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冬風就在呼嘯,之後天空灰暗雷鳴不斷。雨雲們紛紛匯聚,截斷了月光,紗霧般朦朧的細雨連通地面與陰空。
天象兇惡,現在的雨勢已經如同汪洋被倒灌進來,雨幕水滴沒有間隙,就像一條條筆直的水流貫穿天地。
暴雨開始清洗整個世界。
天氣就是女孩的心思,忽陰忽晴,變得那麼快,哪怕有天氣預報也不頂用。
天地空寂。
往日繁華亂目的商業街空空如也,只有鋼澆鐵鑄的現代大樓在風雨中屹立著,遠目眺去,彷彿一尊尊龐大的礁石。街角的排水口正咕嚕咕嚕的發出水流聲,努力在把雨流引進下水道系統。
整個城市被雨所支配著,不時有雷聲炸響,閃耀過的閃電將一切燃成白芒,一秒後又歸於黑暗。永燃不熄的霓虹被稀釋成連綿的虹色光暈,但就像黑海上搖曳的小燈船,似乎很快就會被吞沒。
赤名愛菜站在路邊小店的窄窄屋簷下,凝視著此刻的空無。她兩手都插在暖和的上衣口袋裡。
“真冷啊……”
女孩站在這兒已經有半小時了,她下午就預感會有暴雨,可繁多的工作任務實在讓人無法按時下班。龜毛苛刻的科長許是又被大上司責罵了,回來把氣撒在自己這些普通員工的頭上。
赤名愛菜怔怔的望著外面的黑色雨幕。縮在這裡,就像雛鳥窩在蛋殼裡打量龐大危險的外界,本能的畏懼,也本能的逃避。
安寧難得,有很久不曾讀完一本書,飲完一杯茶,與閨蜜談天笑到直冒淚花。
畢業十幾年。有不少朋友已經結婚做了全職主婦,不再拎包拎菜籃,妝容風格變得穩重而內斂,那些生氣蓬勃的男同學也總是愁眉苦臉的,不僅掉髮,身形也逐漸橫向發展。
爹媽還是一如既往的嘮叨,只是從關注學業,升級到了關注婚姻。每年過生日,二老的危機感就成倍增長,因為自己離變成沒人要的大齡剩女又更進了一步。
家人電話裡,“交到男朋友了嗎?”已經取代了“吃飯了嗎?”,成為了親爹親媽的起手招呼式。
戀愛是戀愛,結婚是結婚啊,把二者視作同物,可是大錯。
回憶就是這種東西,它模糊不清,卻深深刺在心房之中,明明彷彿甚麼都記得,卻無法真切記起一切細節,回憶是調皮到噁心的東西,它一直在霧化自己,最後只剩下那最強烈的情緒或是僅僅一個印象的畫面。
耳機裡放的是玉置浩二版本的《初戀》,出身北海道的歌手,歌聲中都彷彿帶著寂寞的寒氣。使人從名為初戀的歌中卻聽到了失戀的結局。
她偶爾也是會真的想得很多。
譬如此時,聽到這首歌時,就突然無理由的想到誰是自己的初戀。
是當年帥氣的籃球部學長嗎?
可惜,那個春心大動的花季姑娘已經被職場高壓逼成半個黃臉婆了,現在整體面對的是禿頭科長,時光饒過誰。
真不錯,油頭粉面,妖豔作怪的迂腐科長真不錯~
耳機裡的金曲也蓋不住科長的惹人嫌。
赤名愛菜煩躁的摘下耳機,她向前探身,風聲呼嘯,飄散的頭髮霎時被打溼。
真想快些到家休息,但等了半天愣是不見計程車。本想心一橫衝出去,連跑帶避的回家。但雨勢漸大,一頭扎進去,想必十幾秒就會被淋成落湯雞。
萬一犯寒,請假是不可能的。
想到或許要帶著感冒,甩著鼻涕渾身無力的連上幾天班,她決定還是別折騰,再等等車好了。
然而不知是不是大家都在攔車,耐心的乾等半晌,還是無所獲。
寂寥之中。
一個渴望自由的落水敗犬忽然加入了進來,他捂著頭徒勞遮雨的姿態真的很狼狽。窄小的屋簷勉強容下了兩個人。
赤名愛菜看了眼後來的避雨者,那人額髮被沾溼,像八爪魚似的貼在腦門上,瞧見自己的注視,便抬頭討好的一笑。她則心中緊張,不吭聲的挪遠了些。
電光再閃,照亮孤島般的屋簷,轟隆隆的雷聲緊跟其後,就像雨幕大軍後方的助陣戰鼓。
“這麼巧啊,你也在這躲雨。”男人和善的說。
“不用巧,你可以走的。”赤名愛菜心情不是很好。
男人被噎住幾秒,重新擺出純良的表情,“世界這般大,你我卻有幸相識,也是一場緣分。雨勢磅礴,都是倒黴蛋,何苦趕人走呢?”
“那我走?”赤名愛菜挑眉。
男人癟著嘴,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有幾分憋屈,但還是勉強說,“這位可愛率真的女士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莫名其妙,不知所謂。”赤名愛菜皺眉,打算離這人遠遠的,正欲踏進雨幕。
男人連忙伸手勸阻,“別走。”
“你想幹甚麼?”赤名愛菜保持警惕,“沒理由的,憑甚麼不讓我走?”
“理由?”男人聞言停頓了一會,腦瓜子轉了幾下,旋即指指天上,面容嚴肅,“高空雲和雨閃電,有很強的能量,使空氣中的氮氣和氧氣部分化合生成一氧化氮,繼而在對流層中被氧化為二氧化氮。”
“那又怎麼樣?”赤名愛菜茫然。
“二氧化氮更是酸雨的成因之一。”男人解釋,“我剛剛不過只是淋了幾分鐘,面板就已經被腐蝕,這還是我皮厚的前提下。我實在不忍心女士這般嬌柔端麗的人,添了紅斑和瘡痍啊。”
“……還有這事?”
“千真萬確!”
“那,那好吧。”赤名愛菜跑路的念頭被科學智慧所打消,只得又縮了回來。
男人輕舒一口氣,舒展著身體,腳步輕移,微微靠近,“這場雨一時半會應該是停不了,風雨悽苦,難免冷人,呆站著也無聊,相逢難得,不如聊聊天打發時間?”
“我沒有陪陌生男人消磨時間的興趣。”赤名愛菜冷漠的拒絕,“先生,請你自重。”
“一分鐘前我們是陌生的,現在是認識,很快就會熟悉。為甚麼要只侷限在自己待慣的生活中呢?人生苦短,就該大膽去接觸不曾接觸過的美好事物,來場轟轟烈烈的,足以平息暴雨,炙熱如火的邂逅。”
男人翹嘴一笑,伸手將溼漉漉的頭髮往後梳抹,微表情拿捏的恰到好處,顯得奔放而魅惑,又如詩人似唸了句萬葉集的詩詞,彰顯其文化底蘊。。
“隱約雷鳴,陰霾天空。但盼風雨來,能留你在此。”
那份自信尤為耀眼,想必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說的就是這了。
女士聞言卻忍不住因惡寒而抱起雙手。
“太糟糕了,這種低劣的搭訕。”赤名愛菜卻十分鄙夷,懶得看他,“這張臉長得跟樹懶一樣,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扮偶像劇裡的霸道男主角。”
男人迷人的微笑立刻停滯住了,他的眼神從驚愕到凝重再到確認,“什,甚麼?我現在的顏值設定是這樣的嗎?”
“不然呢?難不成還是世紀末美少年嗎?”赤名愛菜嗤笑反問。
“樹懶也算稱得上憨笨喜人吧?特別是大眼睛,萌萌的,沒有進攻性……”男人在一陣子的驚疑後,支支吾吾的辯解。
“我那是委婉的說法,更正一下,從你枕骨大孔位置接近頭骨底部中央兼能直立行走的特性,你應該是南方古猿才對。”赤名愛菜認真的說,目光如同欣賞人類的璀璨文化本身,“真正的活化石,歷史學家眼中的人形自走素材。”
“想不到我現在的骨骼竟如此復古……”男人暗自咬牙切齒。
“這位先生,我不想說的太失禮,既然沒有優越天成的相貌,那就該在技巧上多下功夫,可你的聊天非常粗劣,再搭配這副精奇的身軀,你的油膩已經溢滿外出了。”赤名愛菜繼續嫌棄。
“你是想說,我不僅沒有皮囊,連靈魂也無趣的很?”
“對。”
“放肆!你敢對南方古猿,敢對我這距今200萬年前的人類祖先口出狂言?我怎麼會有這樣膽大妄為的後代!”男人慍怒。
“?”
“咳,一時激動。”男人整理心情,回歸矜持姿態,“聽了女士的話,我知你還是誤解我了。跟你談天說地,甚至送你回家,都絕不是出於情愛這種世俗之由。”
“平白無故的就想送陌生女人回家,還口口聲稱沒有奇怪的念想,你以為我是容易誆騙,涉世未深的中學女生嗎?”赤名愛菜冷笑。
“我沒有絲毫庸俗的想法,我真的只是單純想送女士回家。”男人正義凜然,“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
“這麼偉大?這麼正直?你莫非是光之巨人的人間體咯?”赤名愛菜冷哼。
“倒還沒有昇華到那個程度,但亦是人間正道光的化身。實不相瞞,在下姓紅,名領巾,此生行事,只求掃盡世間不公事,蕩平魑魅牛鬼神。”男人熱血抱拳。
“你真敢說不是見我雨夜落單,於是想趁人之危博我好感?”赤名愛菜重聲問。
“我為甚麼要博你好感?”男人奇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英雄豪俠所為。這200萬年來,我都是這樣行事的。”
“……你還真是南方古猿啊?”赤名愛菜驚了。
“不是這個設定嗎?”男人迷惑撓頭。
“我不管,你看起來就不善良,說的話也神神叨叨,肯定是壞人,請你馬上離開。”赤名愛菜跺腳。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不是說好講道理的嗎?”男人斜視。
“好,那你來證明自己心中無愛無邪念。”赤名愛菜揚起小下巴,“牽強附會的硬扯可不行,得有理有據。”
“我以為女士是感性派的。”男人哀傷說。
“理性難道不好嗎?”赤名愛菜說。
“好,太好了。話說天下情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鄙人云縱橫情場多年,就喜歡理性一點的女孩子。”男人認可點頭。
“承認了,你果然喜歡我。”赤名愛菜眯眼。
“斷章取義這麼嫻熟,你取鬧,你無理,完全就不是我所說的型別。”
男人搖頭,然後瀟灑負手說。
“如果一個人不用理性的方式去把握雙方感情的核心,而是將對愛情的期待訴諸於模糊的、微妙的、情緒的、碎片化的描述和表現,那麼這個人勢必要經歷失敗,走上許多的彎路。愛情這東西就像是貞子,是鬼,聽說過,但沒見過,好不容易見了,結果也只是從電視裡的虛擬世界爬出來的,終是次元有別,人鬼殊途。如果追求一個人,最大的誠意是真心,那麼這份愛是很廉價的,等同於坦白‘我甚麼也沒有’一樣。”
“這跟你送我回家的目標有甚麼關係?”赤名愛菜不解。
“因為我對你連真心都沒有啊!”男人拍胸口拍的啪啪響。
“??”
“道是無情卻有義,我所作所為是善舉,是義行,性質上和停車等待小學生們過斑馬線,扶老奶奶過馬路是一樣的。”男人娓娓道來。
“不好意思,不準用助人為樂這種高尚的理由搪塞過去。”赤名愛菜像裁判宣佈選手犯規一樣不容置疑。
“為甚麼?”男人攻勢一滯。
“寫作文偏題是要得零分的。”
“好吧,歸根結底,女士還是覺得自己魅力超群,不信我抵抗了你的美麗,所以始終負隅頑抗。”
男人沉下聲音,語速奇快,一字一殺。
“然而從科學層面講,所謂的愛情,只是刺激男女丘腦神經傳導多巴胺激素的過程罷了。多巴胺激素分泌久了,大腦會產生疲憊感,因此開始戀愛後,激素分泌會慢慢減少直至完全停止,而這段分泌旺盛到停止的時間,便是俗稱的‘愛情保質期’,時間很短,大概三個月,三月後,要麼分手,要麼變質成親情。”
“所以呢?”赤名愛菜皺眉嘀咕。
“所以,所有含淚對女友發誓愛你到海枯石爛滄海桑田一萬年的男性,在原則上,都可以歸類為‘渣男’。”男人氣憤填膺的手背拍手心,“明明就仨月,卻說一輩子,還不敢跟女友去醫院檢測多巴胺,這行徑與說好給王道輕改通告卻只顧著塞凋零悲情戲的小人有何區別?”
“假設,假設我哪怕對女士有萬分之一的真心,但以我的品格,也絕不會真的付諸於行動,因為我不是渣男,這下子你總該相信,我只是單純的,完成一個黃標任務般的,想送你回家了吧?”男人期待聽到結束的宣判。
赤名愛菜沉思了幾秒,旋即抬頭,質問,“可你又怎麼證明自己一定不是渣男呢?”
男人頓時面若死灰。
來了,來了。
由無窮的“你怎麼證明?”組成的「無限自證地獄」,這跟堪稱見血封喉的「你居然兇我」是同等級的絕世神功。該類武功殺傷力倒是其次,主要是出則就已立於不敗之地。
他認任他認,裝傻接充楞,他跪由他跪,母虎顯神威。
“無論如何,這番交流,你我也算是經過提防、交流、敞心討論了。多少也取了幾分信任,如果女士不嫌棄,就由我來招車付錢,請你回家吧。”男人揮去迷惘,劍指核心。
“這裡沒計程車經過。”赤名愛菜搖頭。
“有的有的。”男人自信的說,“只稍加個設定。”
說完,他就伸手在路邊一揮手,接著就跟發動了大言靈術一樣,一輛黑色的高階出租憑空出現在街頭,亮著車燈緩緩而來。
“這明明是輛腳踏車啊。”赤名愛菜探頭一瞧,笑了。
只見車燈驟然熄滅,黑色高階出租縮小溶解成了輛無人駕駛的腳踏車,腳踏自己在旋轉,車鈴自己撥動,叮叮的從兩人面前疾馳而過,畫面非常的詭異恐怖……
“沒想到這裡是車站,新幹線都來了。”男人並不洩氣,重新說。
雄渾的車燈如同利劍穿破黑暗,連綿不斷的車身如同蛟龍潛行,地面都被沉重的重量壓出裂紋,火車呼嘯著劃開雨幕而來。
“你看錯了,那是皮艇吧。”赤名愛菜又說。
勢不可擋的狂龍頓時垮掉,零件碎的遍地都是,一架小皮艇晃晃悠悠的漂浮在半空,划槳自動的划著空氣,慢吞吞的從兩人眼前飄過,畫面再次非常的詭異恐怖,甚至有些搞笑……
“前輩如此不依不饒,看來是一定要死磕到底了?!”男人忽的回頭,目露兇光。
“現在東京城只有我們倆人,你休想要任何外援。”赤名愛菜渾然不懼,又是一記言靈,只見漫天的霓虹都在剎那間消失,屬於人類的痕跡全然無蹤影。
“這補丁打得隨心所欲,點石成金,言出法隨,一句話一千萬人口差距,真是駭人至極,在下心服口服……”男人扶額,不知何時他甚至已經適應了這些卑鄙的手段。
鐺鐺鐺——
代表情景劇結束的響錘音響起。
席捲都市的暴雨和沉默的城市都消失了。
鏡頭中央,路人無名氏役的主持人垂頭喪氣,赤名愛菜役的助手唏噓不已。
“被侷限了相貌後,後輩君完全就不行了啊。”日高愛菜嘆息,“沒了美貌,登時就慌了手腳,後續的進攻也頗為沒有靈性,這樣怎麼以現充代表的身份,傳授大家知識呢?”
“這叫侷限?直接砍了200萬年,就算話術再高,又有甚麼用?”男人不甘心,好面子的硬聲說,“我若全盛時期,區區救助淋雨女孩算得了甚麼,哪怕是泰坦尼克號,也用真情催崩了攔路的冰山……”
「都市怪痰:這情景劇真是即興無臺本的嗎?一波多折,背景詳細,設定離奇,對話的還如此嫻熟無縫?」
「懂哥:瀧澤兄本就才華橫溢,日高小姐也是聰敏過人,兩人心有靈犀情不自禁,你在質疑甚麼?」
“令人失望啊。”製作人兼語言類節目幕後出品人的森木宏不滿的說,“完全沒有體現出精要啊。”
“你不懂,雨中女孩能跟一個古猿人交流這麼久而不報警逃竄,已經看得出那猿人的超凡溝通技巧了。”主持人嗤之以鼻。
“依賴交通工具已經是下乘之策了,試問坐車哪有打傘,肩並著肩,雨中漫步浪漫呢?”森木宏說。
“我怕雨傘掏出來,被魔女給變成法棍。”主持人幽幽說,意有所指。
“嗯,愛菜也是過於注重勝負了。這樣吧,假設現在你手頭只有一把傘,應該怎麼潤物細無聲的邀請她一同打傘?”森木宏沉吟片刻,語氣頗有深意的複雜,“這畢竟是比較親密的動作了。”
“這有何難。”主持人恢復了相貌,無畏的雲社交達人氣場又回來了,“只需要替她撐傘就好了。女孩子見你只顧她,自己被淋溼,出於溫柔善良,一定會叫你也進來躲躲。”
“那對方如果就不主動叫你進傘呢?一路跟著撐到尾?”日高愛菜好奇。
“如果那人跟前輩一樣冷漠自私,可以適當拉遠距離……”
“嗯,還可以,你們就再辛苦些,原地具體的演示一遍吧?”森木宏舉著話筒說。
“我的小品Power已經用盡。”主持人婉拒。
“好不容易最後一期廣播,怎麼能以失敗音效收場?我可是很用心的準備了成功音效的!”製作人態度很堅決。
就跟考試分數不錯,想要多炫耀一下,聽幾聲誇讚的孩子一樣。尹澤想了想,最終還是慈父為懷,圓森木哥這一個念想。
…
生放送鏡頭裡。
“雨這麼大,你可別淋溼了。”尹澤舉著不存在的雨傘,關懷的對近側的女孩柔聲說。
“謝謝你。”日高愛菜低頭羞澀一笑,形象與之前的言靈魔女相去甚遠,活脫脫一個鄰家陽光女孩。“哎呀你肩膀都被打溼了,你也進來吧。”
“沒事沒事,傘小,我別把你擠出去了。”尹澤傻呵呵的說。
“哼,小學時可沒見你這麼謙讓啊。”日高愛菜嘁了一聲。
男人一愣。
又加戲?這麼敬業的嗎?
“一起打吧,要是感冒了,請假在家休息,課業筆記還不得是我送上門?”日高愛菜嘆著氣,然後就拽著男生的胳膊,輕輕一用力拉了進來。
最終茫然主持人和職業助手成功湊在一起共傘。
鐺鐺鐺——!
結束音再次響起,但這次還立刻跟了首節奏明快的音樂。
沙鈴背景伴奏的前8後16節奏型聽起來就像前進的火車或奔跑的馬蹄,渲染著快節奏的生活,與注重切分的主旋律一起構成節奏動力,像極了在快節奏中奔忙時遇到愛情而失去正常節奏的跳動人心。
旋律週期往復,宛如訴說。
歌名:《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
國民級的歌曲響起,彈幕一片慶賀,慶賀情景劇2.0的完美。
……難怪她演的要叫赤名愛菜,搞半天還是有根據的。
“不,不對啊,這歌你能放嗎?”尹澤想起關鍵問題,轉頭看向森木宏。
製作人本在張開雙手,閉眼聆聽這一刻的萬雷喝彩。聽到詢問後,他把所有苦和汗水都收斂住,淡淡的比了個OK的手勢。
PS:文件故障,重寫了一遍。