崩壞的徵兆,沒錯,她在拼命的憋笑。
見多識廣的童星尚且如此,本來就屬於混亂邪惡陣營的Staff們更不用提了,一連串豪不掩飾的大笑滾滾回響在直播間裡,風雷交響,陣仗龐大,可以說是非常爆笑了。
各位指揮官回神,彷彿一艘艘大和號和黃金艦隊折躍而來,彈幕填裝完畢,唰唰的狂飆,眨眼間覆蓋住了整個畫面,只留下字型重複拼在一堆的亂色,造成了延遲卡頓。
當事人雙手捂臉。
“佐倉君,我的超人,行行好吧,快幫我找個紙袋子。”男人平靜的話語從指縫下鑽出。
“呃?為甚麼?”佐倉澪音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弄的有些迷糊。
“當然是扣倆孔,再套在我的頭上。”男人繼續說。
生放送畫面暫時中斷,影像被一張番劇和廣播宣傳圖替代,官方給出的解釋是需要幾分鐘進行技術性調整。
『瀧澤日高漫才廣播同好組』
「懂哥:群主沒冒泡就算了,大家為甚麼也不說話?」
「番薯爆炒馬鈴薯:因為我剛剛失去了言語表達能力。」
「夜夜夜神: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說甚麼,我人傻了。」
「奧地利男友:不愧是我的意中人,連屁股著火抱頭鼠竄的樣子都這麼帥~」
「疾風·DD·亞歷山大:我定要把這現代藝術的一幕傳遞迴故鄉的網際網路。」
『瀧澤佐倉友好同期見證組』
「艾爾爆炸多:終於被迫害的屬性已經開始反向影響聲優了。同樣是絕望,同樣是身邊有被守護者存在,但這次騎士沒有身隕和哭泣,只因有個人飛撲相救。這是潘妮斯、桐人、阿爾託莉雅在劇裡都沒有做到的偉業,足以昇華成傳說。終於,一直以來,為他人的夢想所犧牲的男人,被保護了!與之相比,日高小姐就遜色太多,不管在哪個次元,都是靜靜的目送騎士為其殉身,這對比簡直觸目驚心。」
「懂哥:淚目,五丈原哭了。」
「蔥花炒飯不加蛋:東京大學哭了。」
「嚼不斷的濃痰:靜岡縣哭了。」
「雪黑:切嗣哭了。」
…
技術性調整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熟悉的三人連坐的畫面重新出現了。
左右分別是消災軌素藍羅之櫻法王和拱火部嫻德星君之菜正神。
正中央是故作明鏡止水、強裝心如菩提、虛偽慈眉善目的波旬。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歡迎回到由共銀泉與夢貘少女製作委員會主辦的延伸廣播復活回。我是你們的老朋友,瀧澤悟。”主持人一身純正的播音範,表情也很公式營業化,“今天很有幸請到了著名的對主役評論員日高愛菜和Em的年輕小將佐倉澪音。”
“大家好。”兩位少女點頭。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天公作美心不慌。今天是為一段旅途畫上句號的大好榮耀日子,所以呀,也是久違的迎接了次雷雨,您可別看現在外面烏雲蔽日狂風大作,但大家早就苦酷暑久矣,這趟總算是涼爽了,可謂是恰到好處,雙喜臨門。”
主持人雙手交疊,咬字清晰有力。
“在森木宏製作人的統領推動下,夢貘廣播秉持著勇敢抓住機遇,不怕困難,應對挑戰的冒險精神,全力落實每期的話題性,充分突出了平成時代少年人的性格。著力解決青春期粉絲們最關心、最直接、最現實的煩惱問題。因此,在多方支援下,夢貘廣播才能取得如此傲人出眾的成績。
“日高老師,那您作為系列廣播裡,不可或缺的搭檔,對眼下這番成績和反響,有甚麼看法呢?”主持人尊敬地問。
“成事之要,關鍵在人,更重要的則是順勢的時代大背景。求木之茂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原者,必浚其泉源。我認為這其實是個相當單純的結果。首先是節目組的努力得到了認可,從而又從粉絲的熱愛中獲得莫大鼓舞,繼續奮力向前拼搏,長此往復,才得以實現良性的雙迴圈,這些因素都缺一不可。”助手分析。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主持人轉頭,“佐倉選手又是如何看待呢?”
“……我覺得很好。”嘉賓說。
“行。”
畫風突變,激動的彈幕紛紛迷惑不悅起來。
「教育頻道?」
「一切無事發生過」
「這裡有人社死依舊裝高手,但我不說是誰」
「蟑螂白死了?簡直草菅蟲命!這世道還能不能好了?」
“讓我們進入到下一個環節。”尹澤翻過臺本,低頭看了眼,若無其事的連續翻了十幾頁,“過。讓我們直接來到下下下個環節。宣傳和致謝階段,不喜歡的觀眾可以拖動進度條到盡頭,或是使用Ctrl+W跳轉至二臺,或是點選右上角的×節省人生。”
“?”佐倉澪音沒有想到還有這種操作,難以置信的側過頭。
日高愛菜精準的拿走男人身前的麥克風,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接下來是‘假如人生可以重新來過’。我們會以短劇的模式為大家排憂解難。Staff們已經提前辛苦篩選了諸多來信後,提取了關鍵詞和語句。現在我們桌上有兩個盒子,藍色盒子裡是場景和行為,紅色盒子裡是角色,會隨機抽取,拼成一個完整的描述,那就是我們要演繹的題目。”
“為甚麼要拆散?這樣一來根本無法正確的回答觀眾,因為連問題都是亂湊的,算甚麼排憂解難?設計這個環節的Staff是要向寄信粉絲謝罪的。”尹澤偏過身子,使用了佐倉澪音的麥克風質問。
“因為主持人輸掉了猜拳遊戲,是被懲罰者,所以要承擔的責任也更大。”日高愛菜無視訴求,繼續說,“那就由我抽藍色盒子,澪音抽紅色盒子吧。”
兩位護法神就此伸出惡魔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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